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帶着攻城聯軍的議和提議進入了軍團堡壘。
軍團女皇潘妲表示接受這次議和。
時間定在隔天的上午。
潘妲提出了一個要求：讓攻城聯軍放一支傭兵團進來。
這讓議和的使者十分爲難，軍團堡壘若是補充兵力，便會擁有更多籌碼，在談判中將會過得更多優勢。
「放心，絕對不超過一千人。」潘妲說，「這對軍團堡壘也是一種保障。」
「談判之時，您是否會親自出席？」使者問。
「我必將親至。」潘妲說。
能得到這份保證，使者的使命才真正達成。
這場議和是假的。
諸位王爵明白奧修·戈歐真正的意圖是趁着談判將潘妲殺掉，甚至包括灺煬·帕沃達蒙。
然而，計劃中有一個重要漏洞——潘妲完全可以不親自出席。
奧修·戈歐很篤定地說：「她肯定會來，因爲她是軍團女皇。」
此刻，大將軍的話得到了驗證，使者臉上瞬間寬鬆的表情沒有躲過潘妲的眼睛。
「看來，你們很擔心我不出席談判。」潘妲問。
「您如果不出席，其他王爵會對自己的人身安全產生顧慮，這不利於公平的宗旨。」使者說。
這個應對讓潘妲很滿意，隨後使者帶着潘妲的要求回到了攻城聯軍。
「事情終於可以回到正軌了。」春五月大人說，「恭喜潘妲大人。」
「雖然如此，但我想，仍會發生一些讓某人出乎意料的事情。」潘妲說。
經過商量，攻城聯軍接受了潘妲的要求，連綿的軍營之間分開一道口子，讓一支傭兵團通過。
這支傭兵團本身只有兩百多人，而此刻卻將近七百多人——暫時合併了黑夜白箭與奔放熱酒兩支傭兵團的兇牙傭兵團。
重返軍團堡壘，給哈雷一種回家的感覺，這種感覺對於秋枝更爲強烈。
「歡迎回來。」潘妲說。
兩姐妹擁抱在一起。
「知道回來意味着什麼嗎？」她問自己的妹妹。
「我體內也流着帕沃達蒙家族的血。」秋枝說。
「如此看來，我之前的抉擇是錯誤的。」潘妲說。
按照她最早的計劃，軍團堡壘若被圍困，秋枝應該跟着哈雷逃命。
但沒想到，兜了一大圈，到了最後還是他們一家人共同面對難關。
或許，這就是家人的意義吧。
「夜王大人。」潘妲即便知道眼前的夜王是綠鷹假扮的，還是按制行禮。唯有習慣於此，在明天的正式談判中纔不會露出馬腳。
「無須多禮。」假夜王說。
這一路上維持夜王狀態的綠鷹很少與人接觸，爲了更逼真地模擬夜王，他大多數時間都是跟夜剎姐妹在一起。
菲莉斯瑪也十分配合，想必給綠鷹講了許多有關夜王的細節。
在哈雷眼中，現在的綠鷹已經與夜王絲毫不差。
「明天全靠您了。」潘妲說。
「按計劃行事即可。」夜王說。
爲了明天的談判，衆人早早休息養精蓄銳。
散會之後，潘妲將秋枝一人喊道自己的房間裏。
「有進展嗎？」潘妲問。
「現在談這些，不是時候吧，姐姐。」秋枝說，「你需要早點休息來應對明天的大事。」
「正是如此，我才更要知道你們到了哪一步？」潘妲說。
「我的心意，他已經知道。」秋枝耳朵微紅，「但他，心中還放不下故人。」
「這是好事。」潘妲說。
「好事？」
「放不下，說明他長情。」潘妲解釋道，「他心念一人，你的對手也就只有一人。準確的說，你的對手甚至都不是一個人，只是一段回憶。你要做的就是伴在他身邊，戰勝時間。」
「聽起來簡單，做起來好難。」秋枝說。
「別不知足。」潘妲惆悵道，「你可知，我當年是多麼地奢望這一句『常伴身邊』。」
秋枝覺得自己應該安慰姐姐，但她又開不了口，從某種角度來說，她比起姐姐已經算是贏家。
她怕隨便說點什麼都是炫耀。
「說說吧，你們都發生了什麼？」潘妲說。
「非要現在說？」秋枝問。
「嗯。」潘妲點頭。
於是，這一夜秋枝就留在了潘妲房中，軍團堡壘地下的獸吼聲依舊。
天亮之後，軍團堡壘的一幹人等整裝待發，名叫火山的猛獁被洗刷乾淨，紅色的皮毛反射着太陽的光芒。
潘妲登上了象頂，衆人翻身上馬。
潘妲手一揮：「出發。」
連綿的號角聲直達天際，這是一個萬里無雲的好天氣。
軍團堡壘一行人來到了指定地點——灺煬·帕沃達蒙所能達到的最遠極限。
攻城聯軍的人馬，早早就等在那裏。
十二匹馬排成一行，身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騎兵團，個個鎧甲鋥亮。騎兵之後，便是槍戟林立的步兵之陣。數萬人的軍隊堆在一起，氣勢恢宏巍峨如山！
如果這時候，奧修·戈歐下達一聲全軍進攻的命令，那麼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但他並沒有這麼做。
他騎着一匹白馬，位於十二匹馬的正中，他左右兩邊皆是王爵，隊伍左翼最末梢，是騎着黑馬的黑魔。
「歡迎來到狼寐草高原。」坐在猛獁頭頂轎輦裏的潘妲，居高臨下地俯瞰，「身爲東道主沒有盡到地主之誼，還請諸位大人見諒。」
衆位王爵心中升起不滿，貴爲王爵，不僅被看低一頭，還要抬頭說話，這簡直就是恥辱，眼下只能忍着。
「您的招待很熱情，我們早就感受到了。」奧修·戈歐說，「即便眼睛看不到，風也會提醒我們。」
一陣陣微風不停地從兩軍之間吹過，酸草味中帶着鐵與血的腥味。戰爭血染成河，這些血早就滲進了地表。
「戰爭本應該可以避免的。」潘妲說，「只可惜，你們並沒給我說話的機會。」
「雖然有些遲，但眼下您說什麼，我們都會洗耳恭聽。」奧修·戈歐說。
「皇室願意將我冊封爲女王爵。」潘妲說。
「我並沒有得到這個消息。」奧修·戈歐說。
「因爲冊封她的人，是我。」夜王騎着馬走出陣中。
風吹散着他的墨黑長髮，長眉如劍，雙目好似深邃寒潭。
「我，伊雫·魔西鵬塔，以正統皇室的名義，冊封潘妲·帕沃達蒙成爲帝國王爵。」
衆位王爵臉上皆是一驚。
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
「嘿嘿。」有人發出冷笑。
「區區獸魂者，也敢在這裏冒充正統皇室。」
紅河城王爵達維塔爾·雅塔利斯說。
「冒充？」夜王說，「人能冒充，斬鐵刀也能嗎？」
菲莉斯瑪帶着數名夜剎姐妹從馬上翻下，解開一條長長的布包，恭敬地朝上遞出。
布包露出的是刀柄。
鏘——
夜王拔刀出鞘，刀刃燃火。
剎那念火！
他。
竟然是。
真的夜王！
ps：今晚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