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寐草高原,升着戰火烽煙。
哈雷和秋枝穿過森林,從外緣進入狼寐草高原,兇牙傭兵團卻已經不在原地。
不詳的預兆包裹着秋枝。
哈雷安慰她不會出事,地上的狼藉只是傭兵團營地開拔的痕跡,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人可以在不產生激戰的情況下,將兇牙傭兵團一舉殲滅。
更何況,兇牙傭兵團中還帶着五十名夜剎姐妹。
「老蟲子每天都會派出斥候尋找我們的。」哈雷說。
兩個人朝軍團堡壘的方向前進,不管傭兵團在哪,軍團堡壘都會是這場戰爭的終點。
大概只走了半天路程,他們遇到了綠足——這個時候,沒誰比巡林客更適合擔當斥候。
只看到哈雷和秋枝兩人一身狼狽的模樣,綠足就已經猜到了結果,他沒有多問,沒有多說,只說了一句:「團長很擔心你們,跟我來。」
綠足帶着哈雷和秋枝兩人走向兇牙傭兵團的營地,道邊的草越走越枯,甚至有的火焰尚未熄滅。這火順着高原一路燒到了天際,紅雲滾滾好似夕陽般豔紅。兇牙傭兵團的營地比他們離開之前時擴大了兩到三倍。成羣的烏鴉在軍營上方盤旋,發出滲人的怪叫。
兇牙傭兵團並非大型兵團,兩百人出頭的編制在傭兵團中只能算是中小型。多年來,兇牙傭兵團一直本着求精不求多的原則,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擴招兵士,而且,戰火紛飛,平民躲閃還來不及,傭兵團從哪招人?
然而,當哈雷看到另外兩種花色的旗子時,便知道了答案——兇牙傭兵團、黑夜白箭、奔放熱酒這三支傭兵團合併在了一起。
我活着回來,帶回來死亡的噩耗。
軍隊醫師拆骨女戈蒂看到兩人的時候,撲了上來,先狠狠抱住了哈雷,然後又抱住了秋枝。
拉辛眼中閃着高興與欣慰。
「我就知道你這小子不會出事。」
即便看到只有兩人歸來,已經猜到了答案,老蟲子作爲團長還是問上一句。
「其他人呢?還好麼?」
一句好似家常寒暄的話,一下子讓秋枝湧出眼淚,她無法再繃緊自己,抱着戈蒂大哭起來。
帕沃達蒙家族的女人從來都很堅強,逃離森林的時候、被追兵追殺的時候,她只是靜靜流出眼淚。
現在,秋枝哭很用力,她太難過了。
戈蒂輕拍秋枝的後背。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所有的一切。」
「奧斯曼死了。」哈雷說,「兇牙傭兵團除了我們之外,其他人在一聲爆炸之後行蹤不明。我們在撤退的據點沒有等到他們。」
哈雷把突襲中的爆炸簡短地講述了一邊,又講了聖判處刑官,以及兩位傭兵團長的結局。
「鐵與血是傭兵的宿命,他們死得其所。」老蟲子抽着煙桿,面無表情。
已經預料到結果的夜剎姐妹的頭目菲莉斯瑪臉上浮現傷心與落寞,一個她欣賞的男人就這麼死了,既像個英雄,又不像個英雄。
人終究會死,她沒想到奧斯曼退場的方式竟是這樣。
她保持沉默,她沒有立場說些什麼。
帳篷中,除了兇牙傭兵團之外,其他兩支傭兵團的骨幹也都來了。聽到各自團長的噩耗,全都悲痛不已。
哈雷清楚,這位老人家應該是帳篷裏最難過的那個人,奧斯曼從小就長在兇牙傭兵團,那時候的團長還不是老蟲子。奧斯曼不僅僅是老蟲子的副官,更相當於老蟲子的兒子。
哈雷感到有人在拉扯他,他低頭一看,個頭還沒到他胸口的小漿果正在拽着哈雷腰側的衣服。
小漿果聽不懂人們在說什麼,但帳篷中滿滿的悲傷氣氛,讓她感覺到絕對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她滿臉着急,盡最大努力結結巴巴地說道:「奧斯……奧斯……呢?」
哈雷悲從心來。
奧斯曼在這個世界上,還留下了一個女兒。
老蟲子伸手將小漿果喚到自己身邊,像是普通人家的祖孫兩人,他比劃着專門用來和小漿果溝通的手語,耐心道:「奧斯曼還沒有回來,在很遠的地方執行任務,回來的時候,會給你帶禮物。」
哈雷不知道小漿果是否明白禮物的意思,那張小臉露出了 笑容,她拍了拍手掌,又拍了拍腰間的匕首。
「死者已去,活人要活得更好,纔不辜負他們的犧牲。」團長老蟲子說,「最近三天,我們隨時準備發起進攻。拉辛,給他們講講眼下的情況。」
「黑水城王爵被蛇巢之子暗殺,帝國第一將軍奧修·戈歐接管了攻城聯軍的指揮權,並許諾七天內必將攻破軍團堡壘。這是總攻的第五天。」
秋枝抹乾淨眼淚。
「他們不可能做到。」
「之前我們也是這樣以爲。」拉辛說,「但直到我們見識到王爵們翻開藏着的底牌。」
「什麼意思。」哈雷問。
「各種你想象不到的大殺器出現在戰場上,軍團堡壘裏面的兵士至少死傷過半。」
戰場大殺器,讓哈雷第一時間聯想到獸魂者。王爵位高權重手眼通天,軍中藏有幾頭獸魂者,這不足爲奇。
「並非如此。」拉辛說,「但有類似的傢伙。在攻城聯軍正式認真進攻的第一天,奪羅家族的部隊就派出了怪物。據情報,他們兩米多高,胳膊比成人的大腿還要粗,跳起來能直接將騎士從馬背上拽下來,他們力氣大到可以將馬拋在頭頂,雙手抓住前後腿,將馬活生生撕成兩半。」
「那是什麼?」哈雷問。
「服下禁藥的『狂戰士』。」拉辛說。
根據拉辛的描述,哈雷不禁想到去年在黎明利刃精英團戰中,打敗的金日熾芒的那個怪異的學生。
「接着說。」哈雷說,「還有什麼厲害的?」
「西部主城,寒桑城的戰象。」拉辛說,「那麼大的傢伙,沒人可以藏在軍營中不被發現,所以那些戰象直接由紋咒飛行艇空降而來。」
「戰象?」哈雷納悶,「怎麼會有這麼大的紋咒飛行艇?」
「寒桑城自然沒有這份財力。」拉辛說,「他只提供戰象,飛行艇是戴倫·拜菲仕的贊助。」
又是這個人!
「那拜菲仕家族,又出什麼厲害的招數?」哈雷臼齒咬緊。
「目前什麼都沒出。」拉辛說,「據情報說,他突然病倒了。」
「病了?」
「對,病了。」
Ps:今晚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