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第一步
就任祕書少監之後。楊釗算是徹底清閒了下來。每天拿着兩份工資,要面對的確是大大的皇家藏書館,工作上少的可憐。
校對刊印等等的工作,自然不需要他這個直屬長官操心,下面的人會辦的漂漂亮亮。無所事事的楊釗,除了每日牀前牀後的伺候着老孃,剩下的便是去看看李婉芝。
自從李婉芝的情況開始好轉之後,鬆了一口氣的老宋王再也沒有任何爲難楊釗的舉動。胖老頭每天都笑眯眯的看着。女大當嫁,他已經想通了,由得折騰寶貝女兒,倒不如順其自然。三元及第的楊釗,似乎並不辱沒他皇家的身份。這樣有才華的女婿不要,難道說非得將女兒嫁給那些紈絝子弟才成嗎?
於是從那之後,胖老頭的心思便又回到了荒廢一月之久的牡丹園,並且每天齜牙咧嘴的跟園內的雜草較勁兒,卻又不讓任何奴僕靠近
鄭炎繼續沒有一點眼色的上串下跳,似乎只要有着皇帝的信任,他就可以繼續爲所欲爲。老男人調動右威衛大軍的時候,鄭炎也緊張過,但是隨後右威衛大軍並沒有任何動靜。似乎僅僅是一次很平常的軍隊換防。慢慢的鄭氏也就放鬆了警惕。
他們就沒有想過,作爲大唐十二衛的精銳。右威衛爲什麼會顯得蛋疼,非得勞民傷財的跑道滎陽幹什麼。楊釗知道李隆基在等,等一個可以一戰定乾坤的機會,也在等他準備好的時候。
鄭氏的攤子鋪的太大,李隆基不能讓拔除鄭氏的行動,擾亂大唐得之不易的安定。因此剪除鄭氏將是一個跨度頗大的過程。而且還是一個需要很多人配合的過程。
李林甫最近的日子有些艱難,原本車水馬龍的府邸也門可羅雀,皇帝的態度決定了一切。誰也不會上杆子去巴結一個被貶官降職,失去皇帝寵信的人。
但對於此事,真正着急的還不是李林甫,而是位於掖庭宮的武惠妃。李林甫本就是她堅定的盟友,因此李林甫一降職,武惠妃便猶如失去了左膀右臂一般,許多計劃都只能擱淺。眼看着太子之位越來越穩固,武惠妃便越來越上火。
女兒韶華公主是越來越得老男人的歡心,可是兒子卻一點都不爭氣。引爲外援的李林甫被老男人盛怒之下,連降五級,自然不能再爲了她兒子出力。
於是無論出於什麼樣的心態,武惠妃都不能讓李林甫就這樣倒下去。而她能明目張膽做的卻又不多。只能旁敲側擊的吹枕頭風。
老男人每一次都頭大的聽着,卻又不想武惠妃傷心,只能無所作爲的耗着。
鄭炎沒有再找楊釗的麻煩,不是他不想。而是皇帝的態度讓他不得不收斂。先是千牛衛去汝州,調查楊釗之死,接着皇帝將楊釗升官調職保護起來。後來宮中更是傳出了皇帝意欲將韶華公主下嫁楊釗的意思。
韶華公主實封一萬戶,超過了任何一個公主和王爺,即便是高高在上的老宋王也沒有這樣的恩寵。
一幢幢一件件,都傳達出要保護楊釗的心思。鄭炎不傻。他明白了這種意思後,只能放過楊釗。跟皇帝嗆着乾的事,鄭炎還沒有傻到這樣的份上,即便他真的傻了,鄭氏其他的人也不會允許他這樣做。
長安,作爲這個時代最大的城市,青石街道,琉璃白牆,到處是繁華。時不時還能看見一些黃頭髮綠眼睛的外國人。
楊釗坐在馬車之上,前往祕書監辦公,清脆的馬蹄聲迴盪在青石路上。一路向着青龍大街而去。
來到值房,作爲副手的吳強便伸着腦袋湊了過來。
“大人您來了?要不要卑職給您弄杯茶?”
楊釗搖了搖頭,唐代的茶湯,他是一點都不感冒。
“今日有甚子要事不?”
“回大人,要說還真有一件事情,跟大人同屆的探花郎裴庭光,不知大人還記得嗎?”
“斐庭光?”一提到這個人,楊釗的眼前就不由得浮現出一個瘦弱的年輕人時刻帶着謙虛的笑容。對於他,楊釗還是很有好印象的:“他怎麼了?”
“這個,自從大人您被陛下任命爲祕書少監的那天起,斐庭光就想離開翰林院進入祕書監跟大人混。可惜翰林堂官似乎沒有那樣的意思。昨天斐庭光來這裏找過大人,只是那時大人已經回去了”
聽到這個消息,楊釗的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斐庭光怎麼也是新科三甲,犯不着跟着他楊釗混,再說翰林院可是比祕書監這麼個清水衙門好多了。儘管名義上翰林院也屬祕書監。
“這事兒你就別管了。”楊釗想了一下才道:“下次斐庭光再來,就你讓他來見我就可以了”
雖然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但楊釗依然打算見一見斐庭光,畢竟多一個朋友比多一個敵人要好的多。
想到這裏,楊釗搖了搖頭,便轉身帶着吳強便向着藏走去。只要有時間,楊釗就不會放過。皇家藏裏包羅萬象,珍本孤本比比皆是。這些東西不看看,那絕對是一大損失。
編一個永樂大典四庫全書之類,楊釗是有些力有不逮,但是隨便編一點超越唐代人文的書,還難不倒楊釗。張說已經垂垂老矣,張翰明顯沒有他老子那樣的本事,文壇第一人的寶座,對楊釗還是有着莫大吸引力的。
楊釗記得很清楚,說一個人想要改變一個時代不可能,但是一種思想卻可以。將自己的思想給傳播出去,便是楊釗迫不及待想要做的事情。
但是在寫什麼樣的學說上,楊釗難爲住了。寫朱子學說那種遺臭萬年的東西,楊釗沒有興趣。那麼儒家的學說想要繼續發展便只有明朝時期的王陽明的陽明心學了。可惜陽明心學強調知行合一,比較唯心。
對於思想教育,楊釗從來就不報什麼信心,因爲人的心太複雜,後世什麼樣的醜事沒有。爲了掙錢,連危害嬰兒的三鹿奶粉都能生產出來。還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
人心能險惡到什麼樣的程度,誰也不知道。去立足於一種不知道的事物上,從來不是楊釗的習慣。於是對比之下,楊釗不得不放棄成爲孔子第二。
去創個什麼學說來教育人心,楊釗不願也不想。所以琢磨到最後,楊釗覺得還是把後世的科學系統給提出來,纔是正理。就算他掛了,科學理論體系傳承下去了。那麼中國就會遙遙領先於世界,儘管大唐時,中國已經遙遙領先了。
中國發展了五千年,卻一直沒有形成系統的科學體系,所有科學都長期被壓抑在雜學之列,爲那些所謂的正統文人士大夫所看不起。其實試想一下就能明白。到了大宋的時期,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事實,說明了什麼樣的情況?
經過分析,楊釗覺得,要建立系統的科學體系,在中國的封建時期,只有大唐朝最合適,不因爲別的,就因爲那種氣度。那種萬國來朝的霸氣和包容並蓄的胸懷。
詩,古而有之,爲何只能在大唐發揚光大?
戰爭隨時都有,爲何只有大唐才能萬國來賀?
李白,沒少罵朝廷,杜甫也沒少罵,那些詩,當權者讀起來絕對麻頭皮子,但是杜甫卻從來沒有因爲他的三吏三別獲罪,要是在清朝,估計被剁上十幾二十回都有可能。
大唐之所以能成爲大唐。就是在於它的包容並蓄,就是因爲它的開放,那是一種作爲大國的底氣,歷朝歷代,也只有大唐沒有因文字而獲罪的。
這便是一個時代的氛圍,雖然唐朝也並非想象中的那麼完美,但是卻是政治環境最好的時候,儘管大唐後期,藩鎮割據,戰亂不休。
將一些哲理深厚的諸子百家書記給整到面前以後,楊釗開始了他科學體系的第一部著作。
當然,第一個自然不能去寫什麼化學物理等等的東西。而是關於樸素經濟學的。古代諸子百家的著作當中都有着闡述經濟學的存在。但都是樸素的經濟學,沒有人系統的歸納過,像這種開宗立派的好事,要是不幹幹,楊釗覺得都對不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想想一個百科宗師的位置,楊釗就不由得熱血沸騰,這事兒,太要得了。
跟在楊釗身後的吳強,拖着瘦小的身板,抱着一大摞書,亦步亦趨。喫力的等着楊釗一本又一本的往上面加。
放下書本,攤開龐氏書坊特製的上等宣紙,楊釗便開始了工作。
荷蘭經濟學家亞當斯密的《國富論》被西方經濟學的聖經。楊釗自然也看過。
大學時期,也學過不少的經濟學,什麼基礎經濟學,什麼政治經濟學,什麼市場經濟學等等的,結合起來,再從戶部要一些無關緊要的數據來進行分析。結合所有的知識,楊釗開始寫起了自己的經濟學著作:
“國之大,其基在民,故民生即爲國情,國家欲藏富於民,當知財之一道所關乎何事。古語有言,天下財富爲定數,予以爲不然。蓋天地之初。三皇之前,我華夏祖先茹毛飲血,至今日皇帝在位,長安繁華,宮格威嚴,天下之才未加乎?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