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片龍鱗(四)
邢冀本身便是個美男子, 莊夫人容貌也不差,作爲他們的兒子,邢淳也生得俊朗英挺, 器宇不凡,長相在玲瓏看來,算是過關, 不過她也僅僅是抬頭看了一眼便失了興趣, 繼續低頭玩螞蟻。
邢淳見她如此, 心中頗覺好笑,萱娘比玲瓏大一歲, 卻已經是出了名的溫婉秀麗,可玲瓏卻像是還未長大, 竟蹲在地上玩螞蟻, 怕是府中最小的郎君都不會如此。
思及父親讓自己多多關照她幾分, 邢淳跟玲瓏說話的語氣也很溫和:“你怎麼不到屋子裏去?”
玲瓏回答道:“因爲屋子裏很乾淨。”
邢冀的院子肯定不會跟她住的院子一樣隨意,下人們打掃的十分盡心,一點灰塵都找不到,屋子裏自然沒有螞蟻可以玩。
邢淳還想再與她多說兩句話, 卻有下人出來引他進去, 因爲主君已經知道他來了。
父子倆一見面, 邢淳先問了讓玲瓏住進來是否於理不合, 邢冀卻道無妨, 她剛剛喪母, 年歲又小, 他多照看幾分纔好。其實也是怕玲瓏住別的院子,真的哪一天莊夫人想要她的小命,那真是輕輕鬆鬆就給她結果了, 但住在他院子裏則不然,這裏都是他的心腹,他們會保護好她。
而後,邢冀問:“你與玲瓏說過話了?”
邢淳頷首:“方纔說了幾句,見她天真爛漫宛如稚童,難怪父親疼愛。”
邢冀大笑,拍了拍邢淳的肩膀:“你且記住爲父的話,待玲瓏好,自然能有回報!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是相互的,需要培養才能好。”
邢淳隱約覺得父親話裏有話,可父親很快又將話題轉移到外頭的公事上,邢淳便立刻放下心中所想,與父親認真討論起來。父親從未掩飾過將他當作繼承人的想法,邢淳幼時便被他帶在身邊,如今也能獨當一面,邢冀不在濰州的時候,才放心將濰州交給他。
回去的時候,邢淳已不將玲瓏住進父親院子的事兒當作芥蒂,他覺得父親說得頗有道理,母親倒是一時想多了,這就是男人跟女人在思維上的不同,莊夫人不說,他們父子倆永遠意識不到她究竟在耿耿於懷些什麼。
玲瓏仍舊蹲在院子裏,只是不玩螞蟻了,而是挖着小坑,也不知在做些什麼,邢冀好笑地走過去:“玲瓏,你在做什麼?”
她抬起頭,一本正經地回答:“我在挖土玩。”
“挖土做什麼?”邢淳忍不住問。
她頓時以看傻子的目光看過來:“挖土玩,玩!”
邢淳:……
邢冀輕笑,也彎下腰蹲在她身邊,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腦袋:“父親陪你一起玩可好?”
玲瓏眨眨眼:“父親不是很忙的嗎?怎麼會有時間陪我一起玩?”
邢冀往她挖的小坑看去,裏頭居然有兩隻蚯蚓,便道:“這幾日鬆快些,父親帶你去釣魚,你去不去?”
那哪有不去的,這府裏沒什麼好玩的,而且處處是規矩,玲瓏一點都不想看見莊夫人,她連連點頭:“好啊好啊,選日不如撞日,咱們現在就出發!我去換身衣服!”
風風火火的,聽風就是雨,不等人說話,人已經站起來一溜煙跑了,端的是天真可愛,稚子之心。
就連能與自己爭高低的庶弟們,邢淳也從不打壓,更何況是個妹妹?他倒是覺得小女郎活潑一點沒什麼不好,可惜母親更喜歡溫婉端莊的,以至於妹妹萱娘也被養成了那樣。想到這裏,邢淳便道:“父親,不如將萱娘也帶上,她許久沒出過門了,想必在府中也覺得煩悶。”
邢冀點頭:“可。”
於是這釣魚大隊又加入一人,邢萱八百年不出府一次,格外興奮,坐在馬車裏朝外看,邢冀邢淳父子倆騎馬,她跟玲瓏坐着馬車,姐妹倆之間雖然沒怎麼說過話,但到底都是女郎,又沒什麼深仇大恨,且邢萱性情柔順,從不與人起齟齬,待誰都和氣,向來是府裏最受歡迎的主子沒有之一,她沒有被莊夫人養成相同的德性,只能說是自己長得好。
她十五歲嫁人,嫁的是莊夫人千挑萬選爲她尋的郎君,莊夫人很疼愛這個女兒,不捨得她遠嫁,便將邢萱許給了孃家兄長的嫡子,也是自己的親侄兒,如此親上加親,萱孃的後半輩子豈不是日子美滿?
邢萱嫁人三個月便有了身孕,十月懷胎一朝分娩,誰知卻生下個殘疾兒,當下邢萱大病一場,隨後幾年,她又生下一個兒子,仍舊身有殘缺,這下別說是婆家人,就是莊夫人也急了。
邢萱被稱爲不祥之人,婆母,也就是舅母,爲表哥納了幾房妾侍,結果妾侍們生下的兒女都十分健全,邢萱生下的兩個卻已夭折,她年紀小,生孩子時又傷了身子,連莊夫人都責怪她是不是有孕期間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又嘆息她沒福氣。一來二去,心力交瘁,便撒手人寰。
一生苦短,連二十歲生辰都沒過。
原主當時也已嫁給邢淳爲妻,聽聞邢萱死訊,痛哭一場,她被邢冀帶回府中,雖然莊夫人對她刻薄寡恩,可邢淳邢萱兄妹卻對她關愛有加,尤其是邢萱,性格溫柔體貼,並不因爲她當時“外室女”的身份便瞧她不起,平日裏與其他貴女走動,還會主動維護她,跟她說話。只可惜莊夫人管得太嚴,在府裏,邢萱也不敢貿然找原主,兩人之間保持着距離,邢萱嫁人的時候,原主還爲她感到高興,誰知道一別便是永久。
玲瓏心想,沒出五服的親表兄妹,血緣那麼近,生出來的孩子有問題不是很正常?這樣能怪邢萱不祥?至於養不活那就更好解釋了,邢萱生第一個孩子的時候也才十六七歲,自身發育都沒完全,哪怕是幾千年後的人類社會,身體發育成熟的女性,生產後落的毛病也一大堆,更何況是小女孩?
古代幼兒夭折率高,除卻本身科技水平之外,母親過於年幼,也是一大原因。
但莊夫人肯定是不信的了,她只覺得自己女兒命苦,好好的日子都沒過成便沒了,也正因爲失去女兒,她纔要把兒子抓得更緊。
神經病一樣。
這會兒的邢萱還會偷偷掀開馬車車簾往外看,濰州府人傑地靈,又是魚米之鄉,百姓生活十分優渥,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你來我往,是在府裏瞧不到的熱鬧景象。
她性子溫柔,玲瓏卻活潑,又都對彼此沒有惡意,只要一個人主動,便立刻交談起來。
等到了目的地,兩個小姑娘已經好到手拉手了。
看得邢冀一愣,隨即莞爾,這姐妹倆能處得好也是好事,雖然他更疼愛玲瓏,但萱娘也是自己的嫡長女,對她的疼愛自然也不少。
邢淳卻是沒想到,性格溫婉的萱娘居然能跟玲瓏相處的如此融洽,瞧那倆小姑孃親密無間的模樣,活似兩人纔是親姐妹,他這個阿兄倒像是撿來的了。
他們到的這個地方在濰州以北,附近住得人少,風景卻極爲秀麗迷人,常常有人家會來這裏玩耍,這個湖也是性好垂釣的人常來釣魚的地方,除卻他們外,不遠處也有人在釣魚呢!
邢萱是第一次釣魚,什麼都不懂,看到蚯蚓做成的黑乎乎的魚餌,覺得頗爲噁心,還稍稍往後退了一步。
玲瓏卻不怕,她拿了一根釣竿,自己搬個小馬紮,雄赳赳氣昂昂跟邢冀下戰書:“父親來比試!看誰釣的魚多!”
邢冀哈哈大笑:“你跟爲父比?那你輸定了!這樣吧!”
他大手一揮,相當大方,“讓你阿姐跟阿兄都跟你一組,爲父一個對你們三個!”
嘿這邢淳就不樂意了:“父親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們三個還比不過您一個?”
邢冀不想打擊嫡長子,便道:“咱們走着瞧。”
邢萱握緊了拳頭,也不怕那魚餌了,反正丟進水裏就什麼也看不見,釣魚要怎麼釣,基本上理論知識她已經得知,接下來就看實踐。
邢冀見三個兒女一副很有幹勁兒的樣子,頗覺好笑,他閒暇無事時便喜歡釣魚,放鬆大腦,偷得浮生半日閒,這三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兒,還想跟他這個老釣友比?
邢淳雖不是第一次釣魚,也隨父親來過幾次,但並不擅長,邢萱更是緊緊盯着湖面,餌稍有動靜便提上來看一看,結果自然是什麼都沒有。
惟獨玲瓏,魚餌剛丟下去沒多久,便釣上了一尾活蹦亂跳的大魚!
瞬間把其他人給看傻了!
這一條還不夠,接下來還有!
最後三個人的桶都裝滿了,邢冀終於釣上來一條手掌寬的小魚:“……”
邢萱喜出望外:“父親輸了!父親輸了!”
邢冀不敢置信,要知道他可是釣魚高手,怎麼會輸給個還不滿十三歲的小姑娘???這怎麼可能??
邢淳也忍着笑:“父親,願賭服輸,您可別耍賴。”
邢冀道:“這不是耍賴,這是好奇,玲瓏,你是怎麼做到的?”
玲瓏得意道:“我想它們上鉤,它們就得上鉤。”
有那麼一瞬間,邢冀懷疑自己看到了她身上似乎有一條金龍纏繞,當然,待他定睛細看時,那金龍卻又消失不見了,彷彿只是他的錯覺!可是……邢冀想起玲瓏的種種異樣,從前不覺得,今日一想,又覺得很不尋常。往日在外頭住時,她常常一個人撲蝶玩,那蝴蝶也是有趣,從來不躲她,甚至主動往她發上身上停,那時邢冀以爲她是天生麗質,才叫蝴蝶駐足,可現在想想,好像並不是那樣簡單。
沒人知道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邢冀大腦裏已經想過了多少可能性,他對三人笑:“那便算爲父輸了,你們想要什麼獎勵?”
他們能贏,那是玲瓏的功勞,兄妹倆便齊刷刷看向她,玲瓏想都沒洗雙手叉腰:“要去濰州最好的酒樓喫最厲害的大廚做的最美味的飯!”
這個要求太樸實無華,還真的挺好滿足的。
濰州最好的酒樓名叫五穀樓,其燒鵝被老饕們稱爲一絕,也是酒樓的招牌菜,每日限量供應二十隻,就是皇帝老子來了也不多賣,去晚了便沒了。
他們四人到的時候,二十隻燒鵝早已賣光,玲瓏極其失望,甚至想要發脾氣,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就想嚐嚐看這幾個出名的燒鵝,結果說是不賣了?
邢冀雖然是濰州牧,待人卻是禮賢下士十分有禮,從不仗着身份欺壓百姓,得知燒鵝沒了,也只是哄着女兒,玲瓏卻不高興,趴在桌上,整個人懨懨的,並不開心,他只好讓人把廚子叫來讓她見一見,問問那燒鵝有多麼好喫。
這是玲瓏的小毛病,她很喜歡喫,自然也喜歡和廚子交流,對廚子比對任何人都和顏悅色。
五穀樓的大廚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一笑,眼睛就眯成了一條線,看着特別和氣富態。
他先是給四個貴人見禮,然後一一回答了玲瓏的問題,她年紀尚幼,瞧起來稚嫩可愛,直到她舉起雙手錶示高興,露出了腕子上的一個碧玉鐲子——那大廚瞳孔皺縮!隨後溫聲笑道:“今日燒鵝雖只供應二十隻,可女郎若是真的喜歡,小的可以破例爲女郎再烤上一隻,不過女郎可得答應小的,不能告訴別的,且這費用也要是普通燒鵝的十倍。”
邢冀不差錢兒,又比較寵孩子,“可以,那便這樣說定了。”
玲瓏高興地拍巴掌:“我可以跟着去看看嗎?”
邢冀道:“後廚人多,油煙又重,你去做什麼?”
“我想去嘛!”她拉住邢冀的手撒嬌搖晃,“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嘛,父親許我去吧!阿姐也跟我一起去!”
邢萱也露出渴望的眼神,她很少出門,一旦出門就什麼地方都好奇,都想去看看。
邢冀別無他法,只好無奈道:“那你們去吧,切記要小心,別傷到自己。”
他又派了幾個心腹侍衛跟着保護,邢淳也蠻想去看熱鬧的,可惜被邢冀拽住:“小女郎去倒沒什麼,她們是貴女,又不會以此謀生,你去了像什麼樣子,人家用祕方的時候,是避着你還是不避着你?”
邢淳:……
他只好老老實實待著。
五穀樓的後廚分爲兩個部分,帶着她們的這個大廚只做燒鵝與一些拿手菜,所以有自己的獨立廚房跟助手,裏頭乾乾淨淨,堆滿了新鮮食材,邢萱第一次進廚房,發出哇的一聲,玲瓏則是東看看西看看,還特別自來熟地抄起一根洗過的胡瓜,咔嚓掰成兩半,自己一半,給了邢萱一半。
邢萱有些羞赧,但還是接了過來,學着玲瓏的樣子喫,那大廚心中無比激動澎湃,多年未曾尋到下落的小主子,今日是不是尋到了?只是她爲何喚濰州牧爲父親?難道她是邢冀親生?那她腕子上又怎地戴着娘孃的鐲子?
雖然娘娘並未與陛下正式成婚,但在華安帝那些忠心耿耿的舊部心中,她已然是華安帝名正言順的皇後了。
大廚一邊清洗刀具,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女郎手上的鐲子甚是特殊,不知是何來歷?”
邢萱單純,也沒多想,玲瓏也很自然地回答:“是我母親生前遺物。”
錯不了,絕對錯不了!大廚心想,怪不得他總覺得小主子給人一種熟悉的感覺,細看那眉眼,豈不是神似陛下?只是不知她如何與濰州牧相識,且……“女郎母親已經不在了?”
玲瓏道:“是啊。”
下一刻,那大廚抹了下眼角,笑道:“這大蔥真是嗆人,每每切它,都叫人淚流滿面。”
玲瓏道:“你將刀沾些水,自然就不會辣眼睛了。”
侍衛們筆挺地站在門口,不動如山。
大廚用盡全部心思,做出了一份最美味的燒鵝,果然虜獲了玲瓏的心,離開五穀樓時,她拽着邢冀的手,連連撒嬌央求,要把這大廚挖到府裏,天天給她做燒鵝喫。
被這小喫貨弄得哭笑不得的邢冀捏了下她軟綿綿的臉蛋:“那也得看五穀樓的老闆願不願意放人。”
玲瓏哭哭啼啼,“我要我要我就要!父親~~”
她撒起嬌來,讓人想把天上的月亮都摘下來送給她,邢冀雖然被磨得頭疼,嘴角的笑卻沒下去過,便連邢淳邢萱都覺得好笑,這樣撒嬌還不叫人厭煩的,也就玲瓏一個了。
邢冀只好亮明身份,問酒樓老闆可願放人,又問那大廚可願跟他們走,並且開出了極高的條件。
老闆就是不想放人,又能怎麼樣?他還要在這地方開酒樓呢!倒是大廚願意跟他們走,還對老闆說,日後仍然每天給他提供二十隻燒鵝,這也得到了玲瓏的許可,總不能因爲她愛喫,便不許旁人喫。
於是這一趟回府,還帶了個廚子回來,查過之後,身家清白,邢冀便在自己院子裏弄了個小廚房,專門負責給玲瓏做喫的。
莊夫人得知後,恨得牙癢癢,可再恨又有什麼用?人家廚子直接是在主君的院子裏開的小廚房,她的手伸得再長,也伸不到主君的院子裏頭去,所以她也只能看着主君把那小賤人寵到天上,連萱娘都沒有被那樣疼愛過!
邢萱見母親發怒,小聲勸慰:“母親,其實玲瓏她並非母親想象中那樣驕縱,比起府中其他妹妹,她很好相處,也很……”
話未說完,便被莊夫人瞪了一眼:“你是失心瘋了!不知道誰與你最親近?你與她才相處多久,便處處替她說好話,難道你是不想認我這個母親了?”
邢萱連忙道:“母親息怒,女兒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莊夫人餘怒未定,“從此後,不許你跟那外室女來往,你聽見了沒有?!”
邢萱一愣:“母親……”
“聽見沒有?!”
對邢萱來說,莊夫人從來都是嚴母,對她要求極高,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都要精通,爲的就是將其他庶出妹妹踩在腳下,邢萱也完成的很好,可是這一回,她想起那個眼睛亮晶晶管自己叫阿姐,還帶着自己到處玩兒的少女,心中卻又生出無數惆悵,倘若她們是親姐妹該有多好?倘若母親願意讓她們來往,又有多好?
只是想想,便知道這絕不可能,母親對外室痛恨入骨,她也不想傷了母親的心。
隨後幾日,邢萱愈發鬱鬱寡歡,她每日的生活都是如此,幾乎沒有屬於自己的喜好,母親不喜歡她跟庶出妹妹們走得近,她也聽話,從不主動招惹,是以姐妹關係冷淡,與阿兄雖然親近,可阿兄是父親的繼承人,不可能每日都在家,所以邢萱無聊時,便也只能坐在閨房中做女紅。
直到一日,她的貼身婢子悄悄塞給她一張小紙條。
邢萱讀了,心裏撲通撲通的跳,立刻將小紙條燒掉了,問:“她在哪兒?”
婢子小聲回答:“女郎在院子外頭等您呢!”
之前莊夫人怕女兒陽奉陰違,要邢萱住在自己的院子裏,這樣纔好管教,邢萱沒有反抗,因爲表現好,才被允許回自己的院子住,不過莊夫人生怕女兒被帶壞,看管十分嚴格,邢萱身邊除卻幾個從小一起長大,對她忠心不二的婢子外,更多的都是莊夫人的人。
她從未看過外面的世界,因此對外面的世界沒有渴望,也不好奇,可一旦見過了,那嚮往自由的心,便再也無法停止。
小紙條是玲瓏寫給她的,約她要不要偷偷出府玩,邢萱心動不已,卻又不敢惹母親生氣,但最終,想玩的心思還是蓋過了對母親的畏懼,她按照玲瓏所說,與婢子換了衣裳,在後門跟玲瓏匯合。
邢萱到時,玲瓏已經打開了後門,看守後門的兩個侍衛被她威脅過,個個不敢說話,玲瓏拉了邢萱的手,兩人便溜了出去,神不知鬼不覺。
邢萱還有些慌:“不要人跟着的嗎?萬一遇到壞人……”
“這可是濰州。”玲瓏得意洋洋道,“父親將濰州治理的很好,即便有壞人,我也會保護你的。”
邢萱撲哧一聲笑出來,“你比我還小,你保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