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片龍鱗(一)
“聽說沒有?老祝家那小的, 就讀書讀愣了的那個, 從外頭帶回來個漂亮媳婦!哎喲喲,那長得可真是俊啊,跟天上的仙女兒似的!”
“誰知道是不是大戶人家逃出來的啊,我看那妖妖嬈嬈的樣子,就不像是正經人家的姑娘!”
“那可說不定, 老祝家那小的讀書雖然不行,但長得是真好,就不興人大戶人家的小姐看上他?”
“瞧你說得跟真的一樣,還大戶人家的小姐,真有大戶人家的小姐瞧上祝家小四, 我頭都給你剁下來!”
“誒, 不是,那養在老祝家的翠雲,不是說就是給祝家小四的童養媳嗎?這祝小四帶了個漂亮姑娘回來,這翠雲咋辦啊?”
……
大石頭村的村民們聚集在一起議論紛紛,農家人忙活完自家那一畝三分地便沒別的事情,湊在一起說說話, 平時沒什麼娛樂, 大石頭村又這麼點地方, 村頭晚上打了孩子,不出半盞茶的工夫就全村都知道了,更何況是祝家這樣大的事?
說起祝家,這祝老爹是村子裏出了名的勤快人, 娶的婆娘年輕時候也是潑辣至極,這婆娘爭氣,一氣給他生了四個大胖小子!分別是祝老大、祝老二、祝老三跟祝小四,老大老二老三都已成家,年紀最大的祝老大如今娃娃都三個了,惟獨祝家小四,因爲祝老孃懷他的時候晚,比三哥還要小幾歲,今年也才十六。
這祝小四小時候特別聰明,祝老爹就把他送去私塾唸書,先生也誇他讀書有天賦,可惜年年下場考秀才年年不中,到現在連個童生都不是。如今又是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十裏八鄉的一聽說祝家小四,那是家家戶戶不敢嫁閨女!
祝家其他三個兒子好歹都是壯勞力,能幹活能喫苦的,祝小四能幹啥?瘦得跟個片木板子似的風一吹就折了!
祝老爹跟祝老孃心善,撿了個個丫頭片子回來,因爲自家也沒閨女,就把這丫頭片子當閨女養,給這丫頭取名叫翠雲。
翠雲比祝小四大一歲,生得白淨秀氣,村裏人打小開玩笑說她是祝家給祝小四的童養媳,祝家二老慢慢也認同了這一點,誰知道這天祝小四去私塾讀書,回來卻帶了個貌若天仙的姑娘!
外頭村子裏的人在討論,祝家此時也因祝小四這行爲掀起一陣風暴,其中尤以祝老孃爲首,堅決不贊同祝小四娶這姑娘爲妻!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瞧那胳膊腿兒細成啥樣了?能有翠雲壯實?有翠雲屁股大?嫋嫋娜娜柔柔弱弱的,哪裏是幹活的人啊!
可惜祝小四非常堅持,並且再三向祝老爹祝老孃表明自己決不會娶翠云爲妻,氣得祝老爹抄起掃把要揍他,被祝老孃攔着了嘴裏還不停地罵:“你不娶!你現在說不娶!以前你怎麼不說!村裏人都知道翠雲是給你的媳婦,你說不要她了?你還要不要她活了,啊?老子送你去讀書,就讓你讀成這樣?早知道老子把你摁死也不養活你!”
祝星淵跪在地上,輕輕嘆了口氣,“爹,您聽我說。”
“老子不聽!”祝老爹暴躁極了,都說父母疼幺兒,爺奶愛長孫,這話一點不假,但在祝家,哪怕是祝老大媳婦王氏生了倆兒子一閨女,這長孫長子的地位在老兩口這也比不過幺兒祝小四,正因如此,祝老爹才生氣。
“四兒啊,你跟你爹認個錯道個歉,咱把那姑娘送回去,你跟翠雲成了親,往後好好過日子成不成?”祝老孃到底是疼兒子,過來跟祝星淵說,“你看你帶回來那姑娘,身嬌玉貴的,咱農家咋養得起?你也不說她的來歷,這無父無母的,來路又不明,你不能怪你爹不應這門親事啊!”
祝星淵卻跪在地上不肯起來,仍舊堅持要娶,但不娶翠雲。
祝老爹高高揮起掃把,卻沒捨得落下,邊上的翠雲一直在默默流淚,她打小就知道自己是給小四的童養媳,也一直把自己當成小四的媳婦來看,眼瞅着小四該成家了,結果他卻突然說不娶她了!
這咋能行呢?她要是不嫁他,那還能嫁誰?
“祝小四!老子跟你說!”祝老爹氣得把掃把往地上狠狠一摔,“你要娶那來歷不明的姑娘,行!你從家裏給我滾出去!以後別認老子當你爹!你以後自己過日子的日子去!沒人管你!”
這個威脅一出,連祝老孃都驚呆了:“他爹,你說啥呢?你把四兒趕出去,他一個人咋過?”
“愛咋過咋過!想咋過咋過!他不是眼裏只有那姑娘,不把爹孃的話當回事嗎?那你們自己過去!”祝老爹氣呼呼的。
看出來他說得都是氣話,只是想逼着祝小四聽話,把那姑娘給送走,再老老實實跟翠雲成親,生個大胖小子傳宗接代延續香火,要是能考上秀才那就更好了!
誰知道那挨千刀的祝小四,居然二話沒說朝二老磕了三個頭,爬起來就往外走。
祝家人都看傻了,翠雲也忘記了哭泣。
那天仙般的姑娘坐在院子裏的一把椅子上,正無聊地戳着地上的螞蟻玩,屋子裏的爭吵她當然聽到了,只是沒有參與而已。
祝星淵從屋裏走出來,握住她的手,回頭衝二老說:“請恕兒子不孝。”
不是,這幾個意思啊?
祝老爹一臉懵逼,祝老孃急了,追上去:“四兒你幹啥去?”
“爹不同意我娶她,讓我從家裏滾出去,那我就滾了。”
祝老孃又急又氣,眼淚差點沒掉下來:“你爹啥意思你不知道啊?他那是趕你走嗎?他那是——”
話說了一半又給嚥了回去,小兒子身邊那纖細婀娜的姑娘好奇地朝她看過來,生得真是美極了,美得祝老孃都覺得在她面前大呼小叫是不對的,充滿了褻瀆仙人的惶恐感。
祝老爹在裏面又吼:“讓他滾!有本事就別回來!別認我這個爹!”
祝老孃攔不住,眼睜睜看着小兒子牽着那姑娘走了,她年輕時潑辣無比,到老反倒脾氣溫和了許多,祝老爹則一輩子都是那炮仗德性,換作平時祝老孃也都順着自家老頭子,可幺兒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你把他攆出去,他一個人咋過日子?所以祝老孃無視了祝老爹的怒吼,追了上去,“四兒!四兒!”
祝星淵在離家門口不遠的地方給祝老孃攔住,她大約四十歲左右?也許還不到四十,古代平均壽命低,又生在農家,每日都要做活,一大家子都要靠她打理,勞心費神,所以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蒼老憔悴許多,她抓着祝星淵,捨不得放他走,祝星淵輕嘆了口氣:“娘,我喜歡她,除了她之外,不想娶別人。”
祝老孃不由得看向小兒子身邊的少女,她看起來年歲不大,十五六歲的模樣,生得是眉目如畫精雕細琢,一看便是富貴人家嬌養出來的姑娘,哪裏是他們家能養得起的!
對於祝老孃含淚的打量,玲瓏沒有畏首畏腦,而是衝她露出了一個笑容:“您不喜歡我嗎?爲什麼呢?難道我不比您隨隨便便挑個姑娘跟星淵成親來得好嗎?”
真要說外貌,那別人自然比不得她,可誰家娶媳婦是看外貌呀?都是看勤不勤快,能不能幹,就跟祝老大三兄弟娶的媳婦一樣,雖然模樣一般,但幹活都是一把好手,否則家裏哪裏來閒錢送祝小四去讀書?
說實話,祝小四考了好幾年秀才,連個童生都還不是,幾個哥哥沒有怨言,嫂子們心裏也開始不舒服了,讀書那是多大的一筆開銷,他們家一年又能賺幾兩銀子?
根本就是收入與付出不成正比的事兒!家家都有兒女要養活,可沒有說兄長還要養活弟弟的道理不是?
因此大家都盼着祝小四早日跟翠雲成親,把心給定下來,不適合讀書就別讀了,考不上秀才,在地裏刨活一樣能養活自己,以後要是祝小四成親有了兒女,難道還要靠幾個哥哥養?
十裏八鄉的都知道祝家幺兒考了好幾年連個童生都沒考上,誰都不願意把女兒嫁過來,你要真是秀才公,那倒還罷了,可你沒考上啊是不是?誰也不想把女兒嫁過來,不能貼補孃家不說,還得朝夫家搬東西。
翠雲已經是最好的人選了。
人勤快老實愛乾淨,家裏也能收拾,竈上田裏活兒一把抓,以後就算祝小四還要繼續考,有翠雲照顧他,其他人也放心,這要換個身嬌玉貴的,需要別人照顧的,倆人在一起生活那叫個什麼事兒?
祝小四仗着自己讀書,平時在家裏,那是油瓶倒了都不會扶一下,見天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這樣的人,要不是個讀書人,那就是個懶漢!
祝老孃被姑娘這樣問,支支吾吾不知該作何回答,玲瓏笑眯眯道:“您就接受我吧,不接受我的話,您的小兒子可就要跟着我走了。”
祝星淵聞言,看了她一眼,她衝他做了個鬼臉,他便低頭莞爾。
祝老孃也沒別的辦法,她不想把小兒子趕出家門,勢必就得答應這門親事,“這事兒,娘答應了不算啊——”
祝星淵其實還挺想她老人家不答應的,這樣他也能光明正大的離開這個家,跟心愛的人去過二人世界,否則留在這裏,一大家子擠在一起,條件差不說,有點動靜全家老小都聽得一清二楚。
“您放心好了,我是良家女子,文牒路引都是有的,只是家中沒了親人,這才變賣家產背井離鄉,並不是什麼大戶人家逃出來的。”玲瓏說。
祝老孃聽她說是良家女子,心中先鬆了口氣,只是仍然猶豫,這生得也太好了,小兒子一看便被迷得神魂顛倒,日後能捨得讓她下地幹活嗎?
就算小兒子捨得,這姑娘看起來便不是幹活的料啊!而且讓這樣的姑娘下地,祝老孃這老婆子都覺得暴殄天物!
三人在門外站的時間久了,祝老大媳婦王氏被派出來:“娘,四弟,爹讓你們進屋裏去說話,說這事兒須得好好商量。”
也就是說有轉圜的餘地了。
祝家三兄弟雖然對爹孃一味供弟弟讀書有些異議,但到底是一母同胞,自幼感情也不錯,哪能眼睜睜看着除了喫飯睡覺讀書啥也不會幹的弟弟被趕出家門?而且看祝老爹那表情也是後悔了,心知他只是當時發怒,苦於沒有臺階下,正在家裏來來回回踱步呢!
於是祝老大作爲長子先開口,勸了好久,祝老爹才鬆口說讓把人叫回來,好好商議一番再說。
這回玲瓏也跟着進了屋。
祝家條件是真的不怎麼好,不過這也難怪,整個大石頭村都很窮,祝家勞動力多,能喫飽不捱餓,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饒是如此,玲瓏一進來,沒讀過幾天書的祝老爹也不由自主想起一個詞來,叫蓬蓽生輝。
他看了眼滿臉柔情的幺兒,心底唉聲嘆氣,他們這一家泥腿子,哪裏養活得起如此嬌貴的姑娘?這夫妻之間,又哪裏是隻靠情情愛愛便能延續一生的?眼下幺兒年紀小,讀了書,好那些秉燭夜話的東西,是還沒有真正喫過苦頭啊!
他讓家裏人都坐,祝老孃用擔憂的眼神看了眼幺兒,與祝老爹坐在最上頭,餘下的兒子媳婦們一字排開,翠雲也在,不過她沒有坐,而是站在祝老孃身邊,祝老爹火發過了,罵也罵了,語重心長地問:“四兒,你真的要娶你身邊這位姑娘爲妻?”
祝星淵堅定地回答:“是。”
“那翠雲咋辦?”
翠雲聽到自己的名字,也不由得渴望地抬起頭,朝祝星淵看來。
無疑,她是愛慕祝星淵的,畢竟大石頭村就這麼一個讀書人,祝小四平日裏又愛附庸風雅,常常搖頭晃腦吟詩作對,雖然登不上什麼大雅之堂,但糊弄糊弄翠雲這樣的村姑那是綽綽有餘,但祝小四心比天高,一直瞧不上翠雲,又聽村裏人打趣說什麼翠雲是他童養媳,他就更不樂意了。
他還做着蟾宮折桂的美夢呢!
可惜,他沒有這個本事。
祝星淵聲音平和,“我早與您二老說過,不會娶她爲妻,您二老可以爲她物色個合適的人家嫁了,咱們家出嫁妝便是。”
聽得幾個嫂子臉色都變了。
家裏嫁娶,那就省了彩禮,只辦桌喜慶飯就成,可要是把翠雲嫁出去,家裏便要備一份嫁妝,等祝小四成親,又得再備一份彩禮,他們家是多有錢啊才能這樣造?這也是爲何兄嫂們都不支持祝星淵與玲瓏成親的原因。
只是爹孃還在,萬萬輪不到他們幾個說話,因此都閉着嘴一言不發,反正不看好。
聽祝星淵說不娶自己後,翠雲便默默站在祝老孃身邊流眼淚,她不懂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明明從前四兒還會跟自己說話的,最近這段時間卻疏遠的厲害,是她哪裏做得不夠好嗎?
他要是不娶她,那她就是沒人要的女子了。
祝老爹聽着小兒子輕輕鬆鬆說出這樣的話,氣得又冒起火氣來:“你起小到大便不做活兒,成日張嘴等喫,我且問你,你若是真跟這位姑娘成親,日後你們的日子咋過!你還要等着人家姑娘伺候你不成!姑娘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家這小四,到底哪裏值得姑娘你青睞?”
玲瓏笑眯眯地道:“他生得俊呀。”
祝老爹聽了差點兒沒昏死過去!
生得俊!
那可不是嗎!要不是生得俊,他跟老婆子能這麼慣着他嗎!都怪小四剛出生時經過村子裏的那遊方老道!說什麼小四是文曲星下凡,當時把他們兩口子給喜的,還派了幾個大錢,現在想想真是悔不當初!
怎麼能相信那遊方老道滿嘴胡咧咧!
虧他們兩口子還信了!
“這、這長得俊,也不能當飯喫啊!”祝老爹試圖說服玲瓏,“姑娘生得顏色這般好,你瞧我家,家徒四壁,喫穿都困難,哪裏養得了姑娘這樣的人?”
玲瓏仍舊笑眯眯:“沒關係,我有錢呀。”
那小四不就成了喫軟飯的?!
祝星淵則道:“她會養我。”
祝老爹這回真恨不得自己當初生個叉燒,也好過這個不要臉的!他開始左右尋找能動手的傢伙事兒,想揍祝星淵一頓,被祝老孃攔住。
祝老孃嘆了口氣:“這樣吧,四兒他也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這麼些年,四兒沒成親,所以呢,這家也就沒分,但四兒,娘跟你說,你這些年,除卻爹孃供着外,你哥哥嫂子們也都花了不少心血在你身上,你喫的穿的用的,都是一大家子供養你的。可是,這供養絕沒有說連你媳婦孩子一起養的,你要是真的不娶翠雲,那咱們就分家。”
“老婆子!”
祝老爹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我們倆還沒死,分什麼家——”
“要分!再不分這家纔算是真的完了!”祝老孃一反常態的強硬起來,“四兒你自己說,你同不同意?娘醜話說在前頭,我跟你爹是要跟着你大哥一家的,畢竟他是長子,但分了家,爹孃以後不會再像過去那樣伺候你,你們日子過得咋樣,那是你們自己的事兒,你能行嗎?你要是能行,那你們就成親,你們成親的事兒,爹孃給你們操辦,但之後,便別想我們再爲你當牛做馬了。”
祝老孃這話是掏心窩子說出來的,這些年爲了小兒子偏心這麼久,不能說以後還得偏心小兒媳婦,同時也是試探,因爲她瞭解自己兒子,別看出去了一副讀書人的樣子,其實最是懶散,哪怕有金山銀山也不夠他躺着嚯嚯的。
“這是應該的,這些年辛苦諸位爹孃與哥哥嫂子了。”
祝星淵顯然非常願意分家,別說祝老爹祝老孃不想伺候他,他也不想跟玲瓏之間多出第三個人呢,尤其是這兩人是這具身體的父母,百善孝爲先,他總不能像是使喚下人那般使喚二老,倘若能分家,那是再好不過了。
最終,祝家人達成共識,分家。
祝星淵什麼也沒要,鍋碗瓢盆他啥啥都不要,說是頭先的那些年家裏爲了他付出不少,他的那份就給哥哥們平分。三個哥哥倒是想說點什麼,卻又被各自的妻子拉住,不讓他們說。
每個人成家之後,都會有自己的生活,兄弟姐妹之間的親情,在祝星淵看來從來都是十分淡薄的,他不以爲意,祝老爹問他什麼都不要怎麼過日子,他回答的很是理直氣壯:“玲瓏有銀子。”
其實不止玲瓏有,他的芥子空間裏也有一大堆寶貝,無論生活在怎樣的世界都是餓不着的。
祝老爹再也不想跟這沒出息只盤算着喫軟飯的兒子廢話了!
分了家,翠雲的去向祝星淵完全不管,無論翠雲怎樣含着眼淚望着他,他也是那副鐵石心腸,完全不爲所動。
雖然祝星淵說自己什麼也不要,但就是再怎麼什麼也不要,今天晚上他也得在家裏住,祝老爹請了裏正來做鑑證,把幾個兒子都分了出去,村子裏便給了新的地基,等他們自己建房子去,但祝家……現在沒錢給幾個兒子蓋房子,所以都還住在一起。
祝星淵的房間很乾淨也很整潔,這歸功於翠雲每天不間斷的擦洗打掃,祝老孃還想問祝星淵怎麼安置玲瓏,就看見祝星淵把人帶到自己房間去了,祝老孃急得跺腳,這都沒成親,咋能睡一個屋呢?傳出去不是讓人說閒話嗎?!
這這這這,就這還說是良家女子?哪個良家女子會沒成親就鑽男人屋子裏頭去?!
祝老孃有心想說點什麼,卻見祝老爹鐵青着臉,連晚飯都不給那兩人了。
唉,你說娶了翠雲多好,翠雲勤快又能幹活,不比那嬌滴滴只長得好看的姑娘強?
這邊一家子人還在一起喫飯,祝老大試探着問:“爹,娘,要不給四弟……”
祝老爹重重地把碗放下,“不給!給什麼給!”
西屋裏,祝星淵取出芥子空間裏的好喫的,堆了滿滿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