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起,雷鳴,雨落。
萌芽,開花,結果。
天地萬物,萬物有序。
戰能覺醒,是使凡人渡過「平庸之河」進入「強者領域」的擺渡船。
強者領域是一座山,高聳入雲的山。
「學徒」爲山腳。
「熟手」爲山腰。
「大師」爲山峯。
山腳之路,蜿蜒曲折,初心者付出汗水與毅力,戰能六技領悟其三,便可登上山腰。
山腰之路,崎嶇陡峭,登山者憑藉天賦與悟性,貫通六技煉一至絕,便可登上山峯。
這一路逐級登階,上一步有一步的精進。
然而。
山峯之上,便是山巔——「大宗師」。
路,絕了。
抬頭望,壁立千仞。
回首瞧,萬丈深淵。
有人停,有人上。
攀頂者十指爲釘,懸掛山壁,挪一指,年少成壯,再挪一指,白髮如霜。
枯死山壁者數之不盡,任由歲月之風將其風乾化沙。
但,終究有人登了頂。
靠的是極深的修行,極高的天賦、極妙的機遇,以及突破內心的覺悟。
這一切若濃縮成一個詞,那就是——「命運」。
大宗師,是命中註定的強者。
世間僅有十七位大宗師,其中排行第二的該強到何等恐怖的程度?
哈雷不知道。
他甚至都不知道眼前這人是誰。
馬首知道。
他不僅知道龍語大宗師繪夢者的厲害,更是知道自己若是與他交手,必將死得很慘。
但他能放走繪夢者麼?
不能。
因爲他是帝國軍人,赤蹄團炎臂六騎之首。
他後背的鬥篷突然裂開了,兩條新的胳膊從肩頭長了出來,他竟變成了一個四臂的怪物。
四條胳膊皆套着紅色臂甲,「咔咔」輕響,臂甲的甲片發生輕微分離,甲片下面藏着的紅光亮了起來。
「炎臂六騎聽令,捉拿大罪人!」
馬首一馬當先,另外五個炎臂騎士緊隨其後。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四條臂甲連珠發射火球,組成密集的火球雨。
大罪人繪夢者弗瑞單掌一撐,面前形成了一面無色而有質的屏障,所有的火球都炸在上面化作了黑煙。
哈雷喫驚極了,一個人體內到底蘊藏多少戰能才能釋放出如此豪邁巨大的隱盾?
馬首用四條臂甲撕開了隱盾的屏障,卡隆沒有動,繪夢者弗瑞向前邁出一步。
胳膊已經被縫合的馬耳劈下雙刀。馬鞍用借來的單刀發起突刺。
馬蹄與馬鬃踩着這兩個騎士的肩頭,高高躍起,詭異長刀與騎士槍一同掄下。
馬鐙的長斧拖在身後的地上,劃出一串火線,積蓄着猛烈一擊的力量。
然而,他並沒有施展的機會。
無數柄風刀像散架的鳥籠,從繪夢者身上由內向外爆發而出,炎臂六騎所有的武器都在半空中裂成了碎片。
空氣中瀰漫「呲呲」的聲響,那是風刀割開鎧甲的聲音,火星四濺。接着,炎臂六騎中其中五人都被震飛了出去。
剩下一個是馬首,繪夢者雙手握住他肩頭的兩條胳膊,發出讓人牙酸的金屬變形的聲音,兩個手腕竟被他掰掉了。斷腕處並沒有鮮血淋漓,只是露出了金屬零件。
馬首還有剩兩隻正常的手,雙掌間凝聚出一個大火球,推向繪夢者的腹部。
「你這又是何必。」
火球眼見就要碰到弗瑞的時候,速度卻越來越慢,最終打着旋懸在了半空,下一瞬,竟原路反彈回去。
馬首一下子被炸飛,半空中他身上的鎧甲連同兩條臂甲都碎成了無數的碎片。
「我並不想在今天徒增殺戮。」
弗瑞拍了拍袖子,彷彿剛纔的所有一切,只是讓他沾了點灰塵。
黑刃四騎中哈雷唯一不認識的那個人,已經挨個探過炎臂六騎的鼻息,他點了點頭,意思是沒死人。
韋德舔了舔乾枯的嘴脣,一向冷靜的他,蔚藍雙瞳中泛出了一絲熱度。
「別想了,你還練的不到家。」
貝奧·堡壘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你們不是他的對手。」
韋德瞪了他一眼,卻發現自己無法掙脫。他驚訝地看着貝奧,後者笑了笑,放開了手。
「看來,你很有自信。」弗瑞道。
「只是想讓前輩指點兩招而已,師父吩咐過,這種機會一定不要錯過。」
貝奧邊往前走,邊解開自己的護腕,隨意地丟在地上,然後是腰帶,最後脫掉靴子。
這些散件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聽上去好像每一件都重的出奇,不亞於脫掉了一套重騎士的板甲。
他每天都穿戴着這麼重的行頭行動?哈雷對貝奧的印象再次改觀。
光着腳的貝奧離弗瑞還有五步距離,但貝奧突然左足一蹬,地面隨即颳起了一道凌冽的風,僅一蹬,他就躍在了弗瑞的頭頂,左腿微勾,右腿橫掃!
卡隆認得這一招,剛纔就是被這腿踢中,連續撞破了幾堵牆,摔在了花園裏。
當時貝奧突然出現在卡隆眼前時,他把一切動作都看的很清楚。
但他就是躲不了。
他躲不了,沒想到連大首領也沒有躲開。
弗瑞豎起左臂架住了這一腿,大地猛地一震,巨大的氣旋在兩人之間刮開,弗瑞的腳下的地表裂出蛛網般的裂痕!
貝奧半空旋轉,左腿竟踢出另一記橫掃,弗瑞先是用左手推開貝奧的腿,然後向前打出一掌。
貝奧右腳與這一掌對在一起,然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擊到高空,哈雷仰頭去看,貝奧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然後高高豎直右腿,腳掌超過頭頂。
他的背後正好映着一輪銀芒弦月!
神鋒·腿鬥技·月斧裂地!
右腿劃下,從天入地,軌跡如月!
繪夢者弗瑞單臂架在頭頂,接住了這一劈,大地轟隆隆地一波接着一波猛烈震動,地表在開裂,碎石在飛揚,風沙狂舞,颳得衆人睜不開眼。
等哈雷再次睜眼的時候,貝奧已經站在了地上,渾身蒸騰着屢屢白煙,而弗瑞則仍保持着單臂架頭的姿勢,以他爲中心,地面形如燈盞一般下陷了一層,彷彿他剛纔承受的是史前巨獸的萬斤一踏。
他不會已經氣絕而亡了吧?哈雷心中猜測。
「你贏了?」哈雷問貝奧,但貝奧沒有回答他。
突然,他下巴一抖,嘔出了一地血。
「真不愧是武鬥大宗師的高徒。」繪夢者弗瑞·斯託瓦拉搖了搖左臂,從坑中走了出來,那動作就像是一覺沒睡好的人在舒展筋骨。
他聳了聳肩,左右擺了擺頭。
「好久沒有像小夥子一樣熱身了,堅持住,咱們再來一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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