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悽的眸子泛上無盡的冰冷,使她如同墜入了萬丈冰窖一般。他並沒有言語,將手裏握着的劍緩緩地移到她心口。猛地一刺,華美的嫁衣染上了一片深紅的色暈。
她忍受着劇痛,費勁力氣睜眼,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漸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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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
清嘉驚醒在一片黑暗中,長舒了口氣。
頓時,她感到手心似乎被一微冷的手輕輕包含。
景悽坐在牀邊,月光透過窗口投影在他身上。
他眉色深邃,靜靜地注視着她,眼底的和熙似乎在將她慢慢裹挾。伸手去擦拭她的臉龐,“怎麼哭了?”
清嘉抽出她的手來,每當自己發現景悽對她愈來愈溫柔的時候,彷彿有隻小蟲子一點一點地啃噬她的心。她會控制不住自己,她氣憤,甚至怨恨。清嘉公主晉嫣,憑什麼要靠佔着另一個人的身份才配得到一個人的愛?
幾次大戰下來,景悽毫無波瀾,好似早已習慣了服從指令去殺人。他的世界很純粹,只有她能感受到他冰冷的心中存在的一抹溫暖。她有無數次想告訴景悽真相,但她害怕景悽會變作她夢裏的那副模樣,冰冷得令她心顫。
“如果某一天,你發現我不再是我,你還會——”
倏然,景悽將她擁入懷裏,“於我言之,你都還是你。”
清嘉破例沒有推開他,靠在他的懷裏,靜靜地想着他的話。
“小景,其實,我並不是——”
她語意未完,環抱着她的手臂一緊,景悽已運起輕功將她抱到營帳裏的一側。
剎那間,原先的那張牀上已然佈滿了利箭。
“沒事吧?”景悽放她下來,將她護在身後。
“我沒事。”清嘉回過神,心頭竄上幾分怒意,竟然有人敢暗算到她頭上,膽子不小啊。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緊別在腰間的柳雲鞭。
她擔心帳外的情況,想出去一探究竟,卻被景悽制止。
“這是三生陣的最後一關。是衝我來的,外有結界,出不去也進不來。”他低頭凝視着清嘉,安撫道,“別衝動,站在我身後。不論看到什麼,不要出手。”
三生陣?清嘉想繼續追問時,只見營帳內瞬時有數十隻箭從各個方位射入。
景悽竟也不閃躲,順勢將清嘉撲在地上,死死地護住身下的女生,任憑無數利箭刺向他的背後。
“你幹什麼?!”
景悽的面色愈漸蒼白,每一根紮在他身上的利箭彷彿也扎進了清嘉心頭上,很深很疼。
“我不要你這樣做!”清嘉頭一次這麼歇斯底裏地哭着,“你是誰啊?起來!我纔不允許你這麼做!”
······
“三生陣,是我出走十滅殿的代價。旁人如若被傷到,是會萬劫不復的。”他氣若游絲,“放心,很快,就能結束。”
你知不知道,你是命中的唯一的光,像現在一樣抓住你,我才真正地存在着。
也不知過了多久,箭陣逐漸停了下來,原先紮在景悽身上的箭不斷消失。
他渾身是血,卻笑得比誰都燦爛。
“我終於,只爲自己而活了。”
“你怎麼樣了?!”
清嘉從沒有如此哭過,從沒有這樣一刻,她感到世上無助得似乎只剩下自己和他。
“你怎麼樣了?!”
“沒事,”他將清嘉扶起來,解開自己衣襟,卻見他後背大大小小的傷口正在慢慢地癒合。
“三生陣最後一關不致命,只是考驗意志,不要有放棄的念頭便可。”
他說得似乎很簡單,也沒告訴她若有差池,結果會如何。
萬箭穿心之痛,怎麼會如此輕巧?
“你!”清嘉想罵他幾句,卻一時間找不到言辭。
所幸一把鑽進他懷裏,之前自己還那麼擔心,彷彿一個傻子一樣。
“今生今世,我想一直與你相伴。”景悽說的話一字一句地印刻在清嘉心間,“讓我娶你,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