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沒有一點點猶豫，沒有一點點仁慈。

十五支紋咒火銃瞬間齊射。

同樣。

沒有一點點效果。

萊森雙劍週轉舞動，其形如輪、如盾。

十五枚光彈撞在上面，立馬彈飛向四處，撕裂包裹空間的黑暗。

接着，第二輪齊射開始。

更多飛散的光彈讓空間變得明亮許多。

硝煙的味道在瀰漫。

第三輪，射擊完畢之後，出現一個極爲短暫的空隙——換彈時間！

萊森將轉動中的雙劍一頓，微垂身體兩側，準備衝鋒殺敵，卻發現翼灰卻早已不在對面。

他趁機逃跑了？

不。

萊森的眼角捕捉到空氣中有一絲電氣閃過，條件反射地豎起左手細劍擋在喉前，一柄鋒利的匕首橫向抹來，擦着劍刃而過，劃出一線火星，與撕紙般的聲響。與一線火星。

「防守的不錯。」翼灰的聲音在萊森耳後響起，近的就像是他的下巴正壓在萊森的肩頭。

萊森的右手劍從腰間回刺，毫不意外地刺空了。

隨即，本豎在面前的左手劍朝前一壓，被匕首架住，叮的一聲輕響，兩柄武器再度分開。

「你比我預算中要厲害。」翼灰身形出現在萊森的正前方，距離五米之遠，他像是模仿雜耍藝人般用左手將匕首高高拋起，又穩穩接住。

「彼此彼此。」萊森說，「你究竟是誰？」

「你難道就不能痛痛快快的死嗎？」翼灰再度衝上，「死人知道再多事，也沒有意義。」

翼灰手中的武器只是那柄匕首。

然而，他最厲害的武器並不在手中，而是他的速度。

瞬步，電走。

匕首就到了萊森額前。

萊森右臂胳膊不動，僅手腕朝上一翹，右手刺劍就斜着朝上支去。

如果翼灰執意要取萊森的性命，那他自己的胸口就會撞在刺劍之上。

真不愧是軍情五處之人，隨隨便便就使出了同歸於盡的招數。

翼灰人在半空，人卻突然一折，肚子內縮，屁股朝後突去，帶動胸口也變換了位置。匕首由此半路變招，由刺改爲下斬，落到萊森胸口位置時，繼續朝前一刺。

翼灰變招之快，讓萊森始料未及。

這一刺，怕是躲不過去了。

對於萊森的遭遇，西內塔沒有任何的同情之心，他並不想出手相助。

但牽扯到兩國的關係，他還是揮出了一劍。

此劍，氣勢兇猛，翼灰不得不躲，可他已經凌空變換身形過一次，哪還有餘力，只好揮匕首來擋。

匕首與那柄劍相碰，切實感受到其中的強大力量。

乒的一聲，匕首斷裂，翼灰倒飛而出，撞散了黑暗，像是蝙蝠一般落在牆壁之上。

「好一個戈德溫森。」翼灰說。

「你也配說出這個姓。」西內塔完全無視那十五支蓄能待發的紋咒火銃，揮劍。

這是萊森第一次見到西內塔的武器。

那是一柄劍，卻是一柄斷劍。

剩下的劍刃成扭曲狀，讓人不難想象出當它完整時，應該有着如蟒蛇一般的曲線。

真是一柄怪異的兵器。

劍，是斷劍。

攻擊範圍卻長如鞭子。

貼在牆上的翼灰在西內塔揮臂的同時，騰躍。

轟，牆體被劍氣斬開了一道溝壑。

翼灰再度迴歸地面，他用手勢示意火銃手不要射擊。

「翼蛇闊劍，你用的是我國的兵器。」翼灰對西內塔說。

「是有如何。」西內塔氣焰熊熊，斷劍之上燃起霧濛濛的白霜。

「你如果喜歡，我可以送一柄完好無損的。」翼灰說，「用斷劍，有辱你的身份。」

「要殺你，斷劍就夠了。」西內塔再度劈斬。

劍氣化作肉眼可變的半月弧朝翼灰斬去。

他必須硬接着一斬，否則他背後的火銃手就要遭殃。

翼灰接得住嗎？

不。

戈德溫森家族的斬首斧，世間能承受之人屈指可數。

於是，翼灰消失了。

噗。

血漿炸豔，幾聲慘叫，幾人分屍。

「躲得好。」西內塔說，「好無恥。你不配成爲一個軍人。」

「我本來就不是軍人。」翼灰在黑暗中說。

「那你是誰？」西內塔問。

「他問過，我沒有回答。」翼灰拔出一柄新的匕首，「你覺得我爲什麼會告訴你？」

「若說實話，饒你狗命。」西內塔前撲，但沒有揮劍。

因爲他知道翼灰已經不在原地。

「你恐怕跑不了。」萊森也躍動了起來。

雖然濃濃的黑暗遮擋了他的視線，憑藉刻苦訓練的戰鬥經驗依舊能判斷出目標的所在，他雙劍齊出，要將翼灰的雙腳釘在牆上。

只可惜，要麼是他高估了自己的速度，要麼就是低估了翼灰的速度。

這兩劍沒有刺中人，而是利落的刺進了牆體。

半空中的翼灰趁機轉身一腳踢在萊森的肩膀，讓金髮的貴公子身形踉蹌，翼灰借力上了天花板，然後一蹬，二次借力，身影如箭一般射下。

「死。」西內塔攔在了翼灰和萊森中間，斷劍砍向翼灰的腦袋。

轟。

天花板炸開一個大洞，石塊簌簌掉落。

翼灰在地上打了一滾，然後站了起來。

「你非要之我於死地？」翼灰問。

「廢話。」西內塔答道。

「你可知殺了我是什麼後果？」幾個回合的交鋒，似乎已經讓翼灰有些體力不支，他想拖延點時間。

這點小伎倆，西內塔怎麼可能看不穿。但他正需要翼灰「交代」一些事情。

「你是怎麼讓我們選中你的。」他質問道。

翼灰用極度緩慢的步伐慢慢繞着圈子。

「不，你不是選中了我，」翼灰說，「而是選中了我們所有人。」

「嗯？」萊森。

「原來如此。」西內塔瞬間明白過來，「所有的紋咒師學徒都是你們的人。四天輪真是墮落了，竟然願意陪你們演一場戲。」

「你只說對了一半。」翼灰說，「紋咒師學徒的確都是我們的人，然而，四天輪並沒有配合我們，因爲，」他陰森森一笑，「根本就沒有四天輪之人蔘與，這場紋咒師學徒選拔賽本身就是一個局。專等自投羅網之人的局。」

「你是在嘲諷我們是中計的蠢貨。」西內塔說。

「難道不是麼？」翼灰說，「就拿我來說，本身就有一個極大的破綻。幽魂之速，的確可以讓人的瞬步提高到電走的境界，但前提是，使用者的瞬步已近巔峯。而普通的紋咒師，又怎麼可能將戰技修煉到這等地步。」

「說吧，你鋪墊夠久了，你究竟是誰。」西內塔暗下決心，這是他最後一次發問。

若不答，他的劍，便不再留手。

翼灰笑了笑，挽開袖子。

那裏有六枚瞳孔般的紋身。

「蛇活無仇，蛇死必究。」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