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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縫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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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縫記

次日清晨,胤祥和樂殊連同二十名大內侍衛是換上了便服前往泰山去了。一路上快馬急奔,爲的就是節省時間,好早日回朝給老康祝壽。經過前陣子從北京往山西來的路上的鍛鍊,對於騎馬,樂殊已經不再那樣陌生了,但是在馬背上顛簸了一天,還是極累的。所以,在到泰山的這一路上,以及回京的這一路上,樂殊到了客棧就是累得倒頭大睡,有時候連晚膳都不喫,胤祥好心來給她送飯,她的房門卻是緊關的。

如此情境,是胤祥從來未在她身上遇到過的,是故一路上越發是仔細觀瞧她,可偏她一副冰冷如廝的模樣,任憑他說什麼看什麼,都一派無睹。這讓胤祥覺得是這個彆扭!

一行人花了十五天的時間繞道泰山後轉回了北京城。

遠遠地瞧見北京城的那個三百年前的破城門時,樂殊竟然覺得好親切。多日的疲累讓她實在是乏極了,此時精神頭一鬆,竟然差點從馬上栽了下來。胤祥趕緊是扶住了好,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是不是太累了,找個太醫來給你瞧瞧吧,我瞧你一路上的臉色都不好。”

樂殊是不着痕跡地推開了他關切的手,瞧瞧跟在後面的那二十個侍衛,一陣地冷笑,突然靠近了胤祥,在他耳邊低道:“怎麼?現在就不怕你四哥發現了?”

一句話,驚得胤祥是險些從馬上摔下來,臉色嚇了刷白。

他這個樣子,看得樂殊是更加咬牙,繼續冷道:“別忘了,那一夜的事情。如果讓你四哥知道,可怎麼辦?”話聲雖輕,卻讓胤祥是聽得冷汗直流。張口結舌的不知道該和她說什麼,樂殊也沒打算和他再說什麼,扔下一句“我累了,先回府了”就是打馬回往了馬宅!

自己回到京時已經是傍晚時分,老馬已經下了朝,正和白石是坐在大堂裏聊。見樂殊回來是一陣的開心。閒扯兩句時,樂殊才弄明白,這個白石爲什麼會來自己家?原來,他所託運的第一批貨已經是到京了。而自己所要的玩藝兒也是全到了,這次來就是送貨來給自己的。

樂殊的表情很疲倦,所以白石聊了一會兒便走了。而樂殊則和老馬回到了集雅軒!

果不其然的,屋子裏擺着兩隻大箱子,全上的封條。紫月和藍星不知道裏面放的啥東西,也沒敢給打開。見主子回來了,趕緊是打開給樂殊過目。

兩口箱子瞧得蠻大的,可東西卻並不沉。打開來看,一隻箱子裏裝的是一把小提琴、一隻琴弓,還有一大撂的樂譜。另外一隻箱子裏裝的則滿滿是三十多套西洋宮服和騎馬裝,還有一大一小兩隻錦盒。先打開大的,裏面是六瓶香水;小的打開之後,則差點沒耀瞎了老馬頭和兩個丫頭的眼珠子。

“小姐,這是什麼寶石啊?”怎麼會如此光閃奪目呢?晶瑩透明的,放在漆黑的絲絨布上,一陣光線射入,散出了萬條光芒,耀得人是都看不到它的模樣了。

“這個,是金剛鑽吧?”畢竟老馬還是老馬,見過世面。

樂殊笑笑後,關了錦盒,打發丫頭趕緊把東西是歸置好了。

等她們都退下去後,才和一直不走,看來是有話要對自己說的老馬坐下來。

“聽說皇上讓你和十三阿哥一起去泰山了?”馬爾漢的眼中閃閃全是過人的光澤。

樂殊喝了一口茶,點點頭:“怎麼?京裏的人都聽到消息了?”消息傳的還真是快耶!

馬爾漢點頭道:“當然知道了,傳得風風雲雲的。我這幾天碰到九爺好幾次了,他的臉都黑了。丫頭,這皇上不會是要把你許給十三阿哥吧?”

聽到這兒,樂殊是終於明白他的意思了,哈哈一笑後,正了臉問他:“阿瑪,難道你不高興嗎?”

這個問題就實在是難答了。老馬半天沒有回答,樂殊卻又開口了:“這個時候,你已經不要再想什麼榮興兆佳氏的念頭了,應該想想該怎麼自保了。”

一句話說得馬爾漢是一陣冷汗,起身問道:“你聽到什麼消息了?”

樂殊是雙手抱胸,半躬的身支在窗棱上,往外看,一邊看一邊漫不經心的說:“我勸你還是少打聽些。換作別人,我是說什麼也不會管的。可你畢竟我的‘阿瑪’。”說到這裏頓了一下,老馬也明白了她的想法,只是並沒有說什麼,只聽樂殊是繼續往下說道:“你現在的官已經升得很不錯了,再升也沒有那麼必要了。如果想保住現在的榮華,就得和所有的爺們脫離關係。押寶就會有押錯的時候,只有誰也不押,才能永保不敗。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馬爾漢本是個聰明人,又混跡官場多年,她這番話說得如此透白,自然是不會不明白的。只是:“皇上真的對太”剛說了一個字,就是讓樂殊打斷了:“阿瑪,隔牆有耳啊!那個事情,你要趕快辦了,而且最好辦得不動聲色。譬如說:你可以得一陣子病。”

老馬頓時就明白了。

“咦?額娘呢?”自己回來都半天了,怎麼還不見她的影子,換在平常早奔過來了。

馬爾漢恢復了正常神態,但是卻有點欲言又止的樣子,見樂殊一直瞅她,便只好老實說了:“十三爺的側福晉有孕了!那位富察氏和你額娘掛着親,今天瞧她去了。沒料到你會回來。”

話說完了,也瞧着樂殊的臉色不好了,這個擔憂:“女兒啊!你到底屬意誰啊?這種事,拖長了可不是好事,就連皇上怕也是難保有翻臉的一天。女禍二字,可不是件小事吶。”

他說完,便走了。

樂殊確實是累極了,居然在泡澡時就睡着了,是兩個丫頭楞給扶上牀的!而這一覺便是睡到了第二天的傍晚。睡得太久了,以至於睡醒了之後覺得身上各處無不痠痛難奈。

紫月的父親是個跌打大夫,略通一些醫理,不一會兒就是給自己放了一桶擱了藥汁的熱水,好好地泡了一陣纔是略輕快些。復又換上香湯重沐,洗淨了這一身的藥味後,纔是帶上了一瓶香不和兩顆鑽石是來到了馬伕人玉容的房間。

玉容久未見自己,自然是親愛得緊,瞧見自己送她的這兩樣玩藝兒,喜歡極了。尤其是那兩顆美鑽,她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玩意兒,喜歡極了。不過復見自己瘦了許多這個心疼:“瞧你怎麼瘦了這麼多?這回出去辛苦了吧?可得好好在家調養調養。瞧你這一覺睡的,都睡到這會兒,想喫什麼和額娘說,趕緊吩咐廚房給你做來。”

樂殊卻直搖頭:“剛睡醒了,不想喫東西。額娘,我想出去轉一會兒,睡得太久了,渾身酸困得很。”

玉容是笑着同意了。於是,樂殊便回屋了男裝,帶了亦換了男裝的紫月是從側門出了馬府。

老馬宅距離北京城的市中心並不遠,於是兩個人既沒有騎馬也沒有坐轎,而是一路溜溜達達的在如今已經是暮色的老北京城裏轉悠。紫月難得出一次門,瞧見什麼都好玩,樂殊丟過她五兩銀子,讓她撿些自己喜歡的給買,捎帶給藍星一份。自己則漫步跟於她身後在大街小巷裏轉悠。

二人的打扮雖然是男裝,可紫月一路上全挑的女兒家喜歡的東西買,也實在是裝不住。好在的是,這北京裏的格格實在太多,姑奶奶們實在太多,而似自己這般打扮了男人樣出來玩的大家閨秀就更是司空見慣了。所以商販們並不奇怪!

樂殊的腦袋裏說實話實在是亂哄哄的,到現在爲止,樂殊是真後悔爲了刺激老十三,而選擇和他去了泰山。泰山是歷代封禪的地方,康熙派他去那裏不可以說是沒有寓意的,雖然說自己知道他根本沒有那個意思,最後成功的也不是他。但是,現在卻是一個極大的麻煩。尤其是自己這樣不上不下的人,惹上了這種麻煩實在是難辦。還有就是他家裏的那個側福晉,居然有孕了!呵,自己當初聽得他是醉着被抬進新房的,還以爲他對自己有那樣幾分情意,以至於以這樣的方式逃避!卻不料是這樣的結局。

自己啊!真是自作自受。當初就不應該和傅聖濟進宮,進了宮也不該教十七,見了老康後更不該救了那個討人套的老九,不然也不會惹出後面的這許多牽不斷扯還亂的亂七八糟事。

逛了許久,夜燈初上,兩個人都有些餓了。

樂殊問紫月,這京裏的哪家館子好喫,這個笨丫頭居然也不太曉得,也難怪她。她是五年前讓老馬從江南買回來的,進府之後一直關着沒出門,自然是不曉得這些享受的地兒了。於是,樂殊便扯了一個小販問,人家畢竟是常年在街面上混的,便把二人推到了天香樓。

天香樓是街角上一間三層高的酒樓,裝修得極是華美,看樣子就是高檔館子。主僕二人纔到門口就是讓熱情如火的小二給迎進了三樓的包廂。點了幾樣清淡素雅的小菜及兩樣點心粥品後,主僕二人便隔了紗簾,瞧這天香樓的擺設。

剛纔一路瞧來,這一層是散戶的地兒,三教九流什麼樣的人也有,二層稍微規矩些,擺設也好些,但仍然算是散戶,這三層則完全都是包廂,以輪架和紗簾相隔,自有一番別樣的味道。

不多時,便上來了菜。嚐嚐還真是不錯!當然,雖不及宮內御廚,但也算有風味。

主僕二人喫得正歡時,就聽見隔壁的屋子裏是一陣的鬨笑又起,然後只聽一人說:“多其薩,聽說你那個妹夫最近的心情狂不好啊。”

“能好得了嗎?自己的女人讓弟弟帶着滿世界玩,換了我早就殺過去了。我就說,這些皇家阿哥們活得遠不如咱們逍遙快活,什麼話也不敢說,什麼屁也不敢放,受了這樣的羞辱,居然只能是在家發脾氣。”

“那你妹子不就慘了?”

“慘什麼慘?他就是再發脾氣,也不會拿自己的兒子開玩笑吧?”

“兒子?不是說那位爺癡情得緊,大婚之夜連你妹子的屋子也沒進嗎?”

“少來了!你不是男人?還不知道男人那兩下子,我妹子雖不及那位絕色,也是標緻極了的美人,要不老爺子給把她指給九爺?美人當前,哪個男人站得穩?”喝了一口酒繼續道:“再說了,誰讓十三帶了那個女人去泰山了?九爺一個氣不就進了我妹的房了嗎?”

“切!才半個月,你妹子就有了。”

“怎麼?我妹就有這命,不信你們幾位過幾天聽信,我要是亂說,丫們斃了我。”

接下來便又是一堆堆的渾話。

紫月是瞧自己的臉色益發不好了,想勸可卻不敢說什麼。樂殊也是喫不下飯去了,下下樓會鈔準備就是走了。可你說巧不巧,帳臺裏站的除了剛纔那位收票的,居然還多了一位樂殊認識的人,而他似乎也認識樂殊,見了自己後,趕緊是出來招呼:“給姑娘請安,姑娘可喫好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老九的一個跟班叫魏得順的。

這下,樂殊終於明白了,原來這天香樓是老九的館子。什麼話也沒有接,衝紫月是使了一個眼色,紫月就是將五十兩銀子扔到了櫃檯上。魏得順趕緊是拿了給紫月塞:“姑娘瞧您,您到九爺的館子裏來喫一輩子也是應該的,怎麼還能要您的銀子呢?”

樂殊是搭理也沒搭理她,大步就是出去了。

魏得順是這個奇怪,扭臉問管事的:“唉,她們來多久了?”

管事的搖頭不知,一邊的一個小二卻是跳過來了:“回魏爺,這兩位剛來,菜剛上得,這怎麼就走了呢?”

“今天的菜很差勁嗎?”魏得順有點不太相信,天香樓的廚子手藝都是一絕的,怎麼把這位姑奶奶給惹得不高興了?瞧那一張小臉冷的,連她的丫頭都一臉的不高興。

怎麼回事呢?趕緊是上了三樓瞧她們用過的飯菜,只動了幾筷子,嘗一下,味挺好的啊。怎麼會惹得這麼氣呢?正納悶着,就聽到隔壁的人又是一陣的鬨笑,一下子就是明白了。趕緊是下了樓打馬是奔回了九爺的府邸。豈不料,他不在家而是去了八爺府,又趕緊是打馬過去了。

老八的管家瞧他急火火的來了,知道肯定是出事了,趕緊是將他讓到了後廳。後廳裏,胤禩、琪夢、胤禟、胤礻我正在一塊兒喫酒正興時,就見管家領了魏得順急火火的進來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胤禟也可少自己這個跟班的,如此緊張過。

魏得順是張口欲止,惹得胤禟是這個罵:“有話快說,這兒有外人嗎?我什麼事不讓八哥十弟知道了?”

魏得順是這個爲難,只好是實話實說了:“回九爺,剛纔奴纔到天香樓查帳,就見樂姑娘領着她的丫頭氣呼呼的從樓上下來了,奴才當然要迎迎她,可樂姑娘她冰得個臉理也不理奴才,讓她的丫頭扔了五十兩銀子到帳臺上就走了。奴才還以爲是飯菜不好,惹姑娘不高興了,趕緊是上樓瞧看,卻不料”

“不料什麼?”胤禟突然有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不料,多其薩公子領的一票爺們就坐在樂姑娘包廂的隔壁。他還說”

“不用說了!你下去吧。”不用問,胤禟也知道那個多其薩放了哪些屁。恨得是牙直癢癢,這個敗家子居然給自己惹這種麻煩!

真是、真是氣得飯也不喫了,只是大口的灌酒。

雖然魏得順下面沒說啥,但是在場的人都是聰明人,哪有猜不懂的?就連一向愚鈍的老十也知道出了啥事:“九哥,你怕啥?十三的側福晉不是也有了嗎?”

話剛說,就惹來了胤禟一記狠光,趕緊是不說了。

胤禩拍拍他的肩,淡道:“這事反正是捂不住的,她遲早是會知道的。那麼早知道比晚知道的好,反正十三的側福晉也有了,兩下扯平,你挺多是不佔什麼優勢罷了。可是你想過沒有?她爲什麼這麼生氣?說明她還是在乎你的。所謂泰山雲雲,也難保不是以訛傳訛,你應該高興纔是。”

胤禟一慣聽他八哥的話,更何況他分析得還頭頭是道,心裏便輕鬆了不少。可冷不丁的,琪夢卻是潑了他一大盆涼水:“我瞧着未必。樂妹妹就算是生氣,也會是氣你們兄弟們把她當猴耍。”

“琪夢!”胤禩是趕緊‘瞧’了老婆一眼。豈不料這回琪夢沒買他的帳,反道是來了勁:“我說的不對嗎?瞧瞧你們幾個,當初沒結婚的時候,一個個象是喜歡得不行,爭破頭似的明搶暗奪,如今好了,才成了婚,就一個個賽得看誰生孩子生得快。她不生氣纔怪呢?”

“八嫂!”胤禟本就又是愁又是氣,讓她這麼一說更是氣飈了:“那個女人又不是我主動要來的,是皇阿瑪賞的,我敢不要嗎?”

“那也是皇阿瑪逼着你和她生孩子的?”琪夢纔不怕這個小叔子呢?小時候因爲二人是姑表親,所以常在一起,從小就沒怕過他,二人還打過n回的架呢?次次都以胤禟的失敗而告終。

胤禟掐不過他,只好是向胤禩求助:“八哥,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胤禩看看琪夢又看看胤禟,長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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