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曼雲提供的圖紙上,明確地標註着距離基地不遠處那片煤層的位置。天翔此行的目標,正在於此。
“這是一片很容易開採的煤層。”站在一個用鋼筋撬開的土坑前,天翔抓起一把坑中的黑色碎末,欣喜地想到。儘管圖紙上已經清楚地說明煤層距離地面的土層相當淺,可他仍舊還是被埋藏在薄薄草皮與泥土下面的黑色煤塊嚇了一跳。
因爲,掩蓋在其上的那層土壤,僅僅只有不到十釐米的厚度。
“有了煤,很多事情就要好辦得多。”天翔一邊在腦海中迅速思考着可能利用煤的各種方面,一邊指揮着身邊的族人解下背上的樹皮條筐。裝上一塊塊鬆散的黑煤,順序放到一邊,等待搬運。
裝煤的筐子很大,也很結實。這是女人和老人們用那些砍伐下來的樹皮撕成條後編織而成。這東西很實用,也很輕便。用來裝運煤塊,實在是最適合不過。
至於小青,天翔也沒讓它閒着。一個多月以來,這頭蟲獸喫了不少自己儲存的肉食。現在,是該到它發揮自己作用的時候了。
一個用鋼筋與布條紮成粗繩製成的“駝”,目前正牢牢地安置在它那狹長的背上。這東西有點像古帶給一種叫做“馬”的動物用的鞍子。只不過,其作用並不是方便給人乘騎,而是用來裝運更多的樹皮筐。
“駝”的形狀好像一條橫跨蟲獸背部的帶子。帶子的兩端各有三個能夠容納樹皮筐的原形鋼筋環。其作用就是卡住樹皮筐最上端的突起,以這樣的方式,將之固定在“馱”上,從而達到利用蟲獸力量搬運煤塊的目的。
在衆人吆喝着把一筐筐沉重的煤塊裝到“駝”上的時候,葉戰風忽然發現了小青一個比較怪異的動作。
它在用不甚有力的短小前肢,喫力地扒拉着地面略有些鬆軟的土層。看樣子,似乎是對埋藏在其中的某種東西很感興趣。
在它拼命挖掘的位置中央,赫然站立着一株匍匐莖植物。
裝滿煤塊急於往回趕的人們,顯然不會太多注重小青的動作。在天翔思感的引導下,蟲獸很快放棄了自己的挖掘。轉而順從地跟隨着隊伍朝基地方向走去。只有戰風順着已經刨出部分的土坑繼續着小青未完的工作。。。。。。
“這是什麼?”當晚,天翔正在用煤塊燃點起來的火堆前,認真思索下一步動作的時候,一團人頭般大小的植物塊莖也從旁邊戰風的手中遞了過來。
“我也不知道,是小青發現的。”戰風老老實實地答道。口風旋既一轉:“不過,這東西能喫!”
“能喫?你確定?”
戰風輕輕地點了點頭。隨手遞過一塊明顯要小一些,表面焦黑,卻散發着一股淡淡香氣的東西。
天翔沒有懷疑。當即接過,從中使勁兒一掰。頓時,露出了一片白嫩的內瓤。一陣帶着絲絲白氣的濃郁香味兒,也隨之撲面而來。
“好傢伙,真香!” 天翔狠狠咬下一口,只覺得無法言語的暢快之感,頓時從口中瀰漫開來。那是一種比之蟲肉更加香美的味道,也是明顯區別與肉類的鮮甜,更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爽口感。總而言之,這東西喫到嘴裏的感覺,完全與肉不同。甚至應該說,比肉更好喫,更甜美。
一個喫了一輩子肉的人,忽然某一天喫到蔬菜,恐怕也會有同樣的表現。
天翔喫得很快,眨眼的工夫,一塊拳頭大小的植物塊莖就被他全部吞下了肚。甚至就連最外面那層黑乎乎的焦皮兒也沒有放過。
“好喫!實在是好喫!哪兒弄的?”意尤未盡的他擦了擦嘴角的黑末,興致勃勃地問道。
戰風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頗爲意外地提了一個問題。
“現在,你有什麼感覺?”
“感覺?” 天翔看了看自己周身,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的意思是,按照以往的經驗,所有的植物都有毒。你剛纔喫了那麼大的一團植物塊莖,難道就一點兒反應也沒有嗎?”
戰風的眼睛裏,明顯帶有一絲戲謔的成份。
天翔有些疑惑,難道戰風有異心?故意弄團毒藥給我喫?不可能啊?只見他不解地放開思感,配合着太極心法在全身各處遊走探視了一番,最終,並沒有發現任何不妥之處。
戰風臉上的嘻笑之意更濃了。
很明顯,這是一個玩笑。一個善意的玩笑。
“呵呵!你敢騙我?”確定事實的天翔不禁莞爾道:“你信不信明天我就讓你一個人去背上十趟煤?”
“得!得!得!開個玩笑而已!”聽到這裏,葉戰風連忙收起臉上的笑意,正色道:“別那麼認真好不好?呵呵!我在你之前已經喫過,確定沒事纔拿來給你的。”
剎那間,一種說不出的感動瀰漫了天翔全身。
在未確定食物是否有毒之前,先用自己來做嘗試,然後才遞給朋友。有幾個人能做到這一點?
“你也太不小心了,那麼大膽,出了事怎麼辦?” 天翔不禁覺得眼角有些溼潤。
“呵呵!我是有絕對把握才這麼做的!”戰風笑道:“這東西在水裏沒變顏色。小青也喜歡喫。我這才冒險咬了一口。直到晚上確定沒事了,這才放到火上烤烤試試。嘿!沒想到,這樣一來,居然變得更好喫!”
天翔有些哭笑不得,就這麼簡單地試驗一下就能確定沒有毒?這個葉戰風,膽子也未免實在太大。想到這裏,先前那種感動恍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搖了搖頭道:“先等一等吧!過幾天,看看具體情況再說。現在沒事,並不等於以後就一定安全。。。。。。你啊!實在太大意了!”
話雖如此,其實天翔心裏很清楚,從喫過塊莖到現在,已經整整過去了快半個小時。要說有什麼不適的話,早就應該發作。
由此看來,這種東西應該可以利用。
“明天你帶幾個人出去,多弄點兒這種東西回來。我懷疑,這恐怕就是古人書上提到的那種地下生長的塊莖土豆。”
一個多小時後,天翔這樣對戰風說道。他已經完全可以肯定這種東西喫了沒有任何不良反應。也就是說,這種看上去並不起眼的塊莖,應該可以充當蟲肉的替代品。
運回來的煤塊就放在基地的角落裏,碼成一座低矮的小丘。讓所有族人都感到無限欣喜的是,這種東西實在很耐燒。一塊不起眼的煤團,足以維持很長時間的燃燒。用做燃料,最好不過。
只不過,燃料的功能並不完全是用來燒火取暖。它們還有着更加重大的作用。
幾天以後,從礦區運回來的煤塊已經有相當的數量。按照計劃,天翔當即着手開始了後面的工作。
製陶。
冶煉。
這是目前迫切需要儘快完成的兩項工作。
對於製陶,狩獵者們並不陌生。其實在很久以前,他們就發現,一些在火中燒製很久的泥土,會變得堅硬且不溶於水。其質地也會變脆。如果把事先捏好的泥模放進火中燒烤至一定時間,就可以獲得一些比泥土堅硬的簡單器具。儘管狩獵者並不清楚這其中的原因,但他們還是依照自己的經驗做出了一些實用的小東西。諸如:碗、碟之類都是。
然而,這樣的燒製卻無法大規模進行。其原因,就是沒有足夠的燃料。
幾天前,天翔就命令李彬的小隊在距離基地不遠處的土層中,挖出了部分灰白色的粘土。並且根據自己的要求,製出了部分陶模晾乾後待用。與之同時,一座用破碎磚石壘起的簡單窯爐,也在他的監督下順利完工。
一批不過巴掌大小的有蓋泥罐,依序被放進了窯爐。這就是天翔認爲需要儘快燒製出來的東西。至於作用,他還暫時不想對族人說明。
在距離窯爐不遠處,則是一堆零散堆放在一起的廢舊鐵塊。這些東西,是夏冬小隊幾天來在各處廢墟中獵殺蟲子時,順手帶回來的戰利品。眼下,天翔正指揮着衆人,按照一層煤塊一層廢鐵的順序,把它們一一堆疊起來。
沒有冶煉爐,天翔只能採取這種最原始的方法獲得自己想要的鐵塊。
雖然,在他的腦子裏,塞滿了各種各樣的冶煉方法。但就目前來說,在沒有任何現成設施的情況下,這種方法最直接,也最簡單。
冶煉的速度遠遠要比燒陶快得多。兩邊同時點火,夾雜着衆多廢鐵塊的煤堆已經完全燒盡。而燃燒正旺的窯爐摸上去卻依然燙手。
一堆燒融後凝固成古怪形狀的鐵塊出現在衆人眼前。這就是天翔需要的東西鐵。
雖然,這種鐵並不理想。
地球上的鐵礦石含有碳的成份。因此,從礦石中初步提煉出來的鐵比較軟。如何去除其中的碳,使之達到一個比較理想的硬度,就成爲冶煉過程中最煩雜,也是最令人頭疼的事情。雖說古人對此已經實踐出衆多的方法,但就目前而言,年輕的族長只能採取最簡單的辦法直接用火燒,然後反覆煅打。
一塊形狀相對比較理想的鐵被挑選出來,幸運地充當了錘子的角色。通過這種原始的相互撞擊,冶煉者們獲得了第一塊完整的鐵。或者應該將之稱爲“鋼”也絕不過分。
應該承認,天翔是幸運的。儘管受條件限制,他的冶煉手段因此而落後。但就其原材料看,他的處境遠比地球上第一個鐵匠要好得多。
畢竟,他是在用古人遺留下來的廢鐵鍊鋼,而不是直接從礦石中獲得生鐵,再將之鍛鍊成鋼。
換句話說,化成骨灰的前人,已經在目前的基礎上,把這些原料煅造了一遍。天翔要做的,僅僅只是將它們再次融合,重新打造成自己需要的形狀而已。
就這樣,一塊塊完整的鋼條出現了。
鋸子,這是目前天翔覺得應該首先被製造出來的東西。廣袤的廢墟間,到處都生長着各種模樣古怪的樹木。這些樹木與古人書中所記載的完全不同。可能是因爲想要適應環境生存下去的原因吧!這些樹的葉片極少,果實也不多。但是,卻有一個共同點枝幹筆直,而且粗大。
這正是天翔想要製造鋸子的原因。
入冬前,戰風曾經帶着人砍回了幾株用做燒柴的樹木。可那是怎樣的砍伐啊!用幾把短小的匕首,在堅硬的樹身周圍削出一個個細小的口子。慢慢掏空,最後再將樹體推倒。。。。。。狩獵者們硬是用這種原始卻又無奈的方法,獲得了必須的燃料。
只要有一把鋸子,那麼這種事情將變得極其簡單。
刀,一把足以砍開最堅硬蟲殼的長刀。這也是羅列在最迫切需要製造清單上的物品之一。投槍的確是很好用,但是對於那種已經貼近自己面前的蟲子,與其用鋒利的矛尖去一隻一隻地扎,還不如手邊有一把長刀砍起來順當。
還有其它一些小東西。譬如:小刀、剪子、斧子等等。這些都是目前極其需要的重要物件。沒有這些東西的幫助,很多天翔已經制訂好,接下來即將開始實施的計劃,就根本無法順利完成。
收集回來的廢鐵很多,足足可以碼放成一座“鐵山”。相比之下,狩獵者們數天來的辛勤勞動那些從礦區背來的煤,則在一把火之下,完全化爲了灰燼。冶煉過程中需要的燃煤數量之多,就連天翔自己了沒有料到。無奈之下,他只能遺憾地命令族人,首先挑選一些至關重要的東西打造出來。
至於以後,天翔則有一個新的主意。
他想把冶煉場地搬到煤礦附近,縮短搬運距離。
當第一把剪子剛剛浸沒冷水,並且僅僅只是隨便在石頭上打磨了一下後,天翔便急不可待地一把搶過,對着一片尚能依稀反射模糊人影的光滑鐵片,樂不可支地修剪起自己蓬亂的頭髮來。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進行此類活動的具體時間究竟在什麼時候。那似乎應該是在自己一次狩獵回來,用五隻最肥美的蚜蟲,從一個路過的狩獵者手中借來一把鏽漬斑斑的破剪刀。以這種昂貴且完全需要自己動手的方式,完成了清理雜亂頭髮的工作。
從那時到現在,至少也過了近五年的時間。
頭髮長得太長,實在是一種極其不方便的事。阻礙視線、滋生蟲子、髒、亂。。。。。。有時候,那種從髮根傳來的奇癢,簡直就想讓天翔一根一根把這些礙事的傢伙從腦袋上拔光。
有了剪刀,這種情況自然就能獲得解決。
所有的族人都陷入了瘋狂的喜悅之中。每一件新奇的物件從煅造者手中出現,都會引起一陣轟動。他們從來沒有想到過,製造一件珍貴的工具書,居然會是如此“簡單”。儘管打鐵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一件陌生的工作。但是他們可以學習,可以摸索。擁有智慧和力量的他們,在這一刻,終於體現出了人與動物之間最基本,也是最無法比擬的區別。
工具,我們會製造工具。
就在那一瞬間,天翔的威望在人們心目中達到了最高點。
只是,他仍然有疑問。一個很大的疑問。
劉睿是古人製造的電子人,也就是說,他擁有知識的時間遠在自己以前。按照他自己的說法,已經在這個世界上存在了上百年。既然如此,他自然不可能不知道這些簡單工具的製造方法。
但是,爲什麼在長達數百年的時間裏,他所統領的族羣居然從未進行過此類工作?
難道,劉睿曾經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都是假的?都是用來掩蓋一個不可告人的目的嗎?
天翔不知道自己的判斷究竟是否正確。這樣的疑惑也僅僅只在腦海中稍稍閃現了瞬間。畢竟,就算劉睿身上再有問題,最起碼,現在的他已經表現出對自己完全的臣服。況且,比起迷題一般的劉睿,自己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解決。
小青已經開始逐漸長大,經過這段時間的馴養,因爲,比起迷題一般的劉睿,自己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解決。它已經坦然接受了自己目前的處境。而且,過得還相當滋潤。這就使得天翔腦子裏不由得生出了一個古怪且大膽的想法。
“捕捉更多的蟲獸,組建一支蟲獸騎兵。就像古代人類曾經馴服“馬”這種動物,用來當作他們的乘騎對象!”
(蟲獸騎兵,大家支持嗎?支持的話,就用你們手中的月票告訴老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