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言者,可以看到預見未來之人。
佔星者,佔卜者皆是此類分支,從業人員多爲女性,她們用玻璃、卡牌、獸骨,甚至是區區一杯水,幫人避開災難,尋找幸運。
基本上,這都是騙人的,但上當者絡繹不絕,有誰不希望避禍祈福呢?
所以,預言者是世上包含騙子最多的職業之一。
然而,「基本上」的意思是說——還有並非騙人的預言者,他們能真正地看到未來,否則,聖教殿也不會將他們趕盡殺絕。
有句諺語由此而生——凡是活着的預言者,皆是騙子。
奧修·戈歐身爲大宗師,當然聽過幽澤魔女的名字。
傳言中,她是世上最厲害的預言者,不僅可以看到別人的未來,更是能預見自己的死期,不然,她爲什麼還沒有被聖教殿殺死?
奧修·戈歐不理解的是,戴倫竟然能請來此等奇人成爲助力,他就不怕得罪聖教殿嗎?
「魔女大人,在下有禮了。」奧修·戈歐身爲堂堂將軍,也對未知的力量心存敬畏。
戴倫·拜菲仕讓奧修·戈歐安心坐下,幽澤魔女依舊站在原地,從她的體型來看,更像是一個包裹着鬥篷的成年人跪在那裏。
「魔女大人替你預見了貨物被搶?」奧修·戈歐問,「那你爲什麼不換路線。」
「預見的未來,無法改變。」鬥篷下傳來幽幽的聲音,「必會發生。」
「所以,」戴倫·拜菲仕說,「我只好換掉裏面東西,順便想從潘妲手下討點便宜,但沒想到,她手下能人太多,只用不足百人就將我的貨物攔截了。」
原來這就是實驗。
看來戴倫自己對幽澤魔女的預知能力也有所懷疑。
如此一來,便做驗證了,只不過代價是五百人命。
「不知道魔女大人是否預知我們這場戰爭的結局?我方何時會贏?」
奧修·戈歐問得巧妙,他不問贏者是誰,他擔心從魔女口中聽到敵人的名字。
「預言者無法選擇夢境,只能解析夢境。」幽澤魔女說。
「也就是說,您無法主動預知什麼,只能被動的接受?」奧修·戈歐問。
幽澤魔女沒有說話。
這算是默認嗎?
「預見未來的場景,對魔女大人損耗極大,所以有時說話會略有緩慢。」戴倫·拜菲仕解釋道。
「我只是好奇隨口問問,並非一定要弄個清楚。」奧修·戈歐說。
突然間。帳篷中的空氣似乎被冥冥之中某種力量所操控。
空氣流淌越來越慢,漸漸地竟像凝固了一般,讓人難以呼吸。
鬥篷之下傳來幽澤魔女蒼老的聲音。
「參天巨人,平原而生,怒火焚城,金鵬隕落。」
「魔虎浴血,真龍睜目,銀光重返,世間浩劫。」
!
奧修·戈歐心頭一寒。
第二句世間浩劫的意思,他暫時不明白,但第一句「金鵬隕落」,他聽得懂。
「與龍虎甦醒相比,帝國凡人之間的戰爭微不足道。」幽澤魔女說道,「我之所以願意幫助各位大人,是希望得到大人們的幫助,共同抵抗世間的浩劫。」
「龍虎甦醒指的是什麼?」奧修·戈歐說,「我們現在就去阻止。」
「後一句,我們沒有線索。」戴倫·拜菲仕說,「但前一句,很清楚,所謂的巨人,就藏於軍團堡壘之中。軍團堡壘存在的意義,老哥你很清楚纔對。」
奧修·戈歐終於明白了,爲什麼十二位王爵齊聚於此。
「你們都想得到那個力量。」
參天巨人,金鵬隕落……
「預見的未來,無法改變。」戴倫·拜菲仕說,「所以,老哥是時候該重新選擇效忠之人了。」
軍團堡壘內。
一間有着兵器展示牆般的房間。
黑髮盤成雲髻的女人端着一杯高腳酒杯,裏面的紅色酒漿晶瑩剔透,與美酒相呼應的是她身上的那襲紅袍,花紋如熔漿般翻滾,長長的裙襬拖在地面上。
因爲紅袍的紅、黑髮的黑,讓女人的脖頸顯得更加的白,就像上好的瓷器。
她目不轉睛地端詳着這面放滿武器的牆,似乎是在緬懷着什麼。
她在屋子裏已經待了一個小時,或者更久。
「您總是這般的衣着光鮮。」一個穿綠衣服的胖子出現在女人的身後。
他是如何進入房間的,女人不曾得知。
因爲門衛沒有發出通報。
「我是衆兵士的信心,我若是落魄憔悴,他們便會以爲這場仗會敗。」女人轉過身,對來者展開一個迷人微笑,「歡迎回來,春五月大人。」
「女皇大人,您瞧見堡壘外面了麼?」綠衣胖子說道,「這趟回來的可真不容易。」
「再不容易,您也站到了我的面前。」軍團女皇潘妲說,「四季議會的態度如何?」
「還能如何?」綠衣胖子說,「我們自然是站在自家人身邊,十二位議員中,若是有一名女王爵,那對開擴獵魔團的業務會有極大的幫助。在議會的幫忙下,我們又爲您僱傭了一百五十支傭兵團,全部來自魏爾姆和阿卡迪亞兩國,此刻正在集結之中。」
「時間呢?」潘妲問。
「在勝利之前。」綠衣胖子說了句俏皮話。
潘妲並不覺得好笑,一百五十支傭兵團不可能一舉殲滅所有的攻城聯軍。
「我用夜王當盾牌的計策,已經落空。」潘妲說,「我現在全部的希望,便是春五月大人。」
「這我可不敢當。」綠衣胖子可不敢接這個高帽,戴上了就摘不下來,若真要摘就要連腦袋一塊。
「十二位王爵爲何一同『登門拜訪』,我希望得到一個理由。」潘妲問。
「你身爲四季議會的一員,更應該瞭解咱們獵魔團的規矩。」春五月說,「即便是自己人,賬面也要清楚,不管是僱傭軍團還是情報,不,請您收回笑容,我承認您的笑容是世間之寶,但獵魔團的規矩是真金白銀,規矩就是規矩。」
「春五月大人倒是小瞧軍團堡壘了。」潘妲笑容不變,「能打的起仗,軍團堡壘的財政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
「當然。」春五月說,「客觀來說,您可是全帝國最有錢的女人。這十二位王爵之所以齊聚一堂,是因爲皇冠議會上的一個協議。」
「哦?」
「誰攻下了軍團堡壘,其他王爵便要對他俯首稱臣。」
「與我預料的相差不多。」潘妲舉杯飲下一口酒,眼神朦朧得看向窗外遠方,「我的罪名是自立爲王,而你們,是要弒君奪位啊。」
Ps:夏娜的番外推遲一天,9月8號上。(理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