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好看麼?」
複試結束之後,衆人在據點匯合,敖風問哈雷。
「還算精彩。」哈雷回答,「怎麼,你們沒有看到麼?」
「一直在看。」秋枝說。
秋枝不擅長撒謊,她說的是實話。但她是替敖風回答哈雷的問題,間接說明她在爲敖風隱瞞。
那麼長的時間,足夠哈雷跟上渡鴉並將她從聖煉手中救出,敖風又去做了什麼呢?
「最後怎麼樣了?」六骨多嘴,「總共通過了幾個?」
秋枝和敖風一同看向哈雷,她問道:「你們沒看到最後?」
「哈雷半途覺得無聊,就拉我們出去逛了逛。」阿蘇美說。
「逛哪裏了?」秋枝問。
「月落廣場周圍的首飾店。」阿蘇美說。
秋枝不說話。
敖風在一旁說道:「哈雷你這小子,比以前長進了許多。拿出來給我們瞧瞧吧,你給這位阿蘇美小姐買了什麼。」
這話聽似打趣,實則是逼問。
「他怎麼可能買首飾送我。」阿蘇美說。
「那他爲誰買的?」秋枝問。
「你說呢?」阿蘇美反問。
秋枝看了一眼哈雷,「他從來沒送過我什麼。」
「所以他才拉着我們幫忙挑一挑,但今天並沒有選到中意的款式。」阿蘇美說,「本來呢,這算是一份驚喜。」少女看着敖風,「這一下全被你問清楚了。」
「該不是錢不夠吧。」敖風爲自己解圍,「我可以資助你一些。」
「不必了。」哈雷說,「明天我們有什麼計劃?」
「銀輪城的銀飾相當有名,既然你們今天沒有挑到,那麼我們明天繼續逛一逛。」敖風說。
衆人散去,各自回房間休息,六骨自知理虧,唯唯諾諾地跟在哈雷身後。
「老大……」他想承認錯誤。
「沒事。」哈雷說,「我並沒有那麼小氣。」
「真不愧是我的老大,胸襟就是非同凡人。」六骨長舒一口氣。
「但你應該去學學手語了。」哈雷說。
「嗯?」
「因爲下一次,我就會切掉你的舌頭。」哈雷說完,拉開房門進去了。
六骨覺得老大絕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嚇得他趕緊把嘴巴牢牢閉緊。
阿蘇美沒有絲毫同情心地輕笑一聲,說了一聲晚安,然後也開門進屋了。
銀輪城,之所以叫做銀輪城,是因爲這裏擁有全帝國最美的月色。
哈雷睡不着,從窗戶翻上了房頂,大大咧咧的躺下,用雙手枕在腦後。
夜空澄淨,滿月當空。
月光爲夜風染了顏色,夜風爲月景掃去喧囂。四處幽幽,夜花綻放,蟬鳴雖響,卻是夏夜獨特的「靜」。
一隻貓在房樑上行走,遠遠地看着哈雷,似乎想與哈雷打個招呼。哈雷轉頭看它,那隻貓嗖的一下就跑了。
「你也睡不着?」哈雷問。
即便來者的腳步比貓還要輕柔,但卻逃不過哈雷的耳朵。
「嗯。」來者現在哈雷身邊坐下,然後伸腿躺平,與哈雷並肩躺在房頂上,看着月亮。
「你怎麼知道我在?」哈雷問。
「每逢滿月,你都睡不好的。」秋枝說。
「你還記得。」哈雷說。
「記得。」秋枝說。
兩個人沒有說話。
過了半晌,夜風似乎比方纔涼了一些,秋枝縮了縮肩膀。
「知道麼?」她說。
「什麼?」哈雷問。
「你們今天的謊話,我差一點就信了。」秋枝說。
「什麼謊話?」哈雷明知故問。
「你們根本沒有去首飾店,不是麼?」秋枝說。
「嗯。」哈雷說,「我從四名聖煉手中救了一個竊神者。」
「原來是這樣。」秋枝說。
「對不起,我騙了你。」哈雷說。
「沒什麼。」秋枝說,「雖然你們說的是謊話,但當時我真的很開心。當初你帶我離開軍團堡壘的時候,許諾過以後每一年都會送我一件生日禮物。」
「知道真相後,很失望?」哈雷說。
「不。」秋枝搖頭,「我很快就反應過來,你不可能是在給我挑生日禮物,因爲我沒告訴過你我的生日究竟是哪天。」
「快到的時候,提醒我一聲。」哈雷說,「你知道的,我記性不好。」
「不記得我生日,不重要。」秋枝說,「但你還記得,那日你許諾每年送我生日禮物之外,還許諾過什麼?」
「我說,既然帶你走,就不會趕你走。」哈雷說。
秋枝轉過身,從側面看着哈雷,月光映在的臉上,讓她的眼睛美如星辰。
「你還記得。」秋枝。
「記得。」哈雷。
無需更多的語言,這個答覆已經讓秋枝心滿意足。
哈雷言出必行,既然他記得,他就會做到。
秋枝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牽住哈雷的一隻手。
那隻手,還是像過去一樣溫暖。
「夜太深了。」哈雷坐了起來,讓秋枝的手落空了。
「是啊。」秋枝說,「夜深了。」
曖昧的情愫在脣齒之間,旖旎開來。
秋枝從後面抱住了哈雷。
「哈雷,我好想你。」她說。
同樣的一句話,與白天裏的含義完全不同。
小女兒的心思像是蜜糖,融進了月色之中,沁進了硬漢心裏。
哈雷任由秋枝抱着自己,耳旁是越來越熱的呼吸。
但他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拍了拍秋枝抱住自己胸口的手。
「明天還有任務。」
這已經是他最委婉的拒絕。
潮紅一點點從秋枝臉上褪去,夜風從所未有的寒冷。
「知道了。」她鬆開了抱住哈雷的手,沒有再爭取什麼,從房頂一躍而下,落地時,依舊輕軟如貓。
哈雷嘆了一口氣,等了大概幾十秒之後,才離開了房頂。
「可惜。」
本是坐在牀上的黑髮男人,平躺下去,他嘴角露出了笑容,「本以爲能聽到一場好戲的。」
天亮之後,衆人一同喫早飯。
六骨敏銳的發現,老大的女人——秋枝,似乎看老大的眼神發生了變化。
不對,她是在刻意無視老大的存在。
昨天上發生了什麼?
他恨自己睡的太熟,轉念一想,不對啊,如果真發生點什麼,以老大的體魄,絕不會「悄無聲息」,恐怕所有人都會有所察覺。
想着想着,他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你在笑什麼?」阿蘇美問。
「沒什麼,沒什麼。」六骨說。
喫飯完,正如敖風昨天所說,今天的確是逛街,像之前一樣,爲了低調行事,衆人分頭行動。
對於逛街,哈雷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所以他和六骨完全是在跟隨阿蘇美的腳步。
「你瞧,那個男人長的好威武。」
一個少女對身邊的少年說道。
少年知道她是在爲昨天的事情故意氣自己,所以根本就沒有理會。
「有什麼好看的,你要買什麼快買。」翼灰催促道,「一會渡鴉就要來接我們了。」
「我已經到了。」
渡鴉的聲音從他們背後響起。
「哎,你快看,」琉菈拉着渡鴉說,「你看那個男人,是不是很威武。」
渡鴉甩開琉菈的手,她不是太喜歡這個小姑娘,但目光還是看向她所說的方向。
嗯?
是他。
「你。」渡鴉拽住翼灰的衣領,「用你最快的速度回去。」
「幹嘛?」翼灰不解。
「通知的我上司,讓他快來。」渡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