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黑甲，好似黑曜石打磨般泛着光芒。
黑甲之下，是一個嬌小的身軀。
黑麪之後，是甜膩膩的聲音，就像腐爛的水果。
「物歸原主。」黑魔拋出那柄名爲蛇骨的怪劍，蛇母壬美娜·巴摩接住。
「戴倫王爵派你監視本將軍。」奧修·戈歐說的不是問句。
「那位大人是怕您出意外。」黑魔甜膩回答。
「王爵大人倒是小瞧了本將軍的手段。」奧修·戈歐端起軍中的架子，與剛纔和蛇母說話時判若兩人。
「心軟、念舊情，這也是一種意外。」黑魔格格笑，嗓音切換成一個活潑少女，「從眼下來看，我家王爵大人料事如神。」
「你偷看了多久了。」蛇母問。
「該看到的，都看到了。」黑魔一頓，意味深長，「不該看到的，也看到了。」
蛇母心中一羞。
即便身爲大宗師，即便修爲高深，她還是一個女人，因爲多年不見，舊情觸動，剛纔和奧修之間的確有些忘乎所以，大膽出格。
她守寡多年，很久沒有享受到這麼曖昧的氣氛。現在全毀了。
不過，在場兩位大宗師，黑魔竟然可以隱藏這麼久才被發現，不得不承認他着實厲害。
不。
與其說是厲害，不如說是邪門纔對。
世間共十七位大宗師，被加以「邪門」前綴的共有四人——墜辰、熊心、蝮龍、葬魂。
其理由無非都是殺人無數，事實上排名第四的獅猊大宗師，比星燃大宗師還要年長的獅尊者殺的人比四位加起來還要多。只不過，獅伽古爾家族當年的「戰績」過於駭人，餘威猶在，所以世人不敢往他身上潑髒水。
四位邪門大宗師中，最臭名昭著的便是黑魔。
神祕、詭異、歹毒……彷彿所有骯髒邪惡的詞，都是此人的標籤。
世間皆傳黑魔偏愛飲處女之血，從一天十個，到一天一百個，各個版本都有。
而且，至今沒有人見過黑麪之後的相貌，是男是女都不得而知。
或許他的相貌被獵魔團記錄在案，可其情報的費用恐怕堪比天高。
「世上啞巴皆長壽。」奧修·戈歐說，「是因爲他們從來不說錯話。」
「哦？」黑魔說。
大宗師威脅另一個大宗師。
第三位威脅第十三位。
排名差距有點遠。
可，黑魔沒有一點的害怕。
他找到一個樹樁，隨隨便便往上一坐。
「難不成大將軍放任眼前的叛黨不管，要殺了區區在下？」
從一開始奧修·戈歐就沒說過要殺掉蛇母。
此刻黑魔從後推他一把，他若承認，便是叛國，若否認，便是得罪老情人。
「你想殺我，就自己動手。」壬美娜一眼看穿黑魔的小伎倆，她不想奧修難做。
「也是。」黑魔的聲音又變了，變得成熟有韻，婉轉動聽，只聽聲音，便讓人聯想到一個美豔少婦。
這個聲音不是別人，正是蛇母她自己的！
黑魔繼續模仿壬美娜的聲音：「他剛開始祭出武器時，說的是『不然，留不住你』。後來，他又說『知難而退』，我已經搞不懂他究竟是想留下我，還是趕我走。」
「很簡單。」黑魔聲音變成了一個男人，低沉、穩重，這是奧修·戈歐的聲音，「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其實都只有一個意思，我心中一直有你。」
黑魔自問自答般的戲弄，一下子讓兩個大宗師都紅了臉。
這兩位大宗師的年紀加起來近百歲，怎麼能聽他如此羞辱。
「污言穢語。」奧修·戈歐說。
「喜歡一個人，是世上最好的事情，不丟人。」黑魔格格笑，恢復了那個甜膩的聲音，「一個是俏寡婦，一個是有婦之夫，你們倆真不愧是大宗師，果然無視世間倫理禁忌。」
「你找死！」奧修·戈歐彈出右手食指。
尖墜帶着風紋鋼絲線劃出一道凌厲的光朝黑魔斬去。
黑魔消失，他屁股下面的木樁被劈散。
「看來你絲毫不念你我之間的舊情。」黑魔的聲音好似燭火般在奧修·戈歐的身後搖搖晃晃，「真的讓我好傷心。」
「你我何來舊情！」奧修轉身彈出中指，十米外，五棵樹轟然倒地。
「風拂別離，就是證據。」黑魔身形晃動，閃過了奧修無名指的第三擊。
「你當年將此物送於我，是想讓我替昂克魔亞退敵。」奧修沒有攻擊，因爲他看到蛇母壬美娜現身在黑魔身後。
一條飛溪翼蛇從她袖口射向黑魔後頸。
黑魔頭也不回，就像腦後長眼，他右手朝後一捉，雙指捏住蛇的七寸，蛇口怒張也是徒勞，蛇的生命力被抽離，活蛇變死蛇之後仍沒有結束，死蛇進一步變成了蛇幹。
但，「蛇信」陡然變長——蛇口中鑽出另一條蛇，幽吻！
小蛇躥上了黑魔右手前臂，找到甲片的細縫咬下。
幽吻之毒，見血封喉。
即便是大宗師，除非像是奧修·戈歐特意研究過應對之法，否則必受重創。
然而那條幽吻卻沒了纏力，從黑魔前臂上掉了在地上。
碧綠的小蛇，蛇頭髮黑，蛇母明白這意味着什麼——毒蛇被毒死了。
「哎呀。」黑魔不好意思地道歉起來，「一不小心，弄死你兩條寵物。不對，我說錯了，它們不是寵物。你跟你死去的老公沒生出孩子，你的手下又都是笨蛋，恐怕平日裏你是把這些蛇當孩子養吧。一不小心，弄死你兩個孩子。是兒子？蛇的公母我分不清楚。」
蛇母豈能容忍他將這番胡言亂語說完，但她的瞬步刺殺卻被一面透明的空氣牆彈開。
是奧修·戈歐用將蛇母與黑魔遠遠地隔開。
「你們倆果然是一夥的。」壬美娜咬牙切齒，準備變換殺招破盾。
「我就知道，你不捨得我被你的老情人殺掉。」黑魔笑。
「黑魔，你死期已到。」奧修·戈歐說。
「你別嚇唬我。」黑魔說。
奧修·戈歐右手突然握拳。
黑魔的身上亮起幾道光亮，然後被分割成數塊。
奧修·戈歐剛纔的三擊並非擊空，而是佈下了網，這是蜘蛛的天性。
黑魔殘屍還沒落在地上，就碎了。
不是碎成血與肉沫，是水，黑魔就像是一個水人爆炸了。
水系法術·水凝傀儡。
如時間迴流般，真正的黑魔站在一片水窪之中。
「好險。」黑魔說，「老情人聯手就是了不起，看來，我也該露點真本事了。」
Ps：今晚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