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技·剛體。
戰能六技,第一技。
是分配戰能強化肉體的絕技——刀槍不入。
所以,剛體被默認爲戰能六技中最強的防禦技。
而「攻」與「防」,向來是可以互換的。
手硬如鋼,便可劈山碎石,幾乎與巨斧無異。
「鋼」,是剛體的精進之境,世間罕有人能練成。
但,龍葵婆練成了,不僅如此,更是已接近登峯造極。
戰能運至極致,她的那對枯掌比鋼還要硬、比斧還要利!
她右掌劈下,要斬下插在自己腹間的那條毛茸茸的右臂。
「噹!」
金屬碰撞的巨響。
她的手部鎧甲片片碎裂,白骨從小指與無名指的背面突刺了出來。
那條胳膊竟毫髮無傷。
修煉之路,最殘酷之事,不是「無能」而是「接近」。
一寸、一分、一毫,只要「差距」存在,那便是「天壤之別」。
在鐵灰色霧核的強化下,第一形態——狂暴的哈雷便擁有媲美「鋼」的剛體。
而此刻,第三形態——獸化,剛體的境界便是登峯造極!
沒有「接近」、分毫不差的登峯造極。
龍葵婆愣了,大半輩子的「驕傲」在臨死前灰飛煙滅。
「老婆子死不瞑目啊!」
她用剩下的左手再次劈下!
但她的身子被獸爪甩飛了出去,連一層皮都沒來得及削到。
那頭虎對快死掉的老婦人沒有興趣,它一爪就在入口坍塌之處刨開一個大洞,三爪內應該就能挖開入口。
「你追不上他們的。」龍葵婆幽幽冷笑,她撿起來那根木杖,雙手握杖如握劍。
杖上的青焰沒有熄滅,反而變得更加熾烈!
她朝下揮,砍向薩迦屍體的腦袋。
「吼!」
龍葵婆的頭瞬間被一隻巨爪按在地上,那頭虎血口怒張朝着她發出咆哮,在空間裏激盪。
幾道血肉外翻的傷口將那張老臉撕裂得不像人形,老婦人的後腦已經坍陷,血混着黃色的黏稠物蔓延開來。
但剩下的那隻獨目,卻依舊神採奕奕。
那是得意的眼神。
「老婆子說過……要拉你這個畜生一起……陪葬……」
她手中的那杆木杖沒劈中薩迦,或者說,從一開始她的目標根本就不是薩迦。
而是穹頂!
木杖完全沒入光彩斑斕的穹頂,以它爲中心裂開縫隙,一道一道,像是閃電的路徑,越裂越快,越裂越廣!
轟!
水柱在穹頂衝破出一個大洞。
一塊又一塊大塊的石塊從天而降,那頭虎用身軀趴在薩迦屍體之上,大石塊砸在野獸的背上又裂成了小石塊。
穹頂的大洞越來越大,水柱變成瀑布。
幾秒鐘之後,穹頂完全塌了。
整座白湖,沉了下來。
整個地道發出轟隆隆地震動。
「我們快走!」墓鴉催促道。
黎明利刃的學生也感覺到了震感。
「地震了?」
絕大數人一臉慌張與茫然。
量天斬揮出一個刀豪邁的光弧,逼開全身燃燒的歐文。
「時候到了,我該走了。」帝空說。
「我說過,我要把你轟回英靈殿。」歐文的心情和他身上的火一樣。
「哦,非要留我也行,但我怕忍不住大開殺戒。」帝空笑。
「卑鄙。」
「用凡人的品性來約束英靈,還真是可笑。雖然我說過,你從來都沒有講笑話的天賦。」帝空將量天斬扛在肩上,身體下蹲,「走了,老朋友,下回見。」
他猛地一躍,狂風般的氣旋砰地將地表震出一個大坑,而整個人則像光彈一般躥入了高空。
火焰在歐文的身上熄滅了。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跳入迷宮之中。
真是漫長的一夜,銅門城裏的居民因爲驚嚇而無法入睡。
他們渴望破曉,彷彿可怕之事會隨着黑夜的消退而消失。
清晨,銅門城的大門依舊敞開。
城外山野,露水尚在,空氣溼潤沁涼。
一座小山坡之上,擁有虎豹之姿的魁梧男人裸露結實的上身,拄着長刀眺望。
他的身後,傳來撥開草叢的腳步聲。
「死了一個?」他沒有轉頭。
「嗯。」一個穿着灰色軍服的男人回答,他的隊友雖然一同逃出了城,但沒有資格上前跟這位大人對話,藏在林中休息。
「你弟弟的事情,我很抱歉,雖然抱歉的有點晚。」
「大人言重。」男人單膝跪下,「若不是大人,我們兄弟倆二十年前就該死了,他替哈雷去死,他這一輩子沒有虧。」
「爲了讓那小子覺醒第三形態,真是難爲你了。」
「薩迦是個可敬的軍人,死得更加悲壯一點,也更符合他的身份。」男人說,「只是……」
「說。」
「最後還是出了意外,白湖塌陷應該就是龍葵婆造成的。不知道,哈雷能不能……」
「那小子死不了。」魁梧男人露出微笑,「依偎在雄鷹羽翼下的雛鷹,是飛不高的。」
「大人,您這又是何苦呢?」
「墓鴉,你知道英靈究竟是什麼嗎?」魁梧男人反問。
「屬下愚昧。」
「英靈啊,就是活死神啊。」帝空大笑,「永生不死,真是太寂寞了。」
「我等着他來找我,至於方法,我早已留在了那張紙條上,希望他沒有弄丟。」
銅門城、鬱金香區、霍安迪家族大宅。
地下室。
卡爾·霍安迪走在前面,卡斯·霍安迪跟在後面。他們沒有讓僕從跟隨。
卡爾打開了地下室的機關,露出了一個升降梯的暗門。
他帶着三弟又下降了一層。
而這一層,便是霍安迪家族最大的祕密所在。零件散落在各式各樣的操作檯之上,高壓爐、線圈、纜線井井有條地分佈,顯而易見平時至少會有十幾名紋咒師在此工作,但此刻空無一人。最讓卡斯在意的是這個房間的正中,有數組如螳螂手臂般的機械架子組成的圓柱空間,它們的爪子是空的。曾經被掛吊在那裏的東西被取走了。
「那就是二哥偷走的……」卡斯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
卡爾點了點頭。
「但他並沒有偷走全部。」
卡爾又轉動了一個不起眼的機關,機械架子組成的圓柱空間,旋轉着上升,露出朝下的臺階,居然還有下一層!
卡斯跟着卡爾走下臺階,兩旁的燈根據腳步的節奏一顆一顆的亮了起來。眼前的一切,把卡斯嚇到了。
更多組的機械手臂從天花板垂下,但它們不是空的!
一套又一套灰色的全身鎧甲被機器爪懸吊在半空之中,彷彿全副武裝的兵士正在沉睡。
而在這放眼過去至少有三百套的全身鎧甲的最前面,獨自掛着一套與衆不同的鎧甲。
它的款式與卡隆偷走的那套紋鈥戰鎧幾乎一模一樣,精密如人體肌肉的甲片覆蓋每一個部位。
但它是紅色的,烈焰的顏色。面甲雙目之處黯淡無光,卻像是隨時都能活過來。
「被卡隆偷走的那套名叫『雷影』,而這一套是『炎鬼』,性能更加。」卡爾看着自己瑟瑟發抖的三弟,「從今以後,它就屬於你了,我的弟弟。」
「爲什麼?」卡斯難以置信。
「因爲,屬於霍安迪家族的時代終於來臨了。」卡爾笑。
時間彷彿是一鍋黏稠的粥。
模糊的人影在眼前亂動。
他們在說些什麼,聲音卻彷彿從遠處傳來。
最終他聽清楚了。
「你醒了?」
他勉強睜開了眼,眼前是一個棗色長髮的女人,她彷彿來自炎熱的沙漠,澎湃的胸脯至少有一半露在外面。
「你這小子,命真大。拖着那麼重的一杆長槍,居然沒有淹死。」
他的頭好暈。
「你記得自己叫什麼嗎?」
「哈雷。」他說。
「姓呢?」女人問。
他沉默。
三秒後。
「殺人虎。」
「真是怪名字,但和我們很搭配。」女人笑,她的牙齒不僅整齊,而且潔白。她的背後出現了另一個人,那人的胸口露出一枚獸牙的刺青。
「我早就說過,這小子有古怪吧。」拉辛·凱恩大笑。
「我在哪?」哈雷問。
「歡迎來到『兇牙』傭兵團,以及……」拉辛說,「昂克魔亞帝國。」
夜間,迷霧。
出現在無人所知的野外。
迷霧中,竟只有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披着綠色鬥篷,棕色燙紋繪成蔓藤的圖案,兜帽遮住了那人的面貌,而鬥篷之下露出一雙綠色的高跟鞋底,皮子軟軟的讓那人腳步輕若無聲。那雙套着柔軟皮手套的手,扭動手中之物——一枚被刻有細細符文的金環箍住中段的白色霧核,霧核光芒熄滅了,迷霧像是破開了風洞,將灰色的霧氣吸收的一乾二淨。
但那個人,竟沒有消失。
那人輕輕地走,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溪水邊,月光被流水擊碎,波光粼粼微微照亮了這片小山谷。
那人在溪水邊跪下,摘下兜帽對着月亮祈禱。
「終於,成功了。」她說。
那是一張美得讓人窒息的精緻面孔,白皙得彷彿毫無血色。
一對尖尖的耳朵從秀髮兩側露出。
月光下,她的長髮宛若瀑布。
銀髮。
英靈第一部:黎明利刃(完)
ps:如果可以的話,請追更
雖然養肥了讀,讀者很爽,但是對作者的傷害是極大的。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請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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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帝空的一段風流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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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雪茉,哈雷。
G:伊芙,哈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