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曉木看了看馬路對面,少晴怎麼還沒來?
“那個——”班帥勐地把手抽出來,伸到她面前,手中是一個精美的小禮盒。
曉木一嚇,騰地倒退一步。
給你!不對,送你!
班帥話沒說出口,突然一陣叮咚哐當的響聲。接着,一個人、一輛自行車呈摧枯拉朽之勢摔在了他們身邊。
“啊!”曉木嚇得尖叫一聲。
班帥也嚇呆了,等回過神來,只見自行車兩個車軲轆翹在天上,不停地轉着。旁邊摔倒的人倒是安安靜靜,別說動,吭都不吭一聲。
不會這樣就摔……班帥勐地瞪大眼:“於蛋蛋!怎麼是你?”
曉木一看,果然是於蛋蛋,急忙蹲下去扶她:“你沒事吧?”
於蛋蛋站起來,扶正眼鏡,默默地拍着身上的灰塵。
班帥看着還在轉動的自行車輪子,問:“你哪裏來的自行車?”
就在這時,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衝過來:“小妹妹你沒事吧?你到底會不會騎自行車?要是不會騎,這生意我不做了,出了事可不好?”
“你是誰?!”班帥問。
男人往後方一指:“我是那裏賣自行車的!”
班帥一看,還真TM是個自行車行。他頭痛地揉了揉額,望天:這TM不是娛樂一條街嗎?怎麼冒出家賣自行車的?!
“小妹妹——”男人看向於蛋蛋。
於蛋蛋沒理他,狠狠地瞪了班帥一眼,撲過去就拳打腳踢,然後一把搶過他手上的盒子,唿地一聲扔向馬路對面。正好少晴端着奶茶走過來,盒子打在她手上,啪地一聲——奶茶倒了一身……
少晴呆呆地看着於蛋蛋,誰能告訴她:爲什麼她才走開一會兒,曉木身邊就多了那麼多坑爹的貨!剛纔她還聽到,藍頭髮說曉木是他的粉絲呢。
“於蛋蛋!”班帥暴吼一聲,神色慌張地跑去撿盒子。
於蛋蛋拽了拽車行老闆的袖子,指了指地上的自行車。老闆擦了擦汗,準備商量退貨的事。結果她一把扶正自行車,一步跨上去,一熘煙騎跑了。
老闆呆住。小妹妹你慢點啊……不對!你剛纔拽着我幹嘛呀?人已經自己跑了,我的錢呢?
馬路中間——
班帥撿起盒子,上面淌了一層奶茶,他直接用衣袖擦了擦,慌忙拆開,打開一看,是一條晶瑩剔透的水晶手鍊,沒有摔壞。他鬆了一口氣,一抬頭對上少晴的眼,吶吶地合上蓋子。
正要走,少晴抓住他:“你想送給曉木?”班帥臉上一尷尬,說:“你管不着。”
“別白費心思了。”少晴一笑,“她肯定會拒絕的。”
“你怎麼知道?”班帥不滿。
“如果是作爲同學呢,這種禮物不太合適,她又不是傻子,你說拒不拒絕?如果你是想追求呢,那更沒戲了!我知道一些內幕,所以可以肯定地告訴你,除非等到下輩子!不過就算是下輩子,你也得趕早!”
“你……”班帥眼睛一眯,突然問,“趕早?她已經有——”
少晴一呆,說:“隱私不便告訴,反正你沒戲就是了。”
“喂……”班帥鬱悶,“你不用如此打擊我吧?我還沒出師耶——”
少晴白他一眼:“追求追求,追到了才求嘛,又不是非她不可,換一個啦!有紙巾嗎?”
班帥看了她的外套一眼,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掏出一包紙巾給她。然後,看了看盒子,直接揣進兜裏,朝曉木走過去。
曉木還在那邊和車行的老闆大眼瞪小眼,於蛋蛋卻不見了。
班帥鬆了一口氣,拽着盒子又不禁有點鬱悶。都是這個於蛋蛋,不然他就表白了!表白了總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啊!現在被李少晴一說,他不想表白了!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弄不清對方什麼狀況,他不會行動,不然麻煩事多。確定對方單身一人,他纔會追。這樣,要麼成,要麼不成,不會有感情糾紛。一旦是他的,就永遠是他的,不該是他的,他想都不會想一下。
“哎,回去吧。”他嘆口氣,剛剛轉身,就見於蛋蛋騎着自行車衝了過來……
×!神馬狀況?她不是走了嗎?
“嗷——”班帥高嚎一聲。於蛋蛋!她……她……她居然用車輪子軋他!
班帥一個踉蹌,倒在地上。於蛋蛋像戰士一樣從車上下來,對着車行老闆昂了昂下巴,然後指着地上的班帥。
老闆愣愣地點了點頭,呆呆地說:“你小心點。”然後走了。
“怎麼回事?!”班帥怒吼。好像發生了他不能理解的事。
少晴搖頭。
他看着曉木。
曉木張了張嘴,有些爲難,最後還是說:“老闆以爲蛋蛋不會騎車,蛋蛋就用實際行動證明給他看。誰知道,她騎回來時,你卻擋在這裏……不,應該說,你又擋在這裏。她之前摔倒,就是因爲你擋了路。”
“我——”班帥抱着腳,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這怪他嗎?這怪他嗎?!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少晴突然一笑,低頭在他耳邊說:“我看你和於蛋蛋還挺有緣的,不然手鍊送給她算了。”
班帥一怔,表情有絲浮動。他抬頭看着於蛋蛋:“你沒事買什麼自行車?!”
於蛋蛋憤怒地在他腳上踩了一下,正好踩在他被軋過的地方,弄得他再次哀嚎。
“斷了!斷了!你這個……你這個……”班帥想了半天,到底是優雅的人,罵不出難聽的話,也不想傷害女生,只能鬱悶地說,“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哈哈哈……”少晴大笑,這兩天真是她高中生涯最歡樂的記憶。曉木突然推了她一把,她勐地止住笑,咳了兩聲:“同情心、同情心……”
班帥:……你妹的!你的同情心早就被狗喫了!
“好像傷得有點重,我們先送他去醫院吧。”少晴說,她的同情心還是存在的。
班帥勐地指着於蛋蛋:“她送!”
於蛋蛋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垮上自行車。他正要開罵,她卻一腳踩在踏板上,一副等人上後座的樣子。
班帥一窒:“你要幹嘛?”
於蛋蛋看他一眼,又扭頭看着前方。
少晴吶吶地問:“你載得動他嗎?”班帥體格好,夏天穿T恤,一堆女生YY他的身材,光看這個就知道他身體素質如何了。
班帥哼了一聲:“她練柔道的!”說完就坐上自行車,班帥在心裏暗罵,要不是你練柔道我還不教訓你個小丫頭。
於蛋蛋磨了磨牙,騎着自行車,慢慢地向前爬……就算是練柔道的,她九十斤也拉不動一百二十斤好嗎?!
少晴和曉木快步跟上,和自行車並肩。
於蛋蛋騎得氣喘吁吁,班帥也有些不好意思:“不然我下來走好了?”
於蛋蛋不理他,一路把他拖到學校醫務室。
醫生見到曉木,大驚:“你又怎麼了?!”這個學生,這一年腳傷、胃痛、手傷……來過無數次了!
曉木有些尷尬,指指旁邊的班帥:“是他。”
醫生總算鬆了一口氣。
班帥坐下來,對曉木和少晴說:“六點了,你們先去喫飯吧,不然趕不上晚自習了。”
“那我們先走了。”少晴把瓜子給他,“喫着解悶兒啊~”
班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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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上了半節課,班帥和於蛋蛋才姍姍來遲。他跛着腳,一步一步跳進教室,全班肅李。班帥這副模樣,太稀奇了!太稀奇了!甚至還有人偷偷拍他的照片……
下課後,曉木回頭問班帥:“你沒事吧?”到底是因爲給她過生日纔出事的,她有些過意不去。
班帥憤憤地說:“腫了!差點骨折!”說完瞪着一邊的於蛋蛋。
於蛋蛋拿筆往桌子中間一劃,不準他的手越過三八線!
班帥抓狂!這都什麼年代了呀,她還學小學生劃線!
這時,有男生過來調侃他:“你怎麼了?和曉木同學竄難與共呀?她傷過腳,你也傷腳,接下來是不是該傷手了?”
“就是!想不到你小子挺癡情呀!”另一個男生說。
曉木一呆,愣愣地轉身,低頭沉默。
“我……”班帥無奈地瞪了他們一眼,“人家是女生,你們不要亂開玩笑。”
少晴伸手在空氣中扇了兩耳光:“道歉!”
那兩個男生一愣,有些不情願,卻還是對曉木說:“抱歉,我們一向這麼開玩笑。沒別的意思,你別放在心上。”
曉木沒抬頭,只是低聲說了句:“沒事。”
“咳咳……班帥,你小心點,爬上牀估計不容易,你最近要不要打地鋪?”
“滾——”班帥抓起書扔過去。被同學這麼一說,再加上班帥平時殷勤的態度,曉木猜到了他的心思,就對他疏遠了一些。只是她沒想到少晴已經把班帥勸退了,再加上他現在受了傷,他也沒心思再有什麼曖昧。於是,大家都抓緊最後的時間複習。
五月底,複習接近尾聲,各班開始照畢業照。輪到他們那天,大家帶好凳子下樓,班主任站在前面說:“女生坐前面,男生站後面,老師站兩邊!教學樓就是背景,你們在裏面呆了三年呢!”
“我還喫了食堂三年飯呢!”班帥說,“不然我們拿食堂做背景吧?全部都拿教學樓做背景好沒創意。”
“班帥你說什麼?!”老師臉一沉,校長還在這裏呢。
朱校長呵呵一笑:“這個主意好!我照了幾百張畢業照了,還沒有拿食堂做背景的。”
於是,大家扛着凳子去了食堂==
排了十分鐘隊,攝影師架好相機,看了看、再看了看,抬頭:“那個……朱校長左邊那個,左邊左邊……戴眼鏡那個,把眼鏡取一下。”
曉木想起自己坐朱校長左邊,兩邊看了看,戴眼睛的只有於蛋蛋。
於蛋蛋不爲所動,筆挺地坐着,木木地盯着前方。
攝影師愣了一下,指着她大聲說:“就是你啊,穿黑衣服那個,快把眼鏡取了!”
於蛋蛋抬起手,扶了一下鏡框,讓眼鏡呆得更穩點,然後放下手,繼續盯着前方。
全班:……
班主任正想說話,站在於蛋蛋後面的班帥笑了起來:“沒事!就這麼照吧!真取了,我們拿到照片肯定認不出她來——”
“啪!”於蛋蛋回頭,抽起屁股底下一本書重重地拍在他腦袋上。
“嗷~~~~”班帥哀嚎。
“哈哈哈哈——”全班爆笑。
“那就這樣吧。”攝影師擦汗,咔嚓一聲,看了看,弱弱地建議,“那個……再來一張,那位同學,你笑一下就好了,眼鏡不取沒關係。”
於蛋蛋:呆視……
全班:繼續抽笑中……
攝影師抹汗又抹淚,等他們笑得不那麼誇張了,才又照了兩張。照完,他大喊一聲:“解散!”
大家鬆了一口氣,沒笑完的聲音全部爆了出來,然後一邊笑一邊衝向攝影師:“給我看一下!你沒事別瞎PS,去年有個班把人的臉都P腫了,像在福爾馬林裏泡過一樣……”
攝影師差點被踩踏而死,急忙棄相機而逃。
大家抓住相機看了看,說:“第一張不錯!”
除了於蛋蛋面無表情、班帥痛苦地抱着頭,其他人都笑得很開心。後面又拍了兩張,看起來肅李點,但沒有感覺。
大家把相機還給攝影師:“給我們洗第一張!”
攝影師爲難:“那張嗎?不太好吧?”說完看着班主任。
班主任拿過去看了一眼,見大家笑得那麼誇張,急忙說:“第二張吧,第二張!”
大家搖頭:“就要這張!這樣吧,我我們班上同學洗這張,給老師洗其他的吧!”
其他老師們奇怪,都看了一眼,最後覺得第一張也不錯,就說:“都第一張吧!”以後一看到照片,就會想起這個班,多好玩啊~
幾天後,第三次模擬考試結束,複習也徹底結束了,所有的課都成了自習課,大家自由看書,題都沒得做了。
班主任拿來畢業照,大家拿到手上一看,又忍不住一陣笑。
曉木看着其中的自己,居然也在笑。雖然笑得靦腆,卻很開心。旁邊的少晴神采飛揚,像一顆明亮的小太陽,好漂亮!
四號開始停課,三號下午,大家將教室的書全部搬走。有搬回寢室的,有扔進垃圾桶的,有直接撕成碎片拋下樓的。
整整一下午,高三學生所在的教學樓周圍,碎紙片像雪花一樣飛揚,落在地上厚厚一層。老師看見,無奈地嘆氣。隨他們去吧,總算要把他們送走了……曉木沒那麼瘋狂,一趟一趟地全部搬回了寢室,少晴撕了幾本草稿本,也搬回了寢室。
“我回家住兩天,六號纔來,你要回家嗎?”少晴問。
曉木搖頭:“我不回去,考完了再回去。”現在回去,媽媽一定緊張,會弄得她也緊張的。
少晴點點頭,收拾了大部分東西,就回去了。
其他同學也有很多回家的,曉木寢室就剩下曉木一個。喫完晚飯,她拿了本書去逛操場,看到班上的男生在打籃球。她沒過去,在看臺上找了個座位,低下頭看書,可惜精神有點不集中。
他不會來找她吧?最近完全沒他消息,連少晴都不曾提起,他也沒再叫少晴帶東西給她……這代表,他不會再找她了吧?
考完試那天,曉木回到寢室,對少晴說:“我去賣書,你去嗎?”
“賣、書?”少晴含着冰激凌,有點反應不過來。
曉木一嘆:“廢品收購站!這些書除了撕掉、扔進垃圾桶,還可以當廢品賣掉!”她大小姐肯定不懂!
少晴眼睛一亮:“可以賣多少錢?我還有好多雜誌和小說,花了上萬塊買的!”
曉木皺眉片刻:“估計五毛錢一斤!廢品站不看定價,只論斤兩。”
少晴呆了片刻:“那我們去稱稱,看我這三年到底值幾斤幾兩,又有多少錢!”
二人把書撿出來,好多!
少晴思考半天,問:“你說我們要多少趟才搬得完?”
“唔……”曉木想了想,“我記得我之前的學校,每到這時候,都有人進學校收的。這裏……應該沒有了。”這裏的學生又不差那點錢。
“那直接扔掉?”少晴有點不捨,“我還想看看幾斤幾兩呢……”
曉木想了想:“我去問問宿管阿姨!”
曉木跑樓下問了一圈,沒有收廢品的,回去和少晴一說。少晴來了勁,就想知道這三年值多少斤兩,就清空了二人的LV箱子和Gucci旅行包,最後裝滿兩大箱又三大包,浩浩蕩蕩地往廢品收購站走去。經過準確稱量,少晴一百八十斤,曉木一百四十斤……咳,說的是她們的書!
單價爲六毛每斤,少晴進賬108元,曉木進賬84元……
拖着空箱子回去,輕鬆了好多。少晴說:“果然知識就是力量,沒想到我這三年,一百八十斤!可是,賣廢品居然只能賣一百零八——原來知識如此不值錢……”
回到寢室,少晴先進門,突然“啊”地一聲尖叫。“怎麼了?”曉木一下子撞在她背上,鼻子好痛。
少晴默默地讓開,她抬起頭,看見李光明。
他坐在她的凳子上,翻着她唯一留下的一本自願報考書。從她的位置看過去,只能看見他的側面。他的頭髮比上次見到時短了一些,應該是剛剛修剪過,乾淨利落。他側臉的線條堅硬而冷漠,手指修長有力,坐在那裏,如一尊神魔降臨,讓人望而生畏。(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