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就是玖霖王都潁城啊。”
千熹感嘆間,凌雲城一行人的車馬緩緩地駛入莊嚴高大的王都城牆內。
自從來的路上千熹被尉子陽戲弄了一番後,她心裏雖是氣着的,但沒了那個心思再生事端。
連水仙都明白這其中的理,“郡主,你要什麼不好,偏偏向統領要他的愛駒。你可知,這匹寶馬是凌雲城比武大賽上老城主賞賜的,絕無僅有啊。別說你得不到,就連當時同是郡主的千憶蟬也沒敢開口要。再說你一沒武功的姑孃家家······”
潛臺詞是同爲郡主,人家千憶蟬一身好功夫還懂得退讓,而她未免也太不識相了。
水仙啊水仙,有時候千熹真想學一學清宮劇裏的主子向婢女們立立威,但這對於她一個從小沐浴在自由平等思想的她而言,未免也太難了點。
所以她只好開口道,“別說了,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對,行了吧。”這口氣像極了姜小流被人數落時的樣子,有點不甘,也有點賴皮。
水仙愕然,反應過來自己方纔的越界,立刻雙膝跪在了地上,請求郡主責罰。
千熹決定逗一逗她,故意拿捏了一番語調,“怎個罰法?”
水仙畢竟也是跟了千憶蟬多年,臉上還是端得住的,只是臉略微有些蒼白。她一直謹記當初城主的囑託,凡事多加提點一下千熹,只不過方纔越了主僕的界限了,若有心計較起來也不是一件小事。
“照你這個跪法,在我從前生活的時空可是用來跪死人的。”
水仙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心裏發窘。
“唉,起來吧。”千熹雙手扶了她,“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好。我本像是生長在野草堆的孩子,哪會在意那麼多虛禮。只是有些話,橫豎只有我們兩人聽見便罷,也省得讓人拿去做文章。”
水仙心裏暗驚,也許是經歷了玄葉那番事情以後,千熹已經變了,不像剛來玖霖州時那般格格不入。即使她有時仍是不知深淺,卻常常給人一種世事洞明之感。
陽光從紗窗裏透進來,身着淡綠衣裙的千熹宛若一汪泉水,清新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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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啓稟郡主,宮城已到,可否駕車直入?”
尉子陽見馬車裏半天沒個動靜,就公事公辦地再說了一遍。
千熹原是不解,聽水仙解釋後才知道,尉子陽平淡的問話,竟是交給她做個決定,決定要不要給晉皇室一個下馬威。
她其實很想說一切按你的意思。但他既然開口了,便是在考驗她。
在來之前,千熹大概聽說了晉皇室沒落的一番光景,也難怪適才從城裏沿路看去,竟難比得上凌雲城繁華的十分之一。而皇室這次的邀請多半也是想抓住凌雲城這個盟友,讓他們在不久後烽煙四起的爭霸中剷除異己。
她想起某位白衣術師曾說,“凌雲城既然有讓晉皇室非結盟不可的念頭,就也有在亂世中站穩腳跟的實力。此去,且聽聽皇室那裏的風聲,切莫有任何負擔。”
“不可。”
千熹在水仙攙扶下下了車,不像往日般跳脫,她瞭解入了宮城便不能那麼隨性,更何況這次的秋獵可是關乎凌雲城乃至玖霖州的未來。
“雖然是晉皇室有求於我們,但他這三百年的統治基業,誰能保準沒些個厲害的角色呢?”她儘量清晰地描述自己的分析,“若我們一開始便恃強而驕,後面的結盟估計也難以進行,萬一真成了盟友,也徒增不快。”
水仙忍不住插話,“倘若不顯顯威風,怕難以震懾······”
尉子陽瞪了水仙一眼,千熹搖頭道,“我們此番前來無非是想和晉皇室做交易,聽聽他們給的條件怎樣。至於震懾,估計他們自個兒心裏有數,若我們也以禮相待,反贏了讚譽。”
子陽心底本就不贊成以車馬如宮門,如今千熹這些話雖正是他本意,但他也暗暗驚訝,沒想着短短一個月千熹長進了不少。只是看她那刻意保持沉穩持重的模樣,到底還是掩藏着那十五歲丫頭該有的不安分,期待他給出肯定。
“郡主好遠見。”
他看見她的眉梢飛揚起來,好不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