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罪人弗瑞·斯託拉瓦個子不高，舉手抬足間散發着一種堅韌內斂的氣勢，猶如一副結實的刀鞘，裏面封印着能劈開天地的惡魔。與大罪人多見過幾面之後，哈雷意識到這種氣勢源自那個男人把整個無疆之風的命運扛在了自己一人肩上，就像肩頭那件永遠不見他脫下的紅色軍大衣。

「在與無疆之風結成同盟之前，你應該好好見識一下無疆之風是如何辦事的。」大罪人說。

銅門城的紅毒女妖與卡隆。

電鰻號的巴奎力與黛佩兒。

以及，軍團堡壘的假霜河。

哈雷舉例，證明自己已經瞭解的足夠多了。

「不，當時的你，只是旁觀者的角度。」大罪人說，「現在，我希望你能暫時成爲無疆之風的一員，成爲參與者。」

「你這該不是哄我加入你們吧。」哈雷不傻。

大罪人沒有正面解釋，而是說道：「山不變，河不變，山河卻會因人的身份而變。我不會讓你後悔的。」

這番話，讓哈雷想到了兇牙傭兵團的老團長老蟲子。曾經那個老人也讓哈雷好好看看這個世界，不要用眼睛，而是用所有的感官，讓自己置身其中。

哈雷照他的話去做了。

如今呢。

如今，兇牙傭兵團沒了。

只留給了哈雷三樣東西——

一個小尾巴。

一根旱菸杆。

一筆滔天血債。

懂得仇恨，便說明更像一個人。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老蟲子的目的達到了。

「我答應。」哈雷說。

紋咒飛行艇從勤勞之鎮出發， 途中在帝國東部的沙漏城補充了一次補給，這讓哈雷更加確認勤勞之鎮位於帝國北部。

在飛行艇上，哈雷才知道這次行動的目的地是帝國南部的銀輪城，以及紋咒師學徒選拔賽。

紋咒師學徒。

這個詞讓哈雷嘴角露出了笑容。

「你笑什麼，老大。」六骨好奇。

他和哈雷認識的這段時間裏，幾乎沒有見過自己的老大笑。

「我認識一個武器商人，她整天逼着自己的弟弟成爲紋咒師學徒。」哈雷說。

「所以？」六骨追問。

「但我估計，那小子現在應該成了一個廚子。」哈雷說。

「……」六骨完全領會不到這其中惹人發笑的所在，他轉頭環視四周，飛行艇上的其他人——秋枝、阿蘇美、敖風也都和他一樣的迷惑。只有小漿果笑嘻嘻的，但這跟哈雷的「故事」一點關係都沒有，是因爲這個小傢伙很喜歡空中旅行。

哈雷問敖風這一行人去紋咒師學徒選拔賽，準備做什麼。

敖風卻反問了一個問題。

「你猜，裂界之魔現在在哪？」

哈雷不猜。

「知道麼，紋咒師學徒選拔賽是有四天輪舉辦的，在過去，四年才舉辦一次，現在卻縮短成了一年。」敖風說，「據可靠情報說，這個改動是應新皇帝戴倫·拜菲仕的要求。四天輪在過去從來都不喫皇室的那一套，皇室的臉面在那些紋咒師眼中猶如狗屎，但他們怎麼就對這位新皇帝破例了呢？除非，新皇帝送了他們一份無法拒絕的重禮。」

「裂界之魔，在四天輪，這種判斷，合情合理。」哈雷說，「你是要我們趁這個機會，混入四天輪之中？」

「不。」敖風說，「事情來得突然，無疆之風根本無法制定詳細的潛入計劃，就算真的有，也不會由我們來執行。我們要做的就是找機會。」

「什麼機會？」

「出亂子的機會。」敖風說，「無數雙眼睛都在盯着這一場選拔賽，必然會有人來『湊熱鬧』。」

「若沒人來呢？」哈雷問。

「那也不喫虧。」敖風說，「無疆之風，是自由之風，就當是在銀輪城度假了。」

哈雷自然明白敖風沒有對自己說實話。既然他不願意說，哈雷也沒有必要多費口舌。

「哈雷，放鬆一些，你總是太緊繃了。」敖風說道。

哈雷沒有理他。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是你第一次來銀輪城。」敖風看向秋枝，「對吧，小師妹。」

秋枝看着敖風的眼睛，輕輕咬着嘴脣。不知是否想到了過去的很多事。

「我們三個能再度一次行動，我真的很開心。」敖風說。

「我也是。」秋枝說道。

六骨恨恨得看了敖風一眼。

這口氣，直到衆人在銀輪城降落，六骨都沒有嚥下。

出了驛站，衆人分頭行動，畢竟一行人湊在一起目標過於龐大。

他們來的太晚了，錯過了紋咒師學徒選拔賽的所有初試，但好在複試更加精彩。

「我覺得，那個敖風對老大你的女人很有興趣。」在圍觀人羣中，六骨對哈雷說。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六骨開始稱呼秋枝爲哈雷的女人。這種話他不止一次當着秋枝的面說過，但秋枝卻沒有反駁他。

「那個男人刀術了得，演技更加一流。」哈雷在看着那個可以模擬電走的少年的方向。「所以他所說的一切，你都不用在意。」

「知道天下蠢女人爲什麼那麼多麼？」阿蘇美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話，「就是女人天生無法抵抗那些像蜜一樣甜的話語，即便她們知道那是假的，聽進了心裏，就像是喝下了毒藥。但她們卻只圖一時痛快。」

「秋枝可不是笨蛋。」哈雷說。

「她不是，你是。」阿蘇美說，「你是不是又發現新目標了？」

阿蘇美髮現哈雷其實並不是在看那個擁有超級速度的少年，而是在看着少年身邊的那個黑髮女人。

「那是一個竊神者。」哈雷補充了一句，「貨真價實的。」

六骨臉一紅，嘟囔道：「聖教殿的人也真夠偷懶的，該不是他們惹不起城裏人，全鑽鄉下了吧。」

「你聽說過，一種東西叫烏鴉嘴麼？」阿蘇美說。

「當然，怎麼了？」六骨問。

阿蘇美指了指遠方，「我想他們聽到了你的抱怨，勤快起來了。」

遠處，街道的盡頭，出現了四個身穿白色鬥篷之人，他們朝着黑髮女人的方向而去。

「敖風纔是真正的烏鴉嘴。」哈雷說，「走，我們跟上去看看熱鬧。」

ps：天氣越來越冷，大家記得多穿衣服啊。

至於久違的雙更，相信我，很快就又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