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薩迦大師斜着倒在地上。
嗯?
穆大師淡定自若地用手巾擦完手,將其丟掉。
嗯?
發生了什麼?
哈雷無法對眼前的畫面與情景做出正常結論。
薩迦大師是死了嗎?
是死了吧。
可是怎麼就死了呢?
下手之人是穆大師?
是穆大師。
可是怎麼是穆大師?
全校對他最好的兩個大師,一個幹掉了另一個?
「你……殺了薩迦大師?」
真是多此一舉的一問。
事實明明就擺在眼前。
但黑髮少年拒絕相信。他甚至都不敢試着去檢查薩迦大師的鼻息。
在此之前,他似乎不曾怕過什麼,即便是迷霧首領、嗜血龍、葬魂與龍語兩位大宗師,都沒有震懾住他的槍鋒。
而此刻,他變回了一個十六歲的普通男孩,戰能與武技都無法給予他勇氣。
老人一動不動的身軀則像是一個水泡,他怕輕輕一碰就把「僥倖」戳破,塵埃落定。
所以,他只能問,也必須問。
既然他問。
那人便答。
就像曾經熱衷給這個少年解釋過無數問題的時候一樣,懶懶散散,不徐不疾。
「顯而易見,我殺了他。」
穆大師嘴角淺笑,「你不用着急問爲什麼,因爲我會告訴你,一點一點,一步一步。」
確定他死了。
就夠了。
理由重要麼?
不!
黑獄瞬間在手,虎突!
叮——
槍鋒劃出一路寒芒,扎中穆大師身後牆壁,卻只是扎出來一個小坑,刮下一層細細的碎末。
世上能扛住黑獄槍鋒的東西並不多。
這是什麼?
白中透藍的牆,寒氣撲面滲來。
竟然是冰!
「幸虧,我瞭解你的性格,隨時準備發動瞬步。」穆大師在哈雷背後幽幽地說,穹頂蔚藍斑斕的光映在他的笑容上,很是妖異。「薩迦是被兩個人殺死的,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另一個兇手是誰?」
「誰?」
「你自己。」
哈雷愣了一瞬,吼道:「謊話救不了你!」
瞬步!
第二擊虎突!
比上一槍還要快的虎突!
但,竟仍未命中。
槍鋒刺進另一面牆,巨大的反作用力讓哈雷雙手虎口微麻。但這一槍,卻也僅僅刺進入拇指深,碎冰顆顆崩落如鑽石。
「歇一會吧,以你目前的虎突是無法刺中我的,因爲我躲過比它快十倍的刀。」穆大師說,「就是你父親的刀。」
「你們認識?」哈雷驚訝。
「何止認識。」穆大師笑,「現在你願意聽我說了嗎?」
哈雷瞪他,槍尖垂在地上,算是默認。
「知道這裏是哪麼?」穆大師作爲解釋的那一方,竟先拋出來一個問題。這個男人哪怕到瞭如此攸關生死的時候,還是一副從容的樣子。
哈雷當然不知道答案,而這裏明顯是一個古怪的地方。
哈雷剛醒來時,第一感覺像是位於一個巨大的圓形石窟,拱形高挑的穹頂卻不可思議地透出淺淺的藍光,如水一般波光粼粼。目前爲止,他僅看到了一個出入口。
更奇怪的是,這裏的牆居然全都是冰做的,而且堅硬到就像是結凍了數萬年。這裏比冬天還要冷,穆大師一張口便是呵出白氣。
「從銅門城出發往東走,半天之後就會抵達白湖。」穆大師抬頭,伸手像是要去摸一摸那虛幻的藍芒,「而我們,就在白湖之底。這些冰,靠武器是破不開的,你剛纔也試過了。別說是你的黑獄,就是四紋鋼的兵器也做不到。」
「世上怎麼會有這種冰?」
「僅靠低溫結成的冰當然不行,但紋咒之陣就可以。地火之爐的威力你見過的。」穆大師拍了拍冰牆,「這裏,就是紋咒之陣『冰牆之棺』。也唯有在這裏,才完全屏蔽掉外界對你體溫的測探。這是整個黎明利刃最大的祕密,校長、七十二護衛使都是爲此而存在的。黎明利刃地底的結構錯綜複雜,光體積就是路面校園的十倍。除了校長本人,只有代理校長知道冰牆之棺具體位置。所以,你明白了嗎?」
「明白什麼?」哈雷問。
「爲了讓你活命,薩迦不惜違反誓言把你送到了這裏。而,既然到了這裏,那他的老命就留着沒用了。」穆大師一頓,「反過來說,你來黎明利刃的最終目的,就是要進到這裏來。薩迦,因你而死。」
哈雷背脊猛地一涼,就像爬上了一條毒蛇。
穆大師話中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他不僅跟老爹認識,而且很有可能,老爹從一開始就跟整件事有關。
「我來這裏做什麼?」哈雷問。
「答案將是故事的結局,但我並不想現在告訴你,因爲過程纔是最妙之處。」穆大師掏出懷錶看了一眼,「既然是講故事,就讓我們從頭講起吧,在此之前,我要先介紹幾位參演者。」
噠。
噠。
噠。
木棍輕點石路的聲響,一個佝僂後背的獨目老婦人拄着柺杖,從穆大師背後入口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龍葵婆。」穆大師介紹,「你們在集市見過的,她後來還救過你。」
跟在老婦人背後魚貫而入的是一個帶着面具的男人,他有着柔順的金髮長髮,腰側左右各懸一柄細劍,那人從陰影中完整走出來的同時,摘下了面具。
「嗨,你好,哈雷。」他說。
哈雷認識他!
狩獵人學院的萊森·枚金!
「假面客。」穆大師說,「他跟你不熟,但跟你的某個朋友挺熟。」
跟在萊森身後的,是一個魁梧結實的身軀,他穿着白色的襯衣與棕色馬甲,他今天沒有打領結,但依舊帶着那副金絲眼鏡。
這人,哈雷也認識。
黃昏之吻的老闆。
「四目狼。」穆大師說,「不知道爲什麼,他好像很不喜歡你。」
哈雷與四目狼,視線相對。
一種不好的預感刺中哈雷心口。
不要!
他想一槍毀掉入口,但,已經晚了。
那個人,從陰影中已經走了出來。
她跟在四目狼的身後,顯得那麼的嬌小。
嬌小的她曾在房間與哈雷桃色誤會。
嬌小的她曾在後巷與哈雷擠在一起。
嬌小的她曾在火夏節偷親哈雷側臉。
金髮、蜜脣、翹臀。
唯她,夏娜。
「桃金娘。」穆大師笑,「你倆之間的事,你心裏應該很清楚吧。」
無法形容哈雷看到夏娜那一瞬間時的表情,很多年後,哈雷自己都無法回憶起究竟是一種何等模樣。
但他清楚的記得,就在那一瞬間,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揹叛的滋味。
萬箭穿心!
「爲什麼偏偏是你!」哈雷怒吼,腥甜從喉間一下子湧了上來。
夏娜面無表情,看他就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只因爲,她是軍人。」穆大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大魏爾姆帝國,軍情五處的精英。」
「而我,則是他們隊長。」
「墓鴉。」
Ps:看這裏。
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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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