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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4|第七十二片龍鱗(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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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片龍鱗(十)

東方奇被揍得一句話也不敢說, 抱着頭縮在馬車角落裏瑟瑟發抖,生怕這兩人把自己給殺了, 只要不死, 挨幾下拳頭算什麼?缺胳膊少腿算什麼?又不是活不下去!

他是這樣想的,因此態度超乎尋常的配合, 謝寂呼吸粗重, 眼睛赤紅, 玲瓏費力將他攔下, 問東方奇:“照你這麼說, 你完完全全是被逼無奈, 其中沒有你一點責任咯?那你怎麼證明你說的不是假話呢?”

東方奇哭喪着臉:“二位大俠明鑑, 這我還真的沒法證明……”

他是個真正貪生怕死的人, 誰會樂意因爲一場無緣無故的災禍就送命呢?更何況比起威脅他的大司馬父女,信陽候待他則好多了,每次給信陽候“看診”的時候, 饒是黑心肝的東方奇都有些於心不忍, 可他又能有什麼辦法?他只是個聽命於人的小嘍囉,他也有自己的父母妻兒要保護,他沒有能力去做救世主。

“你方纔口稱將軍, 信陽候那會兒既然已是將軍, 身邊定然少不了認識他的人,這麼個瞞天大謊,怎麼可能維護的滴水不漏?”

東方奇聽了,臉上的神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侯爺重傷後, 他手下的幾位副將並三千將士羣情激憤,竟在一個夜裏偷偷離開軍營,說是要去爲侯爺報仇,結果……都沒能活着回來,全軍覆沒了。”

玲瓏頭上簡直冒出了幾個碩大無比的問號,她匪夷所思道:“你當初知道了,就不覺得奇怪?那可是訓練有素的士兵,怎麼可能因爲一時激憤,在主將生死未卜之時擅自連夜出戰?你覺得這合理嗎?”

東方奇小聲道:“在下當初只是個小軍醫……又被關在營帳裏救治侯爺,哪裏有在下的話語權!再說了,就算在下覺得奇怪,也不敢說啊……那可是大司馬,在下也有老孃要奉養,哪裏能就這麼死了?!”

世上有許多真相,可並不是每個知曉真相的人都要說出來,更多的時候,得過且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纔是人之常情。

至於被犧牲的,被錯待的,被誤會的,流淚的,心碎的,絕望的……那也是沒有辦法。

“也就是說,熟悉侯爺的人全都死了,他再回來的時候,成爲了一個嶄新的人,是嗎?”

“就算、就算還有認識他的人,那也都是大司馬的親信了。”東方奇繼續小聲說話,生怕自己哪一句說錯了惹得這兩人把自己給殺了,態度非常配合。

“祝由術,能解嗎?”

這句是謝寂問的。

東方奇猶豫道:“在下學藝不精……所以才需要每隔一段時間便加強施術,但是在下想說,當年侯爺當頭中刀,幾乎被劈成兩半,用醫術是絕對活不下來的,祝由之術詭譎精妙,即便能解開,也要他承受極大的痛苦,畢竟……已經過去很多年,術法在他體內根深蒂固,不是那麼輕易就能解除的。”

他這已經算是很委婉地說法了,即便解除,侯爺也不一定能恢復記憶,甚至會死。

想想也是令人唏噓,本來前途無量,驍勇善戰的將軍,搖身一變成爲了另外一個人,自己的人生全部被抹的乾乾淨淨,過去的人事物都不再記得,也許他曾有妻兒,也許他曾有摯友,但在他被迫重生後,都被剝奪掉了,連他自己的意志都是如此。

想到這裏,東方奇深深地同情起信陽候來,他猶豫了片刻道:“若是你們想要侯爺清醒,倒不如去查查他的過去,倘若我沒猜錯,他應是有妻兒的。”

玲瓏感覺到謝寂握着自己的手突然大力起來:“這話從何說起?”

“郡主當年乃是英豪,隨大司馬出徵,在下爲侯爺施術時,曾聽他不停地叫什麼沛娘,待到侯爺清醒,郡主……便成爲了沛娘,所以在下斗膽猜測,侯爺記憶紊亂,在下又被授意刻意引導,再加上祝由之術……”東方奇緊張地嚥了口口水,“如今侯爺的記憶基本已成定型,可是數年前剛開始施術的時候,他常常出現記憶錯亂的情況,甚至有時候會發出疑問,覺得棲霞縣主是個女兒,卻不是兒子很奇怪,因爲在他印象中,他應是有個兒子的……但郡主生縣主的時候傷了身子,已不能再有孕,所以……”

所以信陽候再怎麼奇怪,再怎麼尋找,也找不到他名爲寂兒的兒子,他只會以爲是自己記錯了,每當他想起一些,就會被抹去一些,他身不由己,他連意志與情感,都被人掌控在手中,就像是木偶一樣,不被允許生出自己的思想。

而湖陽郡主生下一女,爲了安撫信陽候,便取名霽兒,與寂兒同音,因她不能再生,信陽候又常常唸叨兒子,她以爲他是想要兒子,其實他不過是在模糊遙遠的記憶中,還記着那個被他深深愛着的兒子。

信陽候有兒子,而她不能爲他生。

哪怕成爲了她的所有物,他還是無時無刻不在掙扎着想要脫離束縛。

湖陽郡主怎麼能忍?

如此一來,對於他們母子三人的刁難玩弄,也就有理由了。像是貓捉老鼠,總不會簡單爽快一口吞下,而是不停地放開、再不停地抓回來,玩弄到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再狠狠咬斷他們的脖子。

玲瓏覺得謝寂狀態不對,她反握住謝寂的手,輕輕扯了扯,謝寂眼中一片茫然,荒蕪的彷彿年幼時那場遮掩一切的大雪,又冷又絕望。

“你們……”東方奇感覺自己真的是先喫蘿蔔淡操心,說起來這些權貴之間的陰私之事,與他這個小小大夫有何關聯?只是眼前這人身上突然散發出了劇烈的悲傷氣息,也許、也許他心中也是有愧的吧,爲虎作倀多年,這條賊船早已不是他想下便能下的了。“你們若是爲信陽候抱不平,還是從他家人身上去查吧,只是,在下覺得,以郡主的手段心性,他的家人約莫也是兇多吉少了,還有那三千將士,當時說是全軍覆沒,大司馬還派人去查探與點明過,你們去查……興許,還能有什麼發現,也說不定。”

其實大家都知道,希望渺茫。

與手握百萬雄兵的大司馬相比,即便查出真相又能如何?皇帝難道會爲了這麼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降罪功勞無數的大司馬不成?

是的,對於皇帝,對於天下來說,一個家庭的聚散離合,一個人的意志,真的渺小的不值一提。

總有人要犧牲的,不是嗎?

不是謝鳳望,也會是陳鳳望,張鳳望。

更何況信陽候現在也過得很好不是嗎?嬌妻愛女,權勢名利樣樣不缺,錦衣玉食山珍海味,不過是沒有自己的意志,被人操縱着罷了,那又有什麼緊要?又沒有虐待他,若非當年大司馬父女極力救治,他現在墳頭草都幾米高了!

所以,謝鳳望有什麼好抱怨?又憑什麼不滿?

沒有大司馬的賞識,沒有郡主的青睞,他再有本事,又怎麼能有今天這樣的榮耀?

玲瓏深深地看了東方奇一眼,半晌,突然出手,一記手刀劈在了東方奇脖頸上,他白眼一翻,便暈了過去,謝寂看向妹妹,卻聽她說:“既然不知道要怎麼辦,就先把這個人關起來吧,橫豎也不是要他的命,若是有一天哥哥想好了,那便另說。”

謝寂搖頭:“不妥。東方奇一旦失蹤,湖陽郡主必定發覺蹊蹺,到時——”

他們今日在湖陽郡主跟前露過面,對方肯定會立刻想到他們身上,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可決不會讓妹妹置身險境,謝寂不認爲湖陽郡主是個多麼光明磊落的女人,正因爲她父親是駱三青,正因爲她上過戰場,她的心也才能比其他人狠。

“那又怎樣?”玲瓏狡黠一笑,“何須怕她呢”

謝寂一愣。

“哥哥有我呢,其他人算什麼東西,我不會讓他們傷害到哥哥的。”

謝寂心頭一陣暖流,他撫了撫妹妹的發,“是你有哥哥纔是,哥哥會保護你,如果龍兒想這麼做,那便這麼做吧。”

於是乎,等侯府的人左等右等不見東方奇出來找,便只瞧見了一輛空馬車,以及昏迷不醒的車伕,而東方奇則憑空消失,誰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他絕對不會是逃走,因爲他的父母妻兒都還在京城,一直活在湖陽郡主的眼皮子底下,這人安分了十幾年都沒跑,眼下也不可能跑,必然是出事了。

一個小小的東方奇的死活,湖陽郡主根本不在意,可東方奇的死活影響到了信陽候,那便不容得她不在意了。

先前她還爲謝寂兄妹心驚肉跳,沒想到轉頭東方奇失蹤,這決不會是巧合,是不是那對兄妹做了什麼?

湖陽郡主立刻派人去查,沒多久便帶回了兄妹二人的資料,從資料上來看平平無奇,豐城人士,靠讀書入仕,父母早亡,兄妹二人相依爲命,戶籍上卻沒有寫他們父母的名字,搞得這二人好像是豐城本地人一樣!

湖陽郡主冷笑起來,那裏正回稟說梁氏死後,那對兄妹倆在家中燒飯導致失火,二人都被活活燒死,她居然還信了,沒想到一個裏正居然還敢騙她!想來也是怕得罪她吧,畢竟他可不知道到底是誰在整治那母子三人。

她心中有氣,便派人去那村子裏問罪,卻得知早在那年大雪,整個村子裏的人就都凍死了,無一倖免,湖陽郡主不免有些悻悻然,算他們好運。

謝寂,謝寂,謝寂。

這個名字是她的眼中刺肉中釘,是她日日夜夜寢食難安的噩夢,她真的不明白,她爲侯爺做了那麼多,事事親力親爲,事事以他爲先,他心中爲何就是忘不掉?

眼下比起對付謝寂,自然是侯爺的身體更重要,她寧可這個男人毀在自己手上,也決不允許他另有所愛!至於謝寂……呵,他倒是很囂張,可他是不是忘了,除了郡主這個身份,她還有個掌管兵權的大司馬父親?父親出手的話,謝寂又算得上什麼?

於是私下遞了消息給大司馬,駱三青也沒想到信陽候的兒女還活着,甚至還得了皇上的信任,把差事辦的漂漂亮亮,刑部那些陳年舊案也被清理的差不多了,民間甚至有人傳言說刑部有位青天大老爺,只要你有冤屈,他就能夠爲你伸冤。駱三青對謝寂還很欣賞,只是從沒把他是女婿兒子的身份上想過,如今女兒一傳信,駱三青立刻警覺起來。

棲霞縣主偷聽到了母親的吩咐,想起那俊美清冷的青年,心中頓覺可惜,那日詩會驚鴻一瞥,她便覺得他格外出衆,自己也到了快說親的年紀,她對那些仗着家族餘蔭的紈絝絲毫沒興趣,也不想嫁皇子王孫,只想找個自己看得上的,能夠心心相印的。謝大人那樣好,娘爲什麼不喜歡他,還要對付他?

她想了想,便着一個機靈的婢女,悄悄打聽着去了謝家報了口信。

玲瓏伸出一根手指撓了撓臉蛋兒:“哥哥什麼時候把人家小縣主給撩了?”

謝寂無語至極,雖然不想承認,但他與棲霞縣主的確是同父異母的兄妹,這情真意切的字條看得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僅沒有感動,反而很想吐。

見他這般,玲瓏愈發笑得開懷,惹得謝寂惱怒地把她抓住狠狠掐了兩把臉蛋,兄妹倆鬧了一陣,才又商量起對策來。

想把駱三青拉下馬可不容易,但也並非不可能,如今他一家獨大,哪怕他只有一個女兒,可兵權全在他手裏,皇帝怎麼睡得安穩?駱三青年紀大了,卻貪戀權勢不肯放權,滿心以爲自己爲皇帝立下汗馬功勞,皇帝也曾表示有大司馬乃是國家之大幸,可人總是會變的。

如今都不打仗了,你還捏着兵權不肯歸還,你覺得皇帝真的能心無芥蒂嗎?

謝寂要做的,便是將皇帝的這點芥蒂放大,催化到無法遏制、無法忽視的地步。

古往今來功高震主的名臣良將什麼時候少過?又有幾人能得善終?

棲霞縣主送來的字條立刻被銷燬,誰知這姑娘久久得不到回應,竟主動找上了謝寂!

歸家途中被攔,謝寂心情並不算好,他剛給妹妹買了熱騰騰的糖炒慄子,根本不想在路上浪費時間,而攔他的又是仇人之女,於是他的心情更差了,直接繞過棲霞縣主,誰知她卻不識趣,非要擋住他:“你看了我給你的字條嗎?爲什麼不給我回信?”

她與湖陽郡主長得太像了,謝寂根本不需要去瞭解她,便已對她無比厭惡,因此自然也不會留面子:“你是我什麼人,我要給你回信?走開,離我遠點,我聞到你身上的臭氣了。”

棲霞縣主臉漲得通紅,她今日爲了來見他還特意打扮過,結果他卻說她身上有臭氣?其實要說她有多麼喜歡謝寂也不見得,只不過在她那些夫婿候選人中,沒一個比得上謝寂的罷了,那些輕狂無知的少年郎,哪裏有才華過人的青年更有吸引力?

可她喜不喜歡他另說,光是他這個態度,已讓棲霞縣主十分惱怒,她怒道:“我是看得起你纔跟你說話,你以爲你是誰?你又怎麼敢這樣跟我說話?信不信我告訴我娘,讓我娘狠狠教訓你一頓!”

謝寂聞言,嘴角牽起一抹嘲諷的笑:“不愧是湖陽郡主之女,這令人作嘔的姿態如出一轍,對於自己看上的男人,不管別人什麼身份,總之不跪在你們母女二人面前,那便是不識抬舉。”

他厭煩極了這個自作多情的女人,又忍不住去想多年前謝鳳望是否也被如此糾纏過?被這樣的女人纏上,偏偏她們還聽不懂人話,你喜不喜歡願不願意根本不重要,她們出身高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哪裏有你拒絕的餘地?你若是拒絕,便要給你點顏色瞧瞧,你若是不服從,她們有的是法子整治你,只因爲她們是天之驕女,而你是地上的一坨爛泥。

若說棲霞縣主本身對謝寂只有三分興趣,覺得他比自己那羣夫婿候選人更出色,那麼當謝寂對她如此無禮且冷漠的時候,她心中所有的悸動頓時全消,只剩下徵服與摧毀的慾望——就跟她的母親一樣。

如果我得不到,那麼我決不讓其他人得到。

只要能把這個人留在身邊,他是生是死,是否自由,又有什麼關係?

可棲霞縣主萬萬沒想到,當她跟母親提及謝寂時,向來寵愛她的母親卻臉色大變,斬釘截鐵地說絕不可能!

棲霞縣主那也是被寵愛着長大的,甚至由於她是外孫女,大司馬對她的溺愛更甚於她的母親,除了在父親面前棲霞縣主還會乖巧聽話以外,對於任何她喜歡的東西,她都是一定要得到的,不管那樣東西是否有主。

因此湖陽郡主越反對,她便越堅持,到了後來已經根本與喜歡無關,她只是想跟母親作對,想要母親對她低頭罷了。

湖陽郡主真是恨毒了謝寂!早知如此,當年便不該心慈手軟,直接把那兩個孽種殺了!也省得會有今日之禍!別以爲她瞧不出那小孽種眼裏的恨意,想報仇?好啊,來啊,她湖陽這輩子都沒有向任何人低下過頭!

眼見女兒屢勸不聽,湖陽郡主又不可能告訴她說謝寂與她是同父異母的兄妹,只得狠狠給了女兒一記耳光,又命人將棲霞縣主帶下去關起來,沒有她的允許哪裏都不許她去!

她現在已是焦頭爛額,東方奇無緣無故失蹤,眼看侯爺的看診日期即將到來,沒有東方奇怎麼能行?偏偏女兒還要耍脾氣!

湖陽郡主是真沒料到她生了個好女兒,因爲棲霞縣主居然趁着下人不注意偷偷開溜了!溜了也就算了,還留了一封書信,說孃親要是不答應她就不回來!

湖陽郡主看了後,險些兩眼一黑暈過去!兒女都是債!兒女都是債!

她也不敢把女兒離家的消息傳的人盡皆知,因此只敢私下裏尋找,但女兒的蹤跡在謝家附近失蹤,湖陽郡主不得不懷疑起謝寂兄妹倆,別的不說,單是謝寂能以一己之力撬動整個甘州府還全身而退,便足以證明他並非池中物,此子心機之深沉遠勝自己,湖陽郡主並不敢跟他硬碰硬。

還有那個小姑娘,看着甜美無害,實則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侯爺不過與他們在甘州待了一段時間,回來後便成日龍兒長龍兒短,眼裏都沒有她們母女了!

若是棲霞落入他們兄妹手中……想到這裏,湖陽郡主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

她一點都不想信陽候再跟這對兄妹有任何接觸,因此她會想方設法隔開他們,必要的時候直接對那對兄妹下手也可以,但她的女兒……

湖陽郡主可不敢讓信陽候察覺到不對,因此推說自己要去看望父親,結果卻掉頭,輕車簡行去往了謝家所在之處。

她也是怕死的,命令護衛們暗中保護,一旦得她號令,便立刻衝進來格殺勿論,一切後果由她擔當。有父親在,即便謝寂死了又能如何?只要皇上還仰仗父親一天,她就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子!

謝寂見湖陽郡主明明有求於人卻還是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不免嘲笑道:“郡主真是辛苦了。”

湖陽郡主微微一愣,沒等她說話,玲瓏搭腔道:“自然是辛苦的,尋常人怎麼能像郡主這樣一演十幾年呢?太敬業了,我都感動了,真想看看郡主的臉皮能有多厚。”

湖陽郡主這輩子都沒被人這樣陰陽怪氣的罵過,當年她跟着父親去軍營,京中多少貴女私底下嚼舌根子,被她聽到了,那是直接拿出鞭子便抽,因爲有父親做底氣,她向來活得瀟灑恣意,不容許任何人對自己不敬,眼下這兩個小孽種居然敢如此冷嘲熱諷,若非棲霞有可能在他們手中,她哪裏忍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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