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衝轉頭時的匆匆一瞥,看到三十米外的那一段礦道,支撐着大量的木樑和木架,按礦工們的叫法好像是‘木支護’,但不管怎麼叫,說明那一段礦道的地質條件相當差,很容易產生塌方,纔會豎立起那般密集的支撐保護。
機會來了!
於是,羅衝便在悍娘耳邊小聲說了‘礦道塌方’四個字,是因爲,悍孃的視力與其他人一樣,根本看不到那麼遠,必須讓她提前做好這個思想準備。
砰!砰!砰
三十米說短也很短,再一次衝擊對抗之後,也就退到了那一段礦道之內。而此時,白家六人同樣看到了這一情況,他們都是目光閃爍,神情皆變,或許都在心中大喊着:不好!
轟!轟!轟!
剛一退到這裏,悍娘就開始爆發了,她的全身力量毫無保留地使了出來,好像施展出傳說中的瘋魔斧法,道道斧影把整個礦道封閉住了,左劈右砍之中,支撐礦道的那些木樁被一根根從中砍斷。
呼啦啦,上方的木樑砸落下來,頓時就有大片沙土嘩嘩落下。
“阻止她!阻止他!你們這些廢物,快阻止她!”
王慕儀在後面瘋狂嚎叫,但她自己卻不敢衝上前來,既不想正面硬撼悍孃的戰斧,也害怕會被坍塌下來的土石活埋在裏面,只想着讓幾個手下冒險送死。
砰!砰!砰!砰
羅衝三人也沒有閒着,要麼刀砍,要麼就以爆炸式的氣勁轟擊木樁或木樑,幫悍娘一起,儘快摧毀這段礦道。
轟隆隆
正所謂破壞容易,建設難,此處的地質狀態本就極不穩定,更何況,已經廢棄了一百多年,期間從來都沒有任何維護,那些木支護早就腐朽得差不多了,哪裏經得起悍娘神力摧殘,呼呼隆隆,坍塌在即。
“可以了,快跑!”
羅衝拉了一把悍娘,轉過身,收刀就跑。
再不跑,就要被活埋了。
另一邊,白家六人早就退回去了,沒有一個家將明知必死,也非要衝上去送死。雖爲死士,但這樣的犧牲毫無意義,毫無價值。
轟隆隆
成噸成噸的沙土中夾雜着石塊,呼隆隆傾瀉而下,羅衝四人全力奔跑,拼命奔跑,在這一刻,根本不知道能不能跑得出去,會不會遭受活埋
反正,寧可被活埋,也不願死在白家人的手上。
“快跑!”
羅衝僅僅發揮出一小半的速度,卻還是跑在最前面,當然也要擔當起領路的責任,此刻便是大喊道:“到了,馬上就要到了,快跑,再有幾丈距離就能跑出去了!”
確實,再往前十幾米,前方礦道又變成相當堅固的巖石形態,想讓它產生坍塌都不容易,跑出這一段,也就安全了。
轟隆!
身後一聲轟鳴,整個礦道劇烈顫抖,好像有一座大山砸落下來,大量的塵土隨着氣流在礦道內咆哮肆孽,幾息過後,羅衝四人灰頭土臉地從塵土飛揚中跑了出來。
“哈哈”
三個男人放聲大笑,爲了這一刻的成功脫險。
儘管前路依然艱難,在這墨寒谷內還有可能被白家人或是夜煞門的殺手找到,但是,眼前的這一份成功,還是讓人無比的興奮,無比的驕傲。
四個赤血武士在七個橙血武將的近距離追擊下都可以成功脫險,哪怕只有一次,都是足以自豪,足以驕傲的。,
羅衝四人也顧不上多說什麼,必須在漆黑的礦道中繼續前進,在這礦區之內,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危險時刻都有可能降臨,思想上絕對鬆懈不得。
而另一邊,王慕儀六人更不可能被坍塌活埋,他們早就退到了安全區域,在橙血氣勁的防護下,臉上身上甚至都沒有沾到塵土。
五個家將沉默無語,一聲都不敢吭,唯恐會徹底激怒精神狀態本就極不穩定的七夫人。
“廢物!”
王慕儀倒也沒有做出什麼極端之事,畢竟還要依靠這幾個手下繼續追殺羅衝四人,她只是低罵了一聲,隨後又道:“出去,再去其他礦道找他們!”
“是!”
五個家將齊聲而應,跟在王慕儀身後沿路返回。
路上看到了被悍娘以沉重枕木擊中頭部的那個家將,他還是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姿勢都沒有變過。
王慕儀看都沒看他一眼,五個家將也不敢停下來查看同伴的生死,在這一刻,心中皆有一種悲哀與淒涼之感。
雖爲白家培養的死士,卻也不能淡漠我們的生死啊。難道,只有你兒子的性命纔是人命嗎?
出了礦洞,來到天坑的邊緣,王慕儀也不知從哪裏取出了一個小小的圓盤,只有巴掌大小,底部由青銅打造,上面封着一塊圓形的透明琉璃。
透過這層琉璃便看到,內部結構相當精巧,刻有頗爲複雜的刻度與數值,並有一個淡金色的小蟲子在迷宮般的羅盤裏不停爬動着。
黑痣武將斜瞥了一眼便知道,這東西叫做‘金背同心蟲’,一公一母出自一枚蟲卵,並且生下來也就註定了乃是永遠不會分開的夫妻,它們誕生出來的下一代,永永遠遠也是同心同德永不分離的夫妻。
一旦把它們分開,無論相隔多遠,同心二蟲也會有所感應,必將千方百計重新會合,重新團聚,若在三天內找不到對方,就會雙雙心痛而亡。
現在,這隻蟲子在七夫人手上,並且,它在完全封閉的羅盤裏顯得如此急躁,便說明,另一隻蟲子肯定被七夫人以某種手段投擲在羅悍天四人的身上了。那麼,根據羅盤的刻度變化調整方位,很容易就能再找到他們。
黑痣武將還在心裏暗暗嘀咕:“金背同心蟲極其罕見,價格貴得難以想象,七夫人爲了給兒子報仇,把她的私房錢全都花光了吧?”
同一時刻,羅衝四人還在礦道裏持續奔跑,誰都沒看到,萬奇背部的衣服褶皺裏緊緊地扣着一個小東西。
估計,就算看到了也不會在意它,因爲這個小東西像是長滿鉤刺的荊棘種子,鉤在衣服上,怎麼甩都甩不掉,只能把它生拽下來。並且,羅衝四人更加不知道,這枚‘荊棘種子’裏面封閉着一隻金背同心蟲,但裏面空間狹小,這個小蟲子一動也不能動,更不會發出鳴叫,它是無比焦急,渴望着能與自己的另一半儘快團聚。
在迂迴曲折的礦道裏又走了一會兒,前方再度出現岔道,而且是三條岔道,也就讓羅衝四人有了三種選擇。
許煉山默默感覺了一會兒,指着右邊和中間這兩條岔道說道:“這兩個好像都能與其他礦道相連,都有空氣流通的感覺,只有左面的岔道纔是死路。”
礦道相連,這不是什麼巧合,而是保證礦道內空氣流通的一種方法。若是一條死路挖到底,某些礦物所產生的毒氣就會凝聚不散,進去多少礦工都會死在裏面。,
“中間和右邊,兩個選擇,我覺得”
羅衝憑藉自己心中那種說不清的奇異感覺,正打算說出自己的決定,卻聽到悍娘搶先說道:“我想往右走!”
“哦?”
羅衝歪頭看着她,笑着說道:“與我想的你一樣,那就右邊吧。”
悍娘輕輕點頭,萬奇和許煉山更不會有任何異議。
右側礦道,繼續前行!
礦洞之外,王慕儀盯着手中羅盤,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好似有着無盡的耐心。
足足等了一刻多鐘,她才抬起頭,指着某個礦洞說道:“從那裏進去!”
此刻,羅衝若在這裏,肯定會覺得相當驚訝,因爲她所指的那個礦洞,正是自己來到北部礦區之後,最先選定的那個礦洞,想要進去,卻沒能進去罷了。
待到白家六人進入那個礦洞大約一分多鐘之後,潛伏在附近的夜煞門三殺手也跟着進去了。
但這還沒完,又過了一會兒,小侯爺的三名侍衛自某處草叢中鑽了出來,爲首的中年侍衛還牽着那條兇悍大狗。
這狗訓練得極好,一聲不吭,絕不亂叫,即便發現了什麼也不會發出任何聲響,只會以某些特定的動作來提醒主人。可見,這不是普通獵犬,很可能是與某種妖獸雜交出來的特殊品種,智慧委實不低。
“咱們也進去吧。”
中年侍衛低聲說道:“這一次,他們肯定逃不掉了。”
另兩位,也就是配合相當默契的刀劍侍衛,其中的劍侍小聲說道:“還是要小心一些,儘量避免與白家的人正面撞到一起,以免引發不必要的誤會。”
“是的。”中年侍衛點頭回道:“咱們輕易不要出手,能夠最終拿到羅衝的人頭和乘風珠也就可以了。至於其他人的生死,與咱們毫無關係。”
隨後,他們三人的身影也就消失於礦洞之中。
隨着時間的推移,正在礦區內四處挖掘紫晶礦的學員們卻都在各自的犯着嘀咕:“感覺到嗎,好像越來越冷了,我都有點堅持不住了。”
有人拽着身上的單薄衣衫回道:“是啊,整個冬天都沒有這麼冷過,早知道,我就穿一件皮襖過來了。”
類似的抱怨,正在西部礦區各處響起,誰都知道,墨寒谷內的寒氣變化極不正常,尤其今天。但是,沒有接到總務大人的召回命令,誰都不捨得丟掉那一個乙級學分,只能以自身氣勁的快速流轉硬撐了。
除此之外,再就只能以手中武器瘋狂挖掘,期望着儘快挖到十塊紫晶礦,儘快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
挖礦這種事,擁有刀槍棍棒類重武器的學員肯定是最爲沾光的,而那些劍走輕靈的劍客們卻都在暗暗叫苦,甚至還有耍扇子的,用五行環的,玩鞭子的
當然,最慘的還是爲數不多的暗器高手們,基本上只能是運足氣勁,用手刨了。
(感謝書友瀟灑公子、每天1888幣,連續三天的打賞,感謝瀟灑掌門的大力支持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