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了,全亂了,】鄒蹲在門口,房門後,忠臣們正在爲塞班國、高倉家族以及公主的前途出謀劃策,高貴的公主金口難開,但鄒也不難想象她是如何用美麗而溫暖的微笑酬謝效忠者的辛勞。【無彈窗小說網】
【不要急,靜下心來,慢慢想,】鄒深呼吸,【弗蕾德麗卡絕不會突然下這種決定,她連死都不怕,對女王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不說完全免疫,至少也不會輕易感染,一定有原因。】
【原因是什麼呢?】鄒絞盡腦汁,【除非現在的高倉汀不是弗蕾德麗卡,那麼,她這樣做的原因只有一個——她的舊情人。但是,做女王和舊情人怎麼扯得上關係?除非——】
“阿沐,公主叫你進來,”朱利婭女官打開房門,笑着呼喚鄒,
鄒定了定神,走入房門,高倉汀背後是整齊擺滿書的書架,身前擺放一張弧型書桌,朱利葉斯、科南特分坐兩邊。
朱利婭走到高倉汀座邊,悄然站立,
“公主。”鄒鎮定地行塞班宮廷禮,畢竟有塞班王宮生活的經歷,這還難不倒她。
“兩位大人。”隨後向朱利葉斯和科南特行禮,朱利葉斯這是第一回真正打量高倉沐,鮮豔的色,和汀公主一樣蒼白的臉,鎮定的神情,眼睛裏帶着似曾相識的光芒——對,似曾相識……
“沐,我恢復你郡主的身份,準你使用高倉之名。”高倉汀看着鄒,緩緩說道。
鄒眼光一掃,無人顯出詫異之色,【想必這提議是經過他們同意的,衆所周知高倉沐身體裏流着是高倉族的血,多一個王族支持,對高倉汀繼承權的確認不無脾益。】
避開朱利葉斯疑惑的眼神,鄒謝道:“多謝公主。”
“沐郡主,公主對你十分看重,想聽聽你的意見,不知郡主對食墨此人有何看法?”。
科南特心中訝然,不知朱利葉斯爲何搶在公主之前對高倉沐提問,瞄了高倉汀一眼,看到她的微笑,心中不解。
鄒直視高倉汀,應道:“臣下以爲,食墨此人只在公主指掌之中。”
高倉汀彷彿受不了鄒逼人的眼光,微微垂目:“郡主此言何意?”
朱利葉斯沉靜地看着鄒,聽她緩緩說道:“食墨此人臣下雖未見過,但適才也聽幾位大人說起,拙見以爲,但凡能者,皆知順勢而行,勢成則進,勢敗則據,食墨其勢正是將成未成之時,若許以大利,則不難得其助力。”
房中***搖曳,一股暗流隱隱而起,糾纏刺激各人的內心深處,朱利婭、朱利葉斯、科南特三人困惑於自身無法掙脫的浮燥感,屏息於高倉汀與沐·鄒之間的無形波瀾。
懷疑的巨浪不斷撲擊理性的堅堤,朱利婭與科南特試圖捕捉腦中不時瓢過的模糊意念,卻又幾番失敗。朱利葉斯用純粹的直感探求事實的真相,卻制肘於早已形成的慣性判斷。
【她是高倉沐嗎?如果她不是,高倉汀又是高倉汀嗎?】
“所謂大利是指什麼?”臣下們一時的沉默,讓高倉汀無法迴避鄒的咄咄逼人,
“食墨想要的無非名權利,公主若肯下嫁……”心中冷笑着,沐·鄒把高倉汀逼到無路可退,【想做女王?看清楚要付出的代價了嗎?】。
吸了一口氣,旁聽者適時驚醒,朱利婭猶疑道:“公主金枝玉葉,食墨出生卑賤,這……”
“成大事自當不拘小節,食墨亂世之雄,未必配不上公主,更何況……”沐·鄒步步緊逼,全不顧惹起朱利婭等人疑心,她就不信真正的弗蕾德麗卡會願意!
“高倉王族身份尊貴,公主下嫁實屬過分,不過,臣下與食墨相交頗深,正如郡主所言,其人仍一時俊傑,和郡主正是珠連壁合,不知郡主意下如何?”朱利葉斯正是黃雀在後,一次次試探着沐·鄒。
高倉汀鬆了口氣,好笑地看着沐·鄒憤怒的眼神。
科南特和朱利婭同聲讚道:“此計大妙,高倉一族郡主何等榮耀,與我族聯姻食墨必也能安心歸順公主。”
【朱利葉斯,我和你沒完!】鄒詛咒着,卻不得不跳進自己挖下的陷阱:“但憑公主作主。”
皺了皺眉,朱利葉斯心裏一嘆,這個高倉沐不是他要找的那個人……
“他們沒有懷疑麼?”高倉汀坐在牀邊,看着鄒在她的新房間中翻箱倒櫃地找東西。
“懷疑肯定是懷疑,但也僅止於懷疑,”沐·鄒沒好氣地答道,拍了拍門邊的四個包裹,“高倉汀和高倉沐爲什麼偷這些東西?他們心裏一定懷疑,但是他們不會懷疑我們不是高倉汀和高倉沐,所以不用怕。”
順手從牀邊精美的梳妝檯上撈起一個小盒,打開一看,高倉沐笑着扔給鄒,“這裏有你要找的東西。”
瞪了高倉汀一眼,鄒看也不看便把小盒向包裹裏一塞:“多謝公主。”伸了伸腰,取過身前桌上的瓷杯開始喝水,“萬事俱備,隨時可溜。”
高倉汀沉默地看着鄒一杯接一杯地灌水,輕聲說道:“那個五神國王藏印,我認識他。”
雖然事先有所猜測,鄒還是差點把嘴裏的水噴了出來,“你的舊情人是上古王族?我以前怎麼沒現?”再一次努力回憶,還是失敗。
“當初你在山下小鎮看到的他們,都用頭巾包住了頭,你當然不會注意。”高倉汀澀澀地說着:“他們都是銀,很漂亮的銀。”
“你那是什麼口氣,你自己不也一樣,有什麼好嫉妒的?”鄒不解於高倉汀無限嚮往的口吻。
“我從來不知自己也是上古一族,也有和他一樣的銀,我只知道——我是黑。”高倉汀苦笑着:“他最終選擇了銀,而不是我。”
無言地看着高倉汀,沐·鄒一時說不出有建設性的話,只好問道:“那個叫藏印的人很厲害?居然從北源經手下搶到了天狼中部的土地,不簡單。”
“他是很特別,武藝羣,博古通今,而且志向遠大。”高倉汀沉浸在過去的回憶裏,“我一直知道他不甘心只做一個普通的山民。”
“那他有沒有元素之力?”
“不,完全沒有,”
鄒一驚,幾步走到高倉汀的身邊:“不對!他如果沒元素力,短時間內不可能一舉奪下中部十二府,這太反常了。”
搖了搖頭,高倉汀斬釘截鐵說道:“他和我在一起時完全沒有元素力。”
“這隻能說明,他的元素力是剛有不久。”鄒來回踱步,突然叫道:“對了,那個壞心眼女神不是說元素力四散造成天災麼,保不住這些元素力也會影響到上古王族!”
“你爲什麼一口咬定他有元素力?”
“小姐,少了元素力他不過一介山民,沒出身,沒背景,沒財力,沒軍隊,就算是亙古未見的大英雄,至少也要來個十多年臥薪嚐膽,忍辱負重,不然也需攀點裙帶關係,魚躍龍門,更不要提只用十幾天就控制六條城,北源經可不是喫素的。”鄒一邊急急分析,一邊幸災樂禍,【高倉信死後,海松國眼看要捱不住了,又冒出個六條城,北源的天下夢何時才能實現?捲風可以鬆口氣了。】
‘可能吧,”高倉汀思索着:“你看他能不能成事?”
“這我怎麼知道,且不說天下大勢變化無常,更何況有元素力這種不可測的東西摻雜其中,誰能預料?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如果你塞班女王願意全力相助情況自然不同,但是,”鄒蹲在高倉汀的身前,仰目而視:“我不相信你當女王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笑了起來,高倉汀想了想,“我其實也沒有想好要怎麼辦,我只是想明白如果當初他知道我也是上古一族,也有和他一樣的銀,他會怎麼選擇?這個女王身份只是讓我能站在和那個女人同樣的地位罷了,鄒,我是不是很傻?”
“不傻,當然不傻,”鄒嘀咕着:“任何真相都是在不斷探索下才能現的,關鍵是你要有尋找真相的勇氣,當然,閒功夫——喔,我說的是時間,當然也是必不可少的。”
“我聽你的語氣好象在說我浪費時間……”高倉汀沒好氣的答道。
大笑出聲,鄒爬上牀,伏在高倉汀的背上大聲說道:“你有一生的時間可以浪費,別忘了你是爲什麼纔想轉生,不就是爲了解開心中的迷惑嗎?不管結局如何,想做就做吧,只不過,當了女王可就要負責任。”
愣了愣,高倉汀急道:“我並不是真想做女王,我——”
“拜託,你想要和他們一樣的地位不是嗎?塞班女王可不是隨便幹兩天就可以完事,現在時局正亂,你不可能現在就以女王身份去找他吧?先把王位弄到手再說吧,這可不是件容易事,隨時有送命的危險,我可是捨命陪你了。”鄒打了個哈欠,放開高倉汀,睡了下來,這個身體已經很累了。
“那你難道真打算和那個食墨?”高倉汀順勢躺倒,“做郡主就不用負責任了?”
“第一,這郡主是你要我做的,不是我自己選的,第二,郡主的重要性和公主沒得比,對塞班影響不大,第三,可以訂婚,而食墨只要投過來,你就能慢慢削掉他的兵權,第四,找朱利葉斯那傢伙解決,第五,最後一招——我不會溜呀?”鄒一邊翻身,一邊迷糊說道:“反正總要溜的,早晚而已……”
“朱利葉斯好象有點懷疑了,是不是?”高倉汀突然想到。
“隨他懷疑好了,他如果有膽子來問,我罵句瘋子不就挺回去了?”
鄒睡熟了,高倉汀卻無法入眠,感激鄒對她無形的承諾,她矛盾的心歉疚於將半身拖入自己情感的迷惑,卻無法遏制對愛情非凡的執着……我在做些什麼呢……只爲了看清那個人……看清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