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口中的絕招,令人忌憚。
夜王必須停住攻勢。
真假莫辨的「虛張聲勢」,換來難得的「謹小慎微」,這一切都歸功於黑魔多年來積累出的名聲。
當世十七位大宗師,不管是武藝、紋咒、製毒、學識,黑魔都不是最頂尖之人。
然而。
若論最讓人頭疼、最難以對付、最邪門歪道,那必然就是黑魔。
「這副黑甲之下蘊藏十三種紋咒迴路。」黑魔說,「水雷雙系的紋咒法術·愈骨復甦是其中之一,我因此站了起來。這個法術,你們聽說過?」
「四天輪研究出的最強治療型紋咒迴路,是四天輪看家咒術之一,你不可能擁有。」老蟲子試圖從黑魔的話語中尋找破綻,但黑魔所言八成是真的,他能重新站起來就是證據。
「傭兵團長果然見多識廣。」黑魔稱讚道,「那你可曾聽說過另一種火雷雙系的紋咒法術,『灼炎龍吼』?」
沒人回答。
黑魔環視衆人自答道:「沒聽說過也是正常,這個紋咒迴路是從精靈古墓裏拓印出來的,紋咒師們曾嘗試還原過幾次,威力之大,導致大部分的測試者死於法術的波及之中。所以,這一招算是四天輪的禁術。」
「威力如此之大的紋咒迴路必須支付對應龐大的能量,你剛剛用過一個雙系紋咒迴路,絕對無法支付另外一個雙系紋咒迴路。休想唬住我們。」老蟲子前衝。
「能量不足,我用命抵,大家同歸於盡吧!」黑魔左手激射紫色電氣,右手躥出火苗,雙掌一合朝下一砸!
衆人飛快朝遠處躲去,不知是否能躲過這一劫。
奧修·戈歐心中怒罵一聲,剛纔黑魔明明說給兩個人找到一個活命的機會,結果翻臉就是同歸於盡。
他可不想跟黑魔死在一起。
然而,與禁術威力相符合的電閃雷鳴、地動山搖並沒有發生,奧修·戈歐的腰被一個人摟住。
「我們走。」黑魔的聲音,急促中透着詭計得逞的得意。
呼——
轟鳴的風聲,黑魔從後抱着奧修·戈歐飛上了天際。
風系法術·馭風。
最簡單不過的紋咒迴路。
別人追不上他們,夜王怎麼可能追不上。
夜王雙袖一甩,騰躍而起,只要不是紋咒飛行艇的高度,他都可以追上。
奧修·戈歐先是將大境之炎朝後甩去,沒有命中夜王,接着把剎那念火從肩頭拔了出來,朝另一個方向投擲。
夜王半空中調轉方向,去追自己的斬鐵刀。
他接刀落地,再轉頭,奧修與黑魔早已經不知所蹤。
其實上,兩個人沒有飛出太遠,而是落入一片樹木之中,奧修·戈歐平穩落地,黑魔摔在了地上滾了又滾。
「看來你並沒有把逃跑絕技練到家。」奧修嘲笑道,他沒想到自己身爲堂堂帝國將軍,居然有一天會被黑魔用偷奸耍滑的伎倆「救」走。
黑魔沒有回應,他試圖將自己撐起來,面甲與脖頸連接的邊緣像是門簾般掛下幾道血線。
奧修上前一把將黑魔扶起來,他的手迅速沿着黑魔的脊椎從上到下摁壓了一遍。
沒有斷骨。
接着他要檢查黑魔的胸骨,被黑魔用手撥開。
「我只是一時沒有站穩。」黑魔語氣故作輕鬆。
奧修明白,黑魔就算是裝,也要裝出一副還有餘力的樣子。
否則,奧修很有可能趁機殺掉他。
奧修的確心生殺黑魔取解藥的念頭,風拂別離已經待命。
這個念頭如閃電如泡沫,只存在一瞬便消散了。
以黑魔的頭腦,很有可能不會把解藥放在身邊。就算帶在身上,也會和十幾種其他藥物混在一起,奧修難以分辨,一旦錯把毒藥當解藥給蛇母服下,只會死得更快。
「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膽識。」奧修說,「當着夜王的面胡扯什麼毀天滅地的絕招,結果,他們還真信了。」
「你也信了不是麼?」黑魔笑道,「灼炎龍吼是假,愈骨復甦是真,真假參半的謊話最容易讓人上當。我們走吧,軍營就在前面。諸位王爵就算嚇破了膽,集結部隊撤退還需要一段時間。」
「你爲什麼還有信心王爵會繼續攻打軍團堡壘?」奧修·戈歐問。
「這是您該操心的事,不是麼?」黑魔說,「攻下軍團堡壘是戴倫·拜菲仕的命令,誰也改變不了。」
談判破裂了,星燃大宗師·灺煬·帕沃達蒙殞命,攻城聯軍的兩位大宗師逃脫。
單從這一點來看,軍團堡壘損失慘重。
但軍團堡壘贏了。
潘妲·帕沃達蒙將所有人召集在恭敬之殿。
如今攻城聯軍士氣崩潰,很難再組織有效的進攻,王爵之間的隔閡只會越來越大,很快王爵們將會各自退兵,而那時,將是傭兵團收割的時機。
現在時候未到,軍團女皇傳出命令,讓所有的軍隊隨時待命。
軍團堡壘內部兵力接近四千,分佈戰場邊緣的傭兵團有三十多支,再加上獵魔團幫忙僱傭的一百五十支傭兵團,足夠將攻城聯軍吞掉一半。
這便是夜王想看到的。
恭敬之殿裏,潘妲讓出寶座,讓夜王端坐其上,自己垂手立在一旁,她的身後是五十名夜剎姐妹。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要問的。」潘妲對哈雷等人說,「但請等到戰爭之後,沒幾天了。」
「你害死了我的爺爺!」秋枝怒指潘妲,「你已經害死了那麼多人,你究竟要得到什麼!」
「叔祖的死,我和你一樣難過,我的妹妹。」潘妲說,「但這並非我的決定,而是叔祖自己的意願。每一個帕沃達蒙的宿命都是爲家族犧牲。我爺爺的是,你爺爺的是,我的也是。」
潘妲最後沒有提到秋枝。她是指秋枝已經不再屬於帕沃達蒙家族,還是說,秋枝的宿命將與前人不同?
哈雷顧不上想明白這些,他要兼顧秋枝的情緒。
如果秋枝衝動地要與潘妲動手,那麼秋枝必將喫虧。
他拉住秋枝的手,將她護在身後。
潘妲看在眼裏,沒有多說什麼。
「從一開始,你就知道計劃的一切。」哈雷質問老蟲子。
他被當做棋子,已經是事實。
只有兩種情況,一是老蟲子不夠信任他,所以沒有告訴他計劃。
二是,老蟲子壓根就是在利用他,不在乎他的死活。
不管是哪種可能,哈雷都無法釋懷。
「我沒有告訴你,有一個最大的理由。」老蟲子說,「我教給你的第一課,傭兵只要服從命令即可。」
「哪怕會死。」哈雷說。
「哪怕會死。」老蟲子說,「鐵與血是傭兵的宿命,只要死得其所。」
Ps:今晚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