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吻她。
這種想法一秒比一秒強烈。
但是——
他還不能。
手掌輕拂過她垂落的碎髮,祁漠的動作輕柔地不可思議,他就這樣靜靜地陪伴了她許久,想着她今晚說過的點滴……終於,他揚脣而笑,俯身,在她的額頭印上淺淺一個吻。
他沒吵醒她。
他只是以這個吻告訴她:抱歉,喬桑榆,那個“誤會”,就不解釋了。
她覺得第一次已給了他。
祁漠想:這樣是不是會好追一點?……
翌日。
祁漠是被她叫醒的。
他睡得很晚,幾近天亮,而且竟放下了所有的警惕,全然無所覺。
“快起來!”喬桑榆推醒他,急匆匆地從衣櫃裏抱了衣服出去,跑到浴室去換,一路都在欣喜着,“我剛看到外面沒人了!可能是他們出去喫早飯,或者去換班了……我們趁這個機會趕緊跑!”
祁漠根本沒聽清楚她在說什麼,只是感覺她突然搖醒了他,然後又突然閃得沒了影。
他好睏。
祁漠往她的大牀看了一眼,心裏默默地想:他還真是認牀。只要是她的牀,就會睡得比較舒服。
然後,他又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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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祁漠!”喬桑榆換完衣服回來,看到的正是他倒在牀上,身子沒入那一大堆柔軟棉被的模樣。她不由氣惱,直接撲上了牀,動手用力搖他,“你怎麼還睡?你不是說你認牀的嗎?”
認牀的人怎麼可能睡得這麼死?
他着實睏倦,迷迷糊糊着“恩”了一聲,竟直接抬手,胳膊攬住她的纖腰,把她整個人也一併拉了下來……
喬桑榆只來得及驚呼一聲,整個人便撞上他的懷抱。
結實、有力、帶着清晨的慵懶氣息。
在她還未回過神來時,他的雙手雙腳已抱上來,將她牢牢地擁在自己懷中,制住了她的雙手雙腳,維持着這樣親暱的姿勢淺眠:“陪我睡一會兒……”理智還沒清醒,所以身體便會多了幾分勇氣。
喬桑榆有些傻眼。
“祁漠,我……”他灼熱的氣息就噴灑在她的頸間,親暱又直接地和她躺着相擁,讓她不由亂了心神。
太近了。
和他的距離實在太近了。
她能感覺到他的溫度、他的呼吸……喬桑榆的大腦有短暫的看空白,甚至忘了要急忙離開這裏的“正事”。她有些貪戀,像是受了蠱惑,甚至不負責任地想:抱一會兒……就抱一會兒吧……
可畢竟——
男人和女人是存在不同的。
她一旦有了“放任”,睡得意識不清的男人便想要得更多。況且,再怎麼說這是早上,男人……總有男人的本能。
在她的身體剛剛放軟的時候,他的手卻得寸進尺地擁上來,手掌沿着她的脊背一路滑下,一直到她的腰下,然後抱着她重重地壓向自己……喬桑榆豁然僵住了身形。
她感覺到了。
他清晨的勃發如此明顯,隔着幾層淺薄的布料,又硬又準地抵住了她。
然後……
試圖摩挲。
這一套的動作,完全是男性的本能驅使,祁漠在半夢半醒間,只想要得更多。而且,他要的,也只是她一個。
可喬桑榆卻在他的手企圖探入身下時,慕然清醒。所有的貪戀和蠱惑盡失,她在這一瞬間莫名地覺得委屈,用盡了全身了力氣,赫然把祁漠推了出去……
動靜很大,祁漠睜眼,雙眸有些懵。
他太困了。
剛剛溫香暖玉在懷,不真實地像是夢境,於是他就……
再抬眼看向喬桑榆,她的眼睛看似有些紅。祁漠不由慌了:“我……”
“走吧。”她打斷他,從牀上爬下來,別過臉避開了他的視線,“你睡懵了嘛……我理解的……”……
一路沉默。
下樓的時候,喬桑榆不敢坐電梯,怕碰上折返的記者們,於是選擇走樓梯。祁漠沒有提,默默地在她後面跟着。一共6層樓,兩人始終一言不發,樓道裏只有她均勻的高跟鞋音。
祁漠有些不忍。
“我揹你?”
“不用。”她的聲音情緒很重。
“那我幫你拿東西?”他試圖去拿她拎在手裏的包。
喬桑榆猛然一甩,把他好意的手掙開,同樣的語氣:“不用!!”
祁漠失笑。
“你在生我的氣?”太明顯了,“爲了剛纔的事?”
喬桑榆一僵。
頓了一秒後,她繼續往下走:“沒有……我只是……不是那種女人。”
她在最後反應過來,那是他男人的本能,而她……那不是本能啊!她用了感情,他卻用了本能,這是何等的不堪?
身後的人沒說話。
喬桑榆的心情越發黯淡,往前又走了幾步,胳膊卻突然一緊,整個人旋身被他拽了回去,直抵到了牆上。
樓梯間的位置窄小,光線黯淡,她被他控制在有限的空間裏,一抬頭,便能看到他鄭重且認真的眼神,聽到他一字一句地開口——
“沒把你當別人。”他開口,“我一直知道是你。”
祁漠的聲音迫切又低沉,像是急於在說明,又像是急於在糾正。
他當然知道是她!
要不然怎麼可能想抱着她睡?
剛剛發生那種事……真的是意外。
喬桑榆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祁漠的這兩句話,再加上他認真的眼神,給喬桑榆的感覺就兩個字:震撼!她的腦中有某些東西一閃而逝,某些思維還未來得及捕捉,便又快速地消失……她說不清楚,只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又一下比一下地清晰,一下比一下地劇烈。
“所以……”她想問祁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脫口而出的,卻變成了,“所以呢?”
說完,便懊惱地想咬斷自己的舌頭。
“所以就是……”祁漠氣急,眸底清晰地閃過急切的慍色,很想直白地和她說了算了,但是在觸及到她躲避的眼神時,還是竭力地忍了下來。這事,還真不能逞一時之快,操之過急。
萬一她拒絕得乾淨利落,他便連循序漸進的機會都沒有了。
忍了又忍,他終於還是頹然地嘆了口氣:“……所以我就是睡懵了。”
這就是一切問題的答案。
是真的。
他睡懵了,纔會急於想得到……不小心就把心底的想法表現出來了。
“……哦。”喬桑榆淺淺地應了一聲,嗓音有些頹然,難掩失望和低落。她明明不該有這種情緒的,況且“睡懵了”,也是她剛剛告訴祁漠的原話……但是從他口中說出來,這種親口承認的感覺,真的不好。
“走吧。”氣氛有些僵,最後還是祁漠率先鬆了手,淡淡開口。
“恩……好。”她點點頭,繼續走在前面。
樓道裏再度恢復一片寂靜,有的只是她的高跟鞋“噠……噠……”的聲音。祁漠的眸色微緊:本來想改善一下氣氛的,沒想到……現在應該算是更糟的局面了吧?
她沉默走的每一步,都加重了他的煩躁。
終於——
“等等!”他叫住喬桑榆,大步越過她,站在她下面兩個的臺階上,“我揹你下去。”
“啊?”喬桑榆的臉上有些錯愕,茫然地看着祁漠,“爲什麼?我不累……”
現在是1層,他們都已經走下來了大半,她可以繼續的。
“鞋跟聲音太大。”祁漠垂眸,往她腳上看了一眼示意,不想明說自己聽着心煩,於是隨口扯了個理由忽悠,“你就不怕記者聽到,然後直接追過來?”儘管,他知道不可能還有記者。
但是這個理由很受用。
喬桑榆忌憚地朝樓上望了一眼,當真慎重思考了一下:樓道裏太安靜,回聲和傳遞聲都很大,如果6樓有人仔細在聽的話,說不定真的能聽到這邊的動靜,然後循聲追過來……
不能不謹慎。
可是讓他背下去?
喬桑榆不禁猶豫了一下,在“讓他背”和“自己脫了鞋”走之間衡量。
而祁漠,已在她遲疑的時候,主動彎腰躬下了身,把背對向了她:“上來吧。”
他的身形頎長偏瘦,但是背卻是寬厚有力,喬桑榆咬了咬下脣,本想婉拒,但是拒絕又顯得太刻意太矯情……想了想還是算了!他的動作自然,她也只能故作自然,於是爬上了他的背:“……好。”……
接下來的那1層,顯得尤爲漫長。
祁漠走得不慢,腳下卻很平穩,她趴在他的背上,能聽到他微喘的呼吸音。
她的身體緊貼着他的後背,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力量、他的溫度,喬桑榆不禁面色赧然,腦中不由回想剛剛在牀上,他擁她入懷的那一幕。同樣也是這種溫度,同樣也是這樣的氣息……
她亂了心神,是因爲她當時在幻想:她幻想這是真的,幻想這是他們“塵埃落定”,在一起的日常。
可惜不是。
但是她心中對此的期待,是騙不了人的。
此刻,她依偎着他的後背,距離他這麼近……再想起對他心存期待的點滴,喬桑榆的臉色不由再度燒紅,心跳再度加快——
很重很重的心跳音。
“祁漠,”她主動叫他,語氣有些心虛,怕他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重不重?”
“恩?”他應聲,聞言掂量了她一下,“不重。”
但喬桑榆卻被這下“掂量”嚇了一跳,身體主動地往後仰,試圖保持平衡,反而差點從他的身上栽下去。最後還是他的一隻手繞過來,快速地重新把她按回去,低喝出聲:“趴好!”
他怕真的摔到了她。
喬桑榆自己也怕了,緊緊地摟着他的脖子,再也不敢動一下。
她沒有注意,自己的兩條手臂錮得有些緊。對於祁漠來說,甚至有些“勒”。他忍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