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外勤任務,是去第六主城——松柏城,解決那裏的一樁怪事。
哈雷想不明白,爲什麼松柏城出事,要千裏迢迢從銅門城調人手過去解決。
後來基拉給了他答案:這次任務是獵魔團發佈的,接受任務是一支名叫「蠻斧」的傭兵團,而傭兵團長則一直呆在銅門城,正好團裏近期也需要人手。便想從黎明利刃借兩個好手。
「和迷霧有關?」哈雷問。
「不,恐怕不是。」基拉說。
「那爲什麼不從狩獵人學院挑選人手?」哈雷問。
「大概是要殺人吧。」基拉麪色冷峻地問,「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我可不怕殺人。」哈雷瞪了他一樣。
基拉笑了笑,「騙你的。」
因爲是路途遙遠的跨城,所以選擇的交通工具是紋咒飛行艇。
哈雷與基拉來到驛站,等爬到飛行臺之後、哈雷看到團長的真面目,驚訝的差點喫掉自己的舌頭。
熊王!
團長居然是熊王。囚獸籠四大擂主之一。
熊王像座高山一般冷漠無語甚至都沒有多看哈雷基拉一眼,而他的助手——一個皮膚黝黑的小個子,則十分熱情。
「歡迎你們倆臨時加入蠻斧傭兵團。希望這次任務我們能合作愉快。對了,我的名字叫木哨。你們也可以叫我哨子。」
紋咒飛行艇要飛三天三夜,雖然哈雷對乘坐紋咒飛行艇期待已久,但當他登了艇,卻發現一切都糟糕透了。他的耳膜是鼓脹的,彷彿永遠有人在他耳旁吹風。而肚子則更糟糕,像是有個小人在裏面劃船泛舟,噁心想吐的感覺一陣又一陣地直衝喉嚨。
他無法正常進食,失眠總是很淺,經過不懈的努力,哈雷終於可以試着勉強飽睡。可當他剛沉睡不久,就被基拉叫醒,哈雷大發脾氣,基拉只是輕輕說了聲:「咱們到了。」
哈雷基拉跟在哨子後面從驛站出來,另有傭兵們備馬恭候着團長熊王。
這時兩個少年才知道,所謂的到松柏城,事實上是要到蠻斧傭兵團的兵營。於是連松柏城的大門長什麼樣尚未見着,就跟着傭兵們騎馬向城外跑去。
這座軍營建在半山腰,松柏城遠遠地匍匐在它的腳下。從軍營眺望出去,可以看到松柏城內燈火闌珊。
軍營裏的夥食還不錯,比遊騎兵學院的好很多,起碼都是熱乎乎的食物。
晚上哨子給哈雷和基拉舉辦了一個簡單的歡迎儀式,但對此感興趣的傭兵不多。
哨子侃侃而談蠻斧傭兵團的百年曆史與傳承、驕傲與自豪。
這番話很有效,讓一路睡眠不好的哈雷再度可以昏昏欲睡。
第二天,哈雷是被一片轟鳴聲弄醒的,他穿上黑衣黑甲出門,基拉正在等他。明明是白天,四周卻是一片陰暗,就像是密雲爬過山脊遮住太陽一般。
但此刻遮着太陽的並不是雲海。
而是一艘巨大的紋咒飛行艇,通體漆黑,風帆上印着金線繪邊的圖案。
哈雷對紋咒飛行艇的概念停留在「城與城之間的公共交通工具。」
但看樣子這一艘紋咒飛行艇是私人的!
這要值多少錢啊!
「簡直就像是天要塌了。」一個高高瘦瘦、白白淨淨的男人仰着頭感慨。
更誇張的是還在後面,紋咒飛行艇懸浮空中,八匹白色駿馬拉着一個硃紅色的車輦竟從飛行艇上「飛」了下來。
馬蹄和車輪像是在透明的「天路」上疾奔,拖着一道道搖曳的白線,只存在於神話中的一幕讓哈雷目瞪口呆。
「傻小子。」那個男人鼻翼噴出一聲冷哼,「這不過是裝配了『馭風』紋咒迴路的紋咒道具罷了,這可沒什麼稀奇。」
八匹高大的白色駿馬落地,哈雷發現這幾匹馬居然烏雲還要高出一點。
硃紅色車輦的門被人從外打開,幾個僕人跪在下面組成階梯,一個蒙面者踩着他們的背脊走了下來,他身形瘦弱,作爲男人來說像是從小沒喫過飽飯,他身穿黑色輕甲,甲片彷彿是黑曜石打磨而成,泛着寶石的光澤,與遊騎兵毫不反光的煤黑色的鬥篷形成鮮明的對比。
「銅門城主大人都沒有這等的排場,他是誰?」基拉自問自答,「難道是哪國的帝王?」
「他是咱們的僱主。」哨子這時也湊了過來。
熊王迎接僱主,兩個人站在一起,畫面就像是一頭熊正在威脅一個在叢林裏迷路的十歲男孩。
「第一次見面,感謝你的慷慨。」熊王說。
「團長太客氣,是我有求於你。」蒙面者說。
哈雷嚇了一跳。
這蒙面者者竟是個女人!
這聲調高挑的咯咯輕笑,簡直就與黃昏之吻裏的夏娜同出一轍。
熊王把僱主迎進了屋,紋咒飛行艇慢慢飛走了,僱主帶來的僕人們照看着那八匹白馬。哈雷和基拉則一下子變得無所事事起來。
「我帶你們在軍營裏瞧瞧。」哨子做出一個絕佳的提議。
兩個初來乍到的少年,被領着參觀了廚房、鐵爐、兵器房、馬廄……
整座軍營不大,大概裝了兩百多名傭兵。
沒等哨子介紹完,先前那個白淨男人跑出來喊了他的名字,說團長有事安排。
哨子進了屋子,過了沒多久,他哭喪着臉走了出來。
「怎麼了哨子,團長被暗殺了?」白淨男人開了一個玩笑。
「一點都不好笑,瑪瑙。」哨子說,「我們有活幹了,上山挖墳。」
「挖什麼墳?」哈雷一頭霧水。
被叫做瑪瑙的白淨男人瞪了哈雷一眼,顯然對哈雷的插嘴很是不滿,然而他自己又問了一遍。
「哪裏墳?」
「松柏城外有座山,名叫『喪鐘山』,前陣子山裏人掏山鼠的洞,掏着掏着,把山坡掏塌了一塊,露出一個古老墳墓。僱主讓我們打開墳墓,把裏面的『怪東西』抓住。」
「怪東西?有多怪?」瑪瑙來了興致。
「鬼知道。」哨子沒好氣地說,「你最好把水刀和雷閃都叫來。」
瑪瑙叫來了那兩個人,哈雷注意到他們胳膊上的紋咒臂甲,他們竟是三名紋咒師。
「我們也能去嗎?」哈雷問哨子,他長這麼大,迷霧解決過不少,但還從來沒遇到過古墓,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你們當然能去,不然爲什麼把你們請來?」哨子笑着說。
「我耳朵長繭子了,還是耳背。」瑪瑙尖叫道。「我怎麼聽到哨子說要帶兩個未成年上山?」他的紋咒臂甲是銀色的,鑲嵌着大塊的綠寶石,那是風系紋咒師的證明。
「你不該這麼刻薄。我加入傭兵團的時候還沒他倆大。」哨子說。
「放屁!我是在努力拯救兩個軟蛋的小命。」瑪瑙說。
「我覺得不會出事的。畢竟有風系的紋咒師壓陣,風刀可以切開一切怪物的腦袋。」基拉說。
「你小子倒是會說實話。」瑪瑙滿意一笑,「火苗如果同去的話,我可以給你們露一手『風火刀』,但可惜,火苗那個蠢蛋昨晚喝得爛醉,現在還死在牀上。」
「墳墓裏除了乾屍和陪葬品還有什麼?」水刀說,他穿着顯眼的藍色武鬥服,臂甲上有波光流淌,象徵着水系的紋咒師。「沒想到,我們的僱主是一個盜墓愛好者。」
「管他愛好是什麼,只要把金刀給足就成,你說是吧,雷閃?」瑪瑙問另外一個雷系的紋咒師,那人點了點頭,他的臂甲上不時有電化閃爍,就像是會發光的跳蚤。他本人似乎不怎麼愛說話。
哨子又喊了七八個傭兵過來,然後他發出命令。
「好了,人差不多了,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