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資料這件事,沈宸在大學裏就乾的爐火純青。本身是歷史系的學生,又對各種亂七八糟的趣聞野史感興趣,沈宸在大學裏整整做了六十大本筆記。這些筆記現在基本在他宜興老家,幾本比較有特殊意義的沈宸卻一直帶在身邊。
有了這些做底子,加上之前在拍賣公司幾個月的職場磨練,整理些古玩的資料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事。
“小夥子,很有經驗嘛,這文書做的,清晰又詳細,讓人看了耳目一新啊”朱老翻閱了一下沈宸遞過來的資料冊,誇讚道:“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來博物院工作?”
“老朱,這你就起了愛才之心,想要挖老薑的牆角了?”邵老笑說道。
“怎麼,就只準他從我博物院挖人,不準我拉拉他的人馬?放秋,多好的小夥子,也不知道被他灌了什麼迷魂湯,偏偏要去江寧那個地方給他當什麼勞什子店長。你不知道,他當初把辭呈遞我桌上的時候,我可是三天沒喫下飯。”朱老有些憤懣地說道。
“,放秋家裏的條件你也是知道的,去江寧那裏也有個更好的前程。他也是個苦孩子,跟着老薑能拿到的待遇肯定比博物院要好一些。”
“老爺子,您們說得放秋,是不是曹放秋師兄?”沈宸突然問道。
“你也認識?”朱老有些疑惑,不過隨後釋然了“也是,都是南大的,認識也正常。他博士快畢業的時候,你應該是正好大一吧?”
“對對對,放秋師兄是我們學校的傳奇人物。從大一開始年年棟樑獎。本來本科畢業之前已經拿到了牛津的全額獎學金,但是又拒了牛津,繼續在南大讀到博士畢業。”沈宸有些激動的說道。這位師兄,一直是他們歷史系師弟們的偶像。
“小夥子,你有所不知。”朱老嘆了一口氣,說道:“放秋從小喪父,一直都是他媽媽拉扯大。但是就在他快要大學畢業去牛津讀碩士的時候,他媽媽突然重病在牀,這一病就是五年。他博士畢業典禮的時候,是捧着他母親的骨灰盒領的獎。”
“這”沈宸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沒想到這位師兄竟然還有如此心酸的密辛。
“也正是因爲如此,我一直將他當做自己的兒子看待,一身看家本領毫不保留。誰知道最後倒是給老薑做了嫁衣裳。”朱老越說越沉痛,好像是自己親兒子被人拐走了一樣。
老一輩的事情,沈宸也不好評價。正想着怎麼安慰呢,這時候,朱老突然語重心長又帶着點狡黠地問沈宸道:“小夥子,有沒有興趣來博物院?放秋走了,我的一身本領也沒個傳承。如今博物院可不比以前的清水衙門了,半年後還有一個重大的項目要開啓,這絕對是個比古玩店更大的舞臺。小夥子,考慮一下?”
靠,說了這麼多煽情的話,原來在這裏等着自己呢。沈宸這纔回過神來。都是老狐狸,自己這點小白兔一樣的心機還是別丟人現眼了。但是要怎麼拒絕呢?沈宸一時間還真想不出來。直接拒絕,好像也不太好。
“朱老,沈宸纔來古玩店不久,古代說學徒還要三年纔出師呢,您怎麼也要過個三年再來挖吧?”吳澤打圓場道。
“哼,三年?三年我都退休了。”
“好啦,老朱,這東西可不能強買強賣,那不成了拉郎配了。今天下午我們不還有個交流會,這樣,我們先去喫飯。我最近打聽到一個好館子,那淮揚菜的味道頂呱呱。特別是獅子頭,怕是喫了打巴掌都不鬆口哦。”嶽老說道。他從之前吳、嶽二人的表現中看出他們好像對沈宸還挺欣賞,便也爲沈宸解圍道。
朱老本來也只是詐一詐沈宸,聽見嶽老如此說,便欣然答應了。
一行人收拾了一下隨身物品,便準備出發。還好今天嶽志強開了車過來,否則這麼多人還不一定坐得下。
“沈宸,你不走嗎?”嶽志強望着沈宸沒有出發的意思,奇怪的問道。
“強哥,我那個長輩今天中午請我喫飯,我就不去了。老哥你把交流會的地址給我,我一喫完飯就趕過去。”沈宸說道。
“你不會是因爲吳老給了你壓力所以纔不去的吧?”嶽志強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怎麼會,我那個長輩真的請我喫午飯。”沈宸也怕嶽志強誤會,有些急迫地說道。“多謝老哥關心了。”
嶽志強見沈宸的神色不似作僞,也放下心來:“行,那你替我給你長輩問聲好。下午就在紫峯大廈八十層,你到了打我電話就好。去跟邵老他們打個招呼,別失禮。”說着,兩人一起出門,嶽志強將大門鎖上。
“好嘞強哥,我一定帶到”沈宸說道,又走向朱老等人一行,打招呼道:“嶽老,邵老,朱老,吳老,蘭奶奶,還有平伯伯,鄒阿姨,今天真的不好意思,昨晚我有個長輩請我今天中午喫飯,小沈中午不能陪大家了。”
“沈宸那個長輩有一枚元通寶,我們準備把它當做樂齋冬拍的拍品呢,他現在可是我們的公關大將,另有任務的。”嶽志強也替沈宸解圍道。
“哈哈哈好,沈宸你怎麼過去?要不要讓阿澤送你一段?”吳老問道。
“謝老爺子,不用了,這裏離公交站臺很近的,我搭車過去就可以了。”沈宸說道
“行,那你注意安全。”吳老說完,便上了鄒九如的車,卻是吳澤當了司機。
嶽老和朱老上了嶽志強的車,空出了駕駛位給嶽志強;平伯則給邵老和他夫人當了司機。
“別太遲了”嶽志強對沈宸說道,便打開了駕駛座的車門。
三輛車逐漸遠去,沈宸也獨自走向了公交站臺。
“小夥子,收不收古玩?”沈宸正悶頭走路,冷不防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嚇了他一大跳。他轉身一瞧,是一個穿着棉布大衣的中年人,看起非常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