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人,三輛三輪車,一個蹬着車,另一個在後面推,吭哧吭哧了一個多小時,纔到城西的工人文化宮。
顧志遠停好三輪車,把王箏叫到巷子外,指着“工人文化宮”的牌子說,“找個廣告公司來,設計一個門牌,我們也要掛牌營業了”。
回到校舍,高大寶帶着四個零工正把桌椅、電腦往教室搬。
方瑜和麥子在教室的黑板上寫寫畫畫,見顧志遠進來,叫道,“顧哥,我們打算製作這樣的招聘啓事,看看怎麼樣?”
顧志遠走到講臺邊,看到黑板上寫着幾排娟秀的粉筆字,問道,“小方,這是你寫的?”
方瑜點頭應道,“是撒!”
“寫的真不錯”,顧志遠不由讚道,再看寫的內容,學歷、經驗、普通話等級、教師資格證等等,教師的招聘要求面面俱到。
顧志遠更讚了,“小方,你做過人事嗎,這篇招聘簡章簡直滿分啊!”
方瑜臉色微紅,不好意思地說,“沒喫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招聘會去多了,自然記得那些招聘要求了”。
看來最近一段時間方瑜沒少跑人才市場。
對這個招聘啓事,顧志遠一個字都沒改,等高大寶把辦公桌擺好,放上電腦,他開始安裝電腦。
啓動電腦,開機時間久了點,幾個人都湊在電腦前等着。
王箏嘟囔道,“這個胡雅詩,真摳門,給我們的都是破電腦”。
顧志遠笑道,“我們是獨立覈算的單位,現在用的每一份錢都是古月集團贊助的,將就將就吧!”
在五六雙眼睛的注視下,電腦畫面終於正常了。
再接好打印機,顧志遠把位置讓給王箏,“來,箏姐,內勤是你的特長,把招聘啓事打印出來吧”。
王箏坐下來,噼裏啪啦敲擊鍵盤十幾分鍾,隨着打印機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一張招聘啓事新鮮出爐了。
麥子羨慕地看着,“箏姐,你打字真快,我也想學”。
王箏爽快地答道,“沒問題,以後我們一個辦公室,我慢慢教你”。
方瑜拿着招聘啓事,問顧志遠,“顧哥,我們就拿着這個到外面張貼嗎?”
“那哪成啊”,顧志遠笑道,“現在小廣告只能發,不能張貼,不能做成城市的牛皮癬啊!”
“像發傳單那樣發啊”,麥子吐吐舌頭,“我還有點不好意思”。
“嗯吶”,顧志遠忍不住樂了,“這就是發揮你們美女的作用了,你說高大寶五大三粗的,出去發誰敢要啊!”
三個女生聽了笑得花枝亂顫。
還在幹活的高大寶不樂意地回了句,“志遠哥,你怎麼老是拿我尋開心啊!”
等兩間辦公室佈置完,天也快黑了,四個零工遠遠地站着,眼巴巴地看着高大寶。
高大寶會意,對顧志遠說,“志遠哥,把他們的賬結了吧!”
顧志遠從兜裏掏出兩百塊錢,讓高大寶交給他們。
臨走前,一個零工走到顧志遠面前,怯生生地問道,“顧老闆,你們招聘廣告能不能給我幾份?”
高大寶粗聲粗氣地斥道,“小絕慫,你個初中生搗什麼亂!”
顧志遠白了高大寶一眼,高大寶馬上收聲。
顧志遠問那少年,“你要我們的招聘廣告做什麼?”
少年答道,“我們有個兄弟的姐姐有教師資格證,現在在工廠上班,我想帶幾份給她看看”。
顧志遠馬上叫高大寶拿了十份招聘啓事,並叮囑少年幫忙宣傳宣傳。
這四個少年果然是三和大神,第二天就不來了,高大寶一個人無精打采地在幹活。
顧志遠問他四個小兄弟怎麼不來了,高大寶說他們肯定在網吧打遊戲,等把錢花光了自然會出來找活幹的。
一連數日,方瑜、王箏和麥子三個女孩到人流量大的路口分發招聘廣告。
來往行人有的接過廣告看一眼,又還給她們,有的壓根不接,最無奈的是有的人接過去一會又隨手丟到地上。
方瑜她們不得不攆着行人的屁股,又把地上的廣告紙一一撿起來,幾天下來三個人都是累得腰痠背疼。
回到校舍跟顧志遠一抱怨,顧志遠琢磨了一下,這樣的宣傳方式可能效果不好,還是不能省錢,一方面還是要到人才市場去設點擺攤,另一方面要到勞動密集型的工廠去發廣告,就像那個少年說的,有不少有教師資格證的“準老師們”散落在工廠裏打工。
他一說出自己的想法,方瑜愣了一下,吞吞吐吐說道,“顧哥,我有教師資格證”。
所有人都驚訝了,顧志遠也是喫驚不小,“小方,你怎麼現在才說?”
方瑜看看大家,低聲說道,“其實我就是師範畢業,只是一直沒做成老師,沒有任何工作經驗,所以……”
顧志遠一拍桌子,“難怪你的板書那麼好!”
麥子笑道,“方姐,以後要叫你方老師了!”
方瑜還是有些不自信,看着顧志遠,“我可以嗎?”
顧志遠一口肯定,“當然可以!你是我們學校的元老,做老師有什麼不行?”
方瑜雙眸放光,內心的喜悅抑制不住,高興地說,“我還有幾個同學也在蘇市,我跟她們聯繫一下,樂意的話都過來應聘”。
這個自然再好不過,顧志遠滿口答應。
晚上回到家,楊影一直繃着臉,喫飯的時候也一言不發,顧志遠想着學校的事,也沒在意。
等喫完飯回到房間,楊影發飆了,問他這段時間究竟在忙什麼。
顧志遠感覺莫名其妙,回道,“我一直在忙學校的事,不是都跟你說了嗎?”
楊影湊到他身上,使勁聞了聞,責問道,“一股香水味,你忙的是什麼學校,是女子學校嗎?”
顧志遠也低下頭聞聞,“哪有什麼香水味,都是汗味!”
想來也是,十一月份以來自己太忙了,有點冷落了楊影。
他快速洗好澡上牀,準備跟楊影溫存溫存。
沒想到楊影一把把他推開,“離我遠點!”
顧志遠涎着臉說道,“怎麼,楊大小姐,還糾結我衣服的味道啊?”
楊影冷着臉,拉開牀頭櫃抽屜,從裏面抽出一個小本本,擺到顧志遠面前。
顧志遠一看,是醫院病歷,大驚,“老婆,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