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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2|第六十三片龍鱗(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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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片龍鱗(七)

秦乃寬小時候是過過苦日子的, 從那最難的年代過來的人,基本上身上都有點毛病, 他又是個老實肯幹的, 什麼活兒都攬在自己身上,血壓一直都高, 方翠蓮不知道體諒他就算了, 還見天地因爲秦梟跟他吵, 他覺得婆娘不理解自己, 婆娘覺得他太傻不知道佔便宜, 一吵一鬧, 秦乃寬就有點頂不住了。

好在檢查過後說是也沒啥大毛病, 但就是得注意不能動怒, 一動怒血壓就飆高,再有下回都不一定救得回來。

秦乃寬還在病牀上睡着沒醒,他要是知道自己被送醫院來還花了這麼多錢, 指定不樂意。

方翠蓮就在外頭椅子上坐着, 這會兒也回過味來了,怎麼說她把老頭子氣成這樣,責任不可推卸, 可她真不能懂老頭子在想啥, 骨氣能當飯喫嗎?他們不就是普通的農家人,那麼點好處對梟子來說九牛一毛,不痛不癢的,給他們又能咋?

這一點, 就跟當年秦乃寬不忍心看着剛出生的秦梟死把他抱回家一樣,方翠蓮同樣不能理解。

眼看秦梟臉色難看,方翠蓮訕笑:“梟子啊,你三叔他平時身體都還可以的,前兩天還下地鋤草呢,就是這幾天吧可能有點上火……”

秦梟並不知道秦乃寬是怎麼暈倒的,但醫生都說了不能動怒,血壓高,秦乃寬是村子裏出了名的沒脾氣,被方翠蓮這厲害性子壓制了一輩子也老老實實的,從來沒跟人紅過臉,能有什麼讓他這麼生氣?

是以他對方翠蓮就淡淡的,並沒有接她的話。

方翠蓮尷尬,就又找玲瓏說話,玲瓏可不像秦梟還給她留面子,直接問:“三叔怎麼無緣無故就暈倒了?上火也不至於這樣吧,誰惹他上火了?”

方翠蓮:……

她心裏就有點惱怒,覺得這兩個是真的一點沒拿她當長輩,哪有跟長輩這樣說話的?就沒看過被施恩的人這樣對待恩人的!所以她就說嘛,人家都瞧不起他們了,幹嘛還犟着不肯沾光?要是老頭子早點聽她的多好!

“瞧你這話說的,什麼叫誰惹他生氣啊,這都是一家人,哪有惹不惹的……”

一聽方翠蓮這話就知道,這惹秦乃寬生氣的非她莫屬,要不是她,她早就跳起來罵了,還能心虛地解釋呢?

秦梟是真的懶得搭理這個秦三嬸,他握住玲瓏的手把她拉到身邊坐下,過了會醫生過來說他們可以先回家,留一個人在這照料就成,病人估計得明天才能醒,已經脫離危險了就不着急,又問他們怎麼把人拖這麼久才送來,再拖一會兒,大羅神仙都救不了了!

玲瓏涼涼地看向方翠蓮,方翠蓮表情尷尬,當時她哪裏想得到那麼多,就知道害怕了,但第一時間居然不是找救護車也不是找兒子們,而是打電話給秦梟……

秦乃寬今年也七十了,村裏這個年紀的老人一下暈了就沒醒過來也不少,方翠蓮就是個大字不識幾個的農村婦女,一輩子沒什麼見識,兩口子搭夥過日子,這種事真的就司空見慣,不當回事。秦乃寬在她心裏,肯定比不上三個兒子跟孫子們重要,秦乃寬心裏也是,婆娘比不得兒孫。

秦梟站起身,方翠蓮見他是要走的模樣,着急道:“梟子你去哪兒啊?你三叔等醒了見不着你肯定不好受,你不在這等他醒嗎?”

“三嬸。”秦梟心平氣和地叫了她一聲,“三叔有兒有孫,我想他肯定更想見到他們。很晚了,我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看三叔。”

他願意給秦三叔養老,願意孝敬秦三叔,可不代表他要接手方翠蓮等人,秦三叔可能也是考慮到這點,這些年愈發少聯繫他,偶爾打電話,也是再三叮囑秦梟不要想太多,不要聽那些無理的要求。秦乃寬就說:“我秦老三有手有腳,有兒有女有婆娘,我憑啥讓你來給我養老?我兒子不養我,我上法院告他去!”

可惜秦三叔這麼好的人,他婆娘連他一半都不如。

出了醫院,玲瓏拉了拉秦梟的手:“別不開心啦。”

他嗯了一聲:“……也不是不開心吧,陛下,我只是……”

他說不出自己心頭什麼滋味,大概是內斂慣了,他很少會用言語形容自己的內心感受,方翠蓮這一番做派無疑是讓他非常反感,他替秦三叔覺得不值,可他又沒什麼辦法。

玲瓏也不是做知心姐姐的料,她想了想,握住秦梟小指:“我要喫那個。”

另一手指向對面,是一家還在開的麻辣燙。

秦梟先是皺了皺眉,跟她打商量:“換個別的喫好不好?大晚上的喫這個容易不舒服。”

玲瓏搖頭:“我的胃堅不可摧。”

這倒是,這麼多年了,不管喫多少,不管喫了啥,她都從沒鬧過肚子。

秦梟拗不過她,兩人只好進了麻辣燙店,店裏只有一對中年夫妻,一開始他們就覺得這兩位客人長得太好看,偷偷多看了兩眼,後來一個激靈,等一下,這位先生不是???

秦梟衝他們微微一笑,點了下頭,把兩人激動地捂住嘴纔沒大叫出聲,女主人端着做好的麻辣燙上來時還小心翼翼地問能不能合個影籤個名,秦梟委婉地拒絕了,他並不喜歡跟人合影,也不喜歡簽名,玲瓏亦然。

兩口子失落但仍然開心地躲在收銀臺後面看,他們家的麻辣燙做得很好,乾淨衛生又香氣撲鼻,據說是用大骨湯熬製的,玲瓏喫了一口就喜歡上了,過了會兒,陸陸續續有下夜班的人進來喫飯,他們倆一直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有盆景擋着,倒也沒被人認出來。

以前縣城的房子還在,不過長時間沒有住人,今天回來的着急來不及找人打掃,就先在快捷酒店將就一晚。

過去這麼多年,小縣城已經不再是昔日的小縣城,發展的還挺不錯,他們住的酒店外頭不遠處就是美食一條龍,剛喫過麻辣燙不久的玲瓏便又忍不住了,秦梟摸着她的肚子,仍然是軟綿綿癟癟的,好像之前喫進去的那些都不算什麼一樣。

只好又聽她的出去逛了一圈,這回只有玲瓏一人喫,秦梟晚上是從不喫東西的,一是養生,二是爲了保持身材,玲瓏沒有這方面的困擾。

她只覺得喫再多也不頂餓,得喫點別的什麼……是什麼呢,她又說不清楚,只好多喫一點試試看了。

第二天秦梟醒得早,他看了下手機,方翠蓮又打了幾個電話過來,也不知是不是有什麼急事,照秦梟對她的瞭解,真要有急事根本顧不得找他。

十點多的時候玲瓏也起了牀,兩人一起喫了飯,這纔再度趕去醫院,秦乃寬已經醒了,就是精神還不大好,看到秦梟很高興,然後就是很生氣,方翠蓮在邊上抹眼淚,病房裏還有幾個兒子兒媳婦,女兒女婿也在,各自又帶了自家孩子過來,本來還挺寬敞的單人病房瞬間就擠滿了人。

這些人裏,秦梟就跟秦乃寬熟悉,跟秦家三兄弟沒什麼交情,秦乃寬的孫子孫女們就更沒印象了。

可他不認識他們,不代表秦家人不認識他。

別說是秦家人了,就是整個小秦莊的人都認得他!出去沒少說自己跟全國首富秦梟是一個村的,秦梟從來不接受採訪,但他身上話題度強,小秦莊經常會迎來什麼報紙雜誌電視臺的記者,採訪村民們對於秦梟的看法。

秦梟功成名就後,他們徹底忘記曾經是怎樣看待他,怎樣說他是克父克母的天煞孤星的,異口同聲說起秦梟的勤奮艱難,愣是給秦梟立了個勵志的人設——其實他努力賺錢根本不是因爲被人瞧不起,也不是因爲想出人頭地,純粹是想要養他的陛下。

這其中最讓人羨慕的就是秦乃寬了,要不怎麼說秦乃寬眼光好呢,誰能知道當初那個剛出生就沒了爹媽的孤兒,能有今天這本事?

村裏人大部分都認爲秦乃寬是個傻子,一點好處不要不說,有記者上他們家採訪,他連門都不讓人進!

這真能有人一點便宜都不佔?

跟秦乃寬相反的,就是方翠蓮了,她見着秦梟跟玲瓏來,立刻就站了起來,開始給他們介紹家裏人。

十年不見,當年那個貌美如花的新娘子仍然是一張盛世美顏,可惜秦家人都老了、發福了,面對面的時候手足無措不知道該說什麼,秦乃寬精力差,他見方翠蓮又要打歪主意,立刻怒視她,然後跟秦梟說:“俺這好着呢,你咋就回來了?”

“我回來看看你。”秦梟坐在牀邊,把秦乃寬的手放進被子裏,“別把手伸出來,還打着針呢。”

秦乃寬就笑了,他笑的模樣格外憨厚慈愛,“你過得好吧?”

“好着呢。”

“那就成,以後少回來,我還能活個幾年呢!你這老往老家跑,生意不要啦?”

秦梟應了一聲:“都聽你的,但是三叔,你也得好好養着,醫生說你到現在都沒戒菸戒酒?多大年紀了,自己不知道嗎?”

秦乃寬就很固執,他都這麼一把年紀了,還不讓喝酒抽菸,你說這日子還有啥好過?他現在沒別的愛好,就是喝兩口抽兩口,再加個聽戲,到現在他還在用收音機聽戲,一聽就是一天不帶停的。

等他聽到秦梟說給他請了護工接下來幾個月要他在醫院養病的時候,這個淳樸的老人頓時一臉驚恐:“不行!俺家裏還有地呢!”

奈何秦梟態度強硬,這爺倆互相掰頭誰都不肯聽誰的,鬧了半天玲瓏在邊上笑了:“三叔,你要是不答應,梟哥要把你帶去安市了,在我們家養着,養好才放你回來。”

她這麼一說,秦乃寬立刻改口:“挺好的,在醫院就挺好的。”

秦梟好氣又好笑,“你就這麼不願意跟我住?我說給你養老是認真的。”

“俺又不是沒兒沒孫,要你養老幹啥?”秦乃寬理直氣壯地說,“那俺當初給你兩口飯喫,就是爲了叫你給養老啊?”

秦梟眼神柔和:“這不是你年紀大了嗎?”

“也沒多大。”秦乃寬很得意地說,“我還能挑兩桶肥去澆地哩!”

七十歲的人能有他這力氣,真算不錯的了。

這邊聊得樂呵,方翠蓮眼珠一轉,也過來說話。她是秦乃寬婆娘,照顧他是天經地義的,秦梟就起身讓開,方翠蓮給秦乃寬把牀升高一些,又給他個枕頭放腰後墊着,嘮家常:“對了梟子,你倆結婚也得有十來年了吧?咋還不要個孩子啊?”

玲瓏心說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秦乃寬皺着眉,搞不懂這婆娘一把年紀怎麼總想佔人家便宜:“那跟你有啥關係?”

“俺這不是關心嗎?”方翠蓮瞪他,“這夫妻倆沒個孩子怎麼能行?年紀也都不小了,不要孩子傍身,以後誰給養老?”

“這個就不用三嬸你操心了。”秦梟淡淡地說,他對秦乃寬跟方翠蓮完全是兩個態度,“不要孩子是我的決定,等我們死了,就把財產捐獻給國家,不愁養老的事。”

方翠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那麼大的事業,捐給國家?!

她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了,不僅是她,病房裏其他人也是。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勉強道:“這、這是有啥想不開的,咋就捐給國家呢?而且你倆沒孩子,就不知道有孩子的好,要是實在是不想自己生,抱養一個也成啊!”

兩口子過了一輩子,說句不好聽的,婆娘撅撅腚,秦乃寬就知道她要拉什麼屎,怨不得她一早就把兒女幾家人全叫來呢,合着還打着這個主意?“說啥呢你!人家的家裏事要你管?你有這工夫操心,還不如回家去把豬給餵了!”

說完他就對秦梟說:“梟子啊,你跟你媳婦先回去,三叔跟你保證,絕對老老實實在醫院養病,養好了再回家,菸酒也少碰,你就別操心了啊,安市那邊可不能放下,你倆快回去,回去吧啊!以後要不是俺給你打電話,你就別回來!”

他刻意不怎麼跟秦梟聯繫,就是不希望婆娘打歪主意,這種話她也敢說,他這張老臉都叫丟盡了!

秦梟還想再說點什麼,玲瓏已經拉着他到一邊了:“行,三叔,那我們就先走了,你要是有事,一定打電話。”

她還貼心地在出去時把門給帶上了,順便又叫了醫生,因爲她覺得接下來秦三叔跟方翠蓮一吵架必然要發火,發火了血壓就要升高,還是得醫生看着點纔好。

秦梟發達後,打着他名義的人多了去了,小秦莊許多人也都異想天開,能靠着這點老鄉情,找秦梟給走個後門安排個工作啥的,秦乃寬對秦梟有恩,村裏人找不到秦梟,就一窩蜂地去找秦乃寬。

方翠蓮又貪便宜,沒少收人家東西,全靠秦乃寬纔沒把這情分折騰沒了,秦乃寬是啥也不收啥也不管,更不許自家人去想不勞而獲,方翠蓮雖然蹦躂,但有老漢鎮着,倒也不敢太過分。

醫院裏的消毒水味很難聞,秦梟牽着玲瓏的手朝外走,迎面碰上一穿着大衣風風火火的女人,手裏還拎着個飯盒可能是,直接給撞上來了,秦梟拉着玲瓏躲開,那女人踉蹌一下,人倒是沒摔着,飯盒甩手飛了出去,裏頭飯菜掉了一地。

別說,還挺香的。

秦梟看着他陛下抽動着鼻子嗅香味兒,登時哭笑不得。

女人看飯菜毀了,惱怒地抬頭:“你們——”

剛說了倆字,卡殼了。

秦梟還以爲是對方把自己跟陛下認出來了,畢竟他這張臉,不認識的人實在太少。正等着對方說話呢,那女人卻沒匆匆把飯盒撿起來就往前走,結果被一個護士攔住,讓她把地上那些飯菜給清理一下。

女人低着頭悶聲不吭,玲瓏眨眨眼:“她好像有點眼熟,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秦梟搖頭:“沒印象。”

反正他不記得曾經認識這樣中年發福燙着泡麪卷戴着金戒指金項鍊的女人。

玲瓏也就不想了,“那我們走吧。”

看着兩人無比般配的背影遠去,拿着掃把的女人停下了清掃,有些出神地看着,過了半晌,苦笑一聲,她還在想什麼呢?生活已經明明白白告訴了她,除了愛她的人,其他人不會慣着她。

她也是喫了很多苦才明白這一點。

等她收拾好去了病房,家裏男人都等急了,又跟她一頓吵,女人不知爲何心浮氣躁,心裏總想着剛纔碰到的那兩人。男人見她走神,就吼她:“袁麗我跟你說話你沒聽到?!”

原來這女人正是當年對秦梟有意的女警袁麗,不過秦梟從頭至尾沒有正眼看過她,更是很快搬去了安市,她留在縣城繼續生活,在家裏人做主下結了婚,一開始倒也還好,後來父親去世,自己脾氣又不大好,兩人便天天吵架,要不是有了孩子,早離了。現在就是男人在外面賺錢,她早就辭職當家庭主婦了,前兩天男人出了小車禍傷了腿,她每天在家裏做好了飯送過來,日復一日柴米油鹽,按理說早該忘了舊事。

可這年頭誰不上網誰不看電視?竟是想忘也忘不掉。

但那又怎樣?

還不是得認命。

對廣大人民羣衆來說,秦爸爸一直沒有小孩也是大家都好奇的源頭,直到某一次晚宴,有人問了秦梟,秦梟隨口回答生孩子太痛,不捨得太太受罪,而且他也沒有皇位需要繼承,最重要的是,他自己都享受不夠與太太的幾十年時光,怎麼捨得分給孩子?

然後還開了個玩笑,說是現在叫他秦爸爸的人那麼多,他哪裏還需要孩子?

秦梟對外的形象向來是成熟內斂的,幾乎沒有這樣輕鬆開玩笑的時刻,從他的每一張照片,每一次露面都可以看出來,他真的是非常愛他的太太,也是真的因爲這份愛,不需要任何人插足,包括他自己的血脈。

很多人都覺得他傻,尤其是一部分男人,連孩子都不要,那不是斷子絕孫了麼!

秦梟想得很簡單,陛下上一世是九五至尊,真正有皇位能繼承的,都沒要孩子,他要孩子做什麼?上一世秦家香火還有兩個弟弟延續,這一世他連父母的面都沒見過,又何來斷子絕孫一說?

他不討厭孩子,但是啊,人生苦短,他不想浪費一分一秒,更不想有孩子存在於兩人中間。

他所有的愛與忠誠都給了陛下,即便有了孩子,也無法成爲一個合格的父親,他已經沒有多餘的感情分給其他人了。

與上一世相同,秦梟格外長壽,基本到了四十歲,他就再也不出現在公衆面前了,不過慈善事業還是在做,此外便是與玲瓏遊山玩水周遊世界,去看浩瀚的大海,遼闊的草原,美麗的極光與皚皚的高山,沐浴大風迎接冰雪——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秦梟握着玲瓏的手,他已經很蒼老,她的手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嬌嫩,她彷彿永遠不會老,歲月在她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再一次清晰地認識到,陛下與自己是不一樣的。

這一次,他沒有再求來生。

而是喫力地親了親她的手背,凝視着她,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玲瓏低下頭,把臉貼在秦梟臉頰上輕輕蹭了蹭,感受着這個人逐漸冰冷的體溫,很神奇的是,她居然沒有感到傷心,也不曾有任何遺憾。即便是在秦梟生命終結的那一刻,她也沒有想過再與他續前緣。

真奇怪,難道她的血是冰冷的嗎?

明明與秦梟生活在一起的時候,快樂與幸福都是真誠而飽滿的,可是當他老去,她卻並不失落,反而很自然地接受了。

甚至開始期待下一世又會是怎樣的人生。

除此之外,便是一世比一世難喫飽的她,居然在秦梟合上眼睛後,覺得胃裏暖融融的,好像喫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她一直追求的能夠讓她滿足的食物,現在她好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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