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片龍鱗(三)
玲瓏並不知道祖父跟叔叔們在討論什麼話題, 她只知道當她被抱回去的時間,他們已經做了離開幷州回去軍營的準備。如今前線戰事喫緊, 這回回幷州, 除卻想看玲瓏之外,他們還有別的鑰匙。
如今天下羣雄割據, 四處戰火連綿, 幷州百姓在楚氏一族的庇護下方得一片淨土, 但想要在這樣的亂世守成基本是不可能的, 楚氏若是偏安一隅, 那麼早晚有覆滅的一日。將來無論是誰登頂大寶, 都不會給幷州楚氏喘息的機會。
而楚戰, 無疑是有野心的。此番回幷州, 除卻看看自己一直記掛的小孫女,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戎州解氏的示好。
戎州與幷州比鄰, 解氏則世世代代爲戎州世家, 其族人心高氣傲,很是瞧不上楚戰這種拳頭打天下的人,可這一次他們卻幾次三番派人前來送信, 說是有意歸附, 請楚戰親臨。
別人主動歸附,楚戰若是不親自出面似乎也不大妥當,但玲瓏卻知道,這次楚戰若是去了, 人就真的沒了。
幷州楚氏有野心,難道戎州解氏就沒有?誰願意把自己手頭的兵力拱手讓人?可若說這是鴻門宴,又未免太蠢了點,更別提解氏素來仇視楚氏,兩家雖不到至死方休的地步,卻也是連表面功夫都不屑做的。
只是楚戰派出去打聽的人卻都沒什麼準確的消息傳回來,而解氏又一遍一遍的催,他們越是催促,楚戰便越覺得有詐,別因爲他性格暴躁就看輕他,倘若他真是個除了武力一無是處之人,他麾下那些能人爲何對他忠心耿耿?又如何能教出五個......不,四個優秀的兒子?
至於楚四爺,那屬於變異的,不算在內。
最終楚戰還是決定親自走一趟,畢竟富貴險中求,他既然想要戎州,那自然也該承擔相應的風險。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番一去,他便再沒有回來。
玲瓏得知祖父要走,她一開始安安靜靜什麼也沒說,楚戰在府中這數日一直陪着她,只是小姑娘一直對自己冷冷淡淡,明日他就要走了,大晚上的,他喂着玲瓏喝了滋補的藥膳,跟她打趣:“明兒阿翁要出去啦,等回來的時候給咱們玲瓏小乖乖帶禮物好不好?小乖乖想要什麼?”
玲瓏眨巴着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並不說話。
楚戰已經習慣了她這個樣子,自顧自地說自己的,說了半天玲瓏覺得煩了,唰的掀開被子鑽了進去,一副我拒絕跟你說話的樣子。
楚戰好笑地揉了揉被窩裏毛茸茸的小腦袋,開始絞盡腦汁給玲瓏講故事,好不容易把她哄睡着了,小臉蛋兒睡得紅撲撲的,睫毛又卷又長,楚戰知道,當她睜開眼睛時,他就會看見大海與星辰。
他輕手輕腳起了身,對邊上伺候的萬紫與李氏說:“明兒要她多睡會,別把她吵醒了。”
這些日子尊上對姑娘有多好,兩人都是看在眼裏的,遂恭恭敬敬點了頭。
第二日天還不亮,楚戰就要出發了。他本是馬背上打天下的人,可此番去戎州,總要擺足架子,畢竟是解氏求他去,而非他主動,因此備了馬車,不過不習慣坐馬車的楚戰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就先騎馬,想等到快到戎州時再更換華服上車。
他喫住也跟將士們在一起,這回與他同來的還有二爺楚殷,長子楚驍戰死後,次子楚殷便代替了他的位置,侍奉在楚戰左右。楚家裏五兄弟除卻不着調到四爺外,個個性格都很相似,許是自幼被丟到軍中的緣故,四位爺逗比較沉默寡言,即便是對着自己的妻兒也難有溫情的一面。
中午他們停止趕路紮營生火啃乾糧,一片和諧中,楚殷冷不丁抬起手,“我好像聽到有什麼奇怪的聲音......”
衆人連忙停下動作也跟着聽起來,二爺說得不錯,果然有奇怪的聲音,咔嚓咔嚓的,就像是有人在喫什麼酥脆酥脆的食物......
楚殷聽力最好,他瞬間冷下眼:“馬車裏有人!”
此言一出,衆將士瞬間拔/出刀劍戒備,楚殷則冷笑,這得是個什麼樣的蠢物,成功潛入後卻鬧出動靜來讓人發現?遂大步上前,一把掀開馬車門簾,擊殺對方的準備都做好了,結果卻在看到對方的一瞬間目瞪口呆!
將士們頓覺好奇,二爺是出了名的冷靜剋制,是什麼人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
正喝酒的楚戰也有點好奇。
然後他們就眼睜睜看着二爺丟開手裏的長刀,探臂從馬車裏抱出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那小女娃有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得人心都要化了,不僅如此,她嘴角還沾了些食物碎屑再往下一看,那雙小肉手裏捧的,可不就是一塊桃酥!
!!!
將士們驚呆了,他們之中怎麼混進了一個小女娃!
突然,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響起,原是尊上被酒給嗆到了!他起身就朝馬車走過去,不由分說地把小女娃從二爺懷裏搶了出來,衆人都以爲他要生氣了,誰知他卻突然露出扭曲且不自然的笑容說:“乖寶寶,你怎麼會在這兒?”
玲瓏又啃了一口桃酥,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顯然剛纔楚殷聽到的怪聲就是來自她。那塊桃酥叫她啃的沒了形狀,半晌,她從胸口的可愛小袋袋裏又掏出一塊桃酥,拿出來後呆了兩三秒,歪了歪小腦袋,大概是不明白爲什麼包進去的時候好好的,拿出來的時候卻碎了呢?
然後她把這塊桃酥舉到了楚戰的嘴邊。
這是楚戰回來之後,她第一次主動跟他分享屬於他的食物。先前可能是總喫不飽也喫不好的緣故,他對喫的非常執着,也很護食,從不跟任何人分享,且每次都要喫上很多,楚戰每每都擔心她的小肚子會被撐爆。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那塊桃酥一口,玲瓏立刻高興起來,主動摟住他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叫:“......阿翁。”
楚戰的心一下就化了,他這輩子都沒有過這種神奇的感覺,明明理智尚存,卻控制不住瘋狂亂他媽上揚的嘴角,他重重應了聲哎!隨即就忘了要問她是怎麼鑽進來的,順勢一腳踹在楚殷屁股上:“還愣着幹什麼,快去抓點野雞野兔什麼的,餓老子的小乖乖,老子揍死你!”
然後秒變臉:“乖寶寶,待會兒阿翁給你烤兔子喫,阿翁手藝好着呢!”
楚殷還能說什麼?當然是任勞任怨。不過楚戰雖然被弄得神魂顛倒,但理智還是在的,小孫女不知爲何上了他的馬車還跟到現在,但他肯定是不能帶她去的,她還這麼小,萬一解氏包藏禍心,她說不定會有危險,楚戰絕不能容忍這件事。
可玲瓏抱着他的脖子不停軟綿綿地喊阿翁,他那顆心啊,就跟在沸水裏煮熟了一樣,軟的不像話,怎麼也捨不得拒絕她的任何要求。
最終楚戰咬咬牙讓幾名心腹過來,交代他們務必要將姑娘安全送回府裏,馬車也一併帶回去。玲瓏窩在楚戰懷裏,他交代完了一低頭,看見的就是她燦若星辰的眼眸,那樣乖巧,又滿是信任與依戀。
“......算了。”
楚戰叱吒風雲了一輩子,臨老了才知道什麼叫認栽,“你們只回去一個人報信便可,順便把我的口信帶給老四,讓他繃緊了自己身上的皮!”
等楚殷拎着一大串野雞野兔還扛了一頭野豬回來,玲瓏已經笑哈哈地坐在楚戰懷裏跟他玩拍手遊戲了。他目光放柔,拎着野雞到一邊利落地開始清理,很快就將乾淨的肉串上了樹枝,這時候楚殷揣着玲瓏過來,不由分說地搶走了,還握着玲瓏的小肉手帶着她一起給肉抹鹽巴。
玲瓏被他逗得開心極了,咯咯笑起來,她的笑容感染力極強,本來對尊上前往戎州而心有擔憂的將士們也不由得露出笑意,這麼個小小的、鮮活的生命,似乎就象徵了無限美好的未來。
因爲有了玲瓏,楚戰就不能騎馬了,但他還是帶着玲瓏騎了會兒,她是頭一次騎馬,新奇多過害怕,令人稱奇的是,楚戰的愛駒騰風,向來不許楚戰之外的人觸碰或是騎坐,結果對着玲瓏卻乖的不得了!
越是跟玲瓏在一起久了,就越是能察覺到她不同常人之處。
等玲瓏有些睏意了,楚戰便帶着她到了馬車上,還特意令將士們放慢速度,以免玲瓏睡不好。
也因此,第二日回去幷州報信的士兵就回來了,說是伺候姑孃的乳母跟丫鬟哭成了淚人,就連四爺也拖着還沒好全乎的屁股到處找人呢!
楚戰楚殷父子倆得知玲瓏是自己跑到馬車上的都很驚奇,他們原本都以爲是丫鬟或乳母幫忙的,否則她這麼小小一隻,是如何躲過戒備森嚴的護衛,又是如何在大半夜準確無比找到了路,還爬上了有她三個身量高的馬車的?
對於他們的疑問,玲瓏慢吞吞地用隻字片語回答:“......自己走。”
楚戰從她零碎的敘述中拼接出了真相。原以爲她年紀小什麼都不懂,有些事他都不避着,比如說自己要出一趟門許久纔回來的事兒,結果這小傢伙全部聽懂了!她不僅聽得懂,她還悄咪咪半夜從牀上爬了下去,自己穿了衣服,背上李氏親手給她縫製的小包包——連路上的乾糧問題都沒忘記!
因她平時喫得多,楚戰喜歡帶她在府裏四處溜達,楚府極大,光是楚戰住的院子便是九曲八繞,誰知她竟把路線都記得清清楚楚,還能在烏漆抹黑的晚上精準分辨哪一輛馬車是楚戰的,甚至能悄悄藏上去還不被人發現!臨行前檢查馬車的愣是沒看着!若非她半途餓了啃桃酥,怕不是他們得到戎州才察覺多了個小不點。
越分析越覺得小孫女了不得,楚戰面前似乎又浮現起長子的臉,驕傲道:“這便是虎父無犬子!”
玲瓏乖乖窩在他懷裏,昨日烤過的野兔沒喫完,楚戰就讓人處理了給她路上當零嘴用來磨牙,啃着啃着可香了!
但是看她這張細嫩嘟嘟的小臉蛋,怎麼看都只是個玉雪可愛的孩子,誰能想到她能一個人悶聲不吭地就搞出這些事來?不知爲何,楚戰突然覺得此番帶着小孫女,說不準會有奇妙的效果。
這一點他倒是猜對了,玲瓏若是沒來,他必死無疑,玲瓏跟着他,他纔能有一絲生機。
解氏可沒懷什麼好意。
幷州戒備森嚴且極爲排外,有文牒的都不讓你進,更何況是別人的探子?楚戰雖不坐鎮幷州,但守衛幷州的都是他的親信,個個能力卓絕,這才讓幷州堪稱銅牆鐵壁。俗話說擒賊先擒王,解氏也沒想過能在戰場上拿下楚戰人頭——他們要是有這個本事,就不會次次被打的節節敗退。
因此他們想了個陰損的招兒,能不費一兵一卒取下幷州。
兩日後他們到達戎州,解氏解天明親自來迎,甚至對楚戰口稱主公,楚戰毫無心理壓力的應了,本來嘛,他來這兒就是當主公來的,解天明那老兒都這麼叫了,他還要謙虛不成?
解天明暗自咬牙,想到小不忍則亂大謀,面上便維持着一貫的笑,只是這笑無論是在楚戰還是楚殷看來都顯得格外虛假。父子倆一時半會搞不懂解天明這老小子在搞什麼鬼,便將戒心提高,楚戰還尋思着難不成解天明是想趁着這次機會把他給俘虜了?還是殺了?
想太多了吧!
就算他死了,也還有三個出色的兒子,解天明卻只有一個獨女,拿什麼跟他比?
“主公遠道而來,我已命人備宴,還請主公不嫌。”
楚戰豪爽揮手:“無妨!”
說着轉身掀開馬車的簾子,解天明正在戒備他取武器傷人,卻見楚戰從裏面慢悠悠抱出了一個軟綿綿的女娃娃!
解天明:......
這還帶小孩的?楚戰這老匹夫莫不是以爲來郊遊的?未免也太不把他戎州解氏放在眼裏了!
玲瓏揉了揉眼睛,趴在楚戰懷裏,視線正好跟楚殷對上。楚殷朝她勾起嘴角,她立刻害羞地把小臉藏進楚戰頸窩,貼的緊緊地。
然後她好奇地看向解天明,解天明矮胖,看着着實有些辣眼睛,玲瓏眨了眨眼,問:“......什麼是‘我?’”
稚嫩軟綿的小奶音一出來,在場衆人瞬間鴉雀無聲!
是啊,解天明若真有心歸順,則該口稱爲臣纔是。
楚戰也眯起眼睛若有所思。他性情豪邁,一開始並未在意解天明的自稱,可叫小孫女一提,不知怎地就也覺得不對勁兒起來。
玲瓏嗚咽一聲抱住楚戰脖子,小身子劇烈顫抖:“嗚嗚嗚......阿翁,他,他瞪我!”
什麼!?
楚戰立時朝解天明看去,饒是解天明表情收的再快,也還是叫楚戰看出了些許端倪。他哄着小孫女說:“乖寶寶,誰敢瞪你了?看阿翁打他啊!”
說着在解天明臉上輕輕一拍,完全沒用力氣,然而卻是極致的羞辱!
若是尋常人家,一人將另一人家的小孩逗哭了,人家大人輕輕拍一下,無非是逗得大家哈哈一樂,孩子也能破涕爲笑,偏偏今日是幷州戎州的二位主公!解天明被拍的那一下安全不疼,可他卻覺得自己的臉都被丟在地上使勁兒的踩!
若非所圖幷州,他定要讓楚戰這老匹夫血濺當場!可面上還要乾笑起來:“無妨,無妨,是我.......”
楚戰瞥他一眼,輕描淡寫道:“是‘臣’。”
解天明袖中的手瞬間握成了拳頭,兩位主公站在城樓前,周圍都是各自的心腹,拼的就是個氣場,講的就是修養。
但楚戰可高出解天明太多了......不說別的,光是身高,解天明就拍馬也追不上,他都沒到楚戰胸口,玲瓏懷疑他甚至都不到五尺高,站在楚戰身邊跟個晚輩似的,然而你一看到他那張滿是褶子又黑又滄桑的老臉,瞧着又像是楚戰的長輩,明明兩人歲數差不了多少。
楚戰雖遠道而來,卻絲毫不見懼色,愈發高下立判。
這樣僵持了許久,解天明不知在心中唸叨了多少遍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總算是安撫了心頭怒火,憋屈道:“是臣無禮。”
一般他主動認錯了,這事兒也該過去了,偏偏玲瓏又奶聲奶氣地說:“打闆闆,打闆闆......”
一邊說還一邊指着解天明。
解天明都要 被這小女娃氣死了!楚戰見他神情難看,自是無比愉悅,但有些話他不適合說,於是楚殷輕輕颳了下玲瓏的小鼻子,哄她說:“雖然咱們是主子,可對下人也不能喊打喊殺哦。”
解天明眼看要被擠兌的暴斃了!
好在楚戰沒想過這樣弄死他,便笑着給了個臺階下,一行人又恢復了原本的塑料情誼,說說笑笑朝裏去了。
然而唱了這麼一出,怕是要不了多久,解氏要歸順楚氏的消息便會在城中流傳,反正他們不流傳,玲瓏也會幫他們一手,到時候楚戰好端端的,她倒是想看看解天明如何賴賬。直接把人弄死倒是乾脆利落,可看着他賠了夫人又折兵,那才叫有趣呢。
楚戰全程抱着玲瓏,如珠如寶的模樣,解天明看得在心裏嘖嘖稱奇,畢竟他跟楚戰對頭多年,對他的性格頗爲了解,這人就沒有什麼耐心,更是暴躁易怒,還是頭回見他對個沒斷奶的娃娃如此和聲細語,一副生怕嚇壞她的樣子。
戎州這邊的風俗卻又與幷州不同。比方說幷州人人愛喫辣,幾乎是無辣不歡,就着辣椒什麼東西都喫得下,因此人也爽朗熱情。戎州這邊口味卻偏清淡,喫甜比較多,玲瓏覺得解天明之所以這麼胖,跟飲食習慣肯定脫不了干係。
人矮還能救,矮了還胖,那就是真的沒救了。
上了一大桌子的菜,玲瓏挑着自己有興趣的喫,楚戰楚殷父子別的沒幹光伺候她了,這祖孫三代真跟來戎州旅遊的一樣,言辭間儼然將解天明當成了家臣。這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叫解天明鼻子都氣歪了,他甚至不想等,想現在就弄死楚戰!
玲瓏小嘴兒裏塞滿食物,小腮幫鼓囊囊,楚殷從未見過這樣可愛的小孩,忍不住輕輕戳了一下嫩腮幫,玲瓏噗的一聲,嘴裏的糕點渣子被戳的噴了出來,登時惱怒,推開楚殷的手,委屈巴巴投入了楚戰的懷抱。
楚戰怒踹不孝子!
解天明額頭青筋直冒,這一家子在戲耍他嗎?!
就在他剋制不住脾氣的時候,打裏頭傳來一個好聽的聲音:“我道今兒個燕子報喜是爲何,原是貴客上門來了!”
只見門簾一掀,走出個身着大紅鑲金線長裙的年輕姑娘來。她瞧着約莫有二十歲,生得十分美麗,杏眼櫻脣,神態飛揚。
解天明斥責道:“不得胡言!”
但這姑孃的出現確實是讓他的怒氣降低下來,就趕緊對着楚氏父子介紹:“這是我的掌上明珠,閨名嫋嫋。嫋嫋,還不見過你楚伯父、楚二哥?”
解嫋嫋落落大方見禮,她看起來讓人很有好感,但是跟她爹長得一點也不像,玲瓏都懷疑她是不是解天明生的,或者是解天明的妻子得是什麼樣的美貌才能把解天明的基因改造成這個樣子。
解嫋嫋就也坐了下來,她可比她父親會說話多了,而且還不會讓人覺得諂媚,玲瓏很想建議她寫本著作,書名就可以叫說話的藝術。至少她阿翁馬屁是被拍得舒服極了。
解嫋嫋又對着玲瓏看了好一會兒,感慨道:“侄女兒曾見過許多人家的女娃兒,可不曾見過比姑娘更好看的了!”
這話委實不誇張,叫解嫋嫋說,還真是發自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