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心結大爆發
李歡恨這小子逮住機會報復,又爲自己種下的苦果哭笑不得,不經意地看馮豐,卻見葉嘉拉了馮豐走到一邊,兩人正在低聲說話,根本沒有留意到這邊的動靜。尤其是馮豐,她背對着這邊,根本沒注意到幾個人在說什麼。
他暗暗鬆了口氣。
蕭寶卷趁機正要再說什麼,但見他眼神嚴厲,又不敢說了。小聲嘟囔道:“姐姐說言論%自由,你憑什麼……”
不知好歹的東西,明明就是挑撥離間,還說什麼言論%自由——最主要的是會威脅自己的“自由”,明明自己就處於不利地位了,再給這幾個傢伙翻一頓老賬,不是更了不得?
李歡悄悄做了個威脅的手勢,無聲地說:小子,你再這樣會死得很難看。
蕭寶卷憤憤地,終還是不敢說話了,只老氣橫秋地嘆一聲:“有得喫就不錯了。”
李歡這才點點頭:“今晚,你們想喫什麼都有。”
“喝酒也行?”
“最好的酒,不過限量,不許喝多了。”
衆人歡呼雀躍,自從李歡的酒樓開張後,大家和他的關係就日趨惡化,即便去,也是被抓去做苦力,整天小心翼翼的,完全是打雜小廝的地位。衆人都很垂涎那些自己設計卻無福品嚐的宮廷名菜,也因此對李歡恨得牙癢癢的,把他當成十惡不赦的惡棍。這一次聽得可以以客人的身份去享受,無不歡喜。
李歡哪裏有心思聽他們歡呼?只看到葉嘉和馮豐遠遠地說話,心裏不安又不爽,只是覺得鬱悶,想裝着滿不在乎的樣子,卻豎起耳朵,想聽聽他們在說什麼,可惜一個字也聽不見,又不好意思走過去。
許久沒有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過了。葉嘉仔細凝視着她,好一會兒沒有說話。馮豐垂下眼簾,低聲道:“葉嘉,有什麼事情啊?”
“小豐,我在C大給你找了間單獨的房間,安保措施很好。”
“嗯。”
她答應,他鬆口氣。
心裏的難受不足爲外人道,自己的妻子,卻要另外一個男人來保護,這種揪心的痛苦,怎麼也忍不下去。好在快開學了,她回到學校,就進入自己的羽翼了,要保護她,也是自己的事情。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東西,馮豐一看,是一條很粗糙的裝飾項鍊,下面的墜子是一個藝術木質的精美雞心。
他輕輕將項鍊戴在她脖子上:“小豐,這是我利用從非洲帶回來的一些飾品自己做的一條項鍊,你帶着,好不好?”
葉嘉這樣的呆子,竟然會親手做項鍊。
他凝視着她:“小豐,你答應我,一定要天天帶着,一刻也不要取下來,它會佑你平安的。”
心裏不是不悲哀的。她失神了一下,才點點頭:“謝謝你。”
她向自己說“謝謝”!
這兩個異常熟悉的字眼,此刻聽起來卻是那麼疏離。葉嘉還是微笑着:“它會佑你平安的,小豐,你放心吧。”
“嗯。我們先去喫飯吧。”
“我今晚還有點事情,先不去了。小豐,改天吧。”
“行。”
幾個小暴君在外面吹牛,李歡不經意地看店裏,兩人的舉止並不親暱,但是,十分默契,他說她聽,有時點點頭,他語調溫存,她神情溫順,好像那種已經多年的夫妻,根本不需要怎麼深入地說話,彼此一個眼神就會了解對方的思想。
心裏不是不醋妒的,像有一條蛇在盤旋,吐着毒液,那麼難受。可是,他發現自己根本不能做什麼,只能像傻瓜一般站在這裏乾瞪眼。
好在不一會兒,兩人就一起走過來,葉嘉向衆人招呼一聲先走了。
這一刻,才明白,葉嘉比自己想象的更奸詐,他這是以退爲進哪,就連“籤售”這種事情也要來摻一腳。
馮豐顯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看葉嘉的車子開走,才道:“葉嘉還有事情,不和我們一起喫飯。走吧,我們自己去喫。”
她嘆一聲,看着蕭寶卷等人:“過年我沒和你們一起喫飯,這一頓,就算補上團年飯吧。”
衆人鬧哄哄地走進酒店。
迎賓小姐一眼就認出這一幹人正是酒店最不歡迎的客人。馮豐、甚至那三名以前不過是在酒店做小工的打雜少年,他們又來做什麼?聚衆鬧事?
可是,這三個嬉皮似的少年,今天都西裝革履,看起來滿正經的樣子,簇擁着馮豐,也不知道要幹什麼。
前臺小姐、保安也發現情況異常,大爲緊張,立刻走過來,保安正要發話驅趕,卻看見他們身後的李歡,立刻閉嘴只等老闆處理,一個個站在原地,恭敬道:“李總,您來了……”
李歡見他們一雙雙警惕的目光瞟在馮豐身上,淡淡道:“這座酒樓是馮小姐的,我們營業執照上的法人代表是馮豐,不是我李歡,她纔是你們的老闆,我只是她僱傭的員工……”
衆人一個個大驚失色,酒樓換老闆了?這個幾次來擅闖的女人原來纔是酒樓真正的老闆?是不是李歡終於妥協,爭不過,把酒樓讓出去了?
這個女人會不會全面接管酒樓?自己等人以前得罪了她,今後,怎麼會有好日子過?
最重要的是,李歡對她的態度畢恭畢敬,完全是——看起來,真倒像是她僱傭的員工了。
馮豐不看他們的表情,對於李歡宣稱的“自己是這裏的老闆”雲雲,更是無動於衷,只是率先往電梯走,高緯神氣活現地跟在她身邊,又狠狠地瞪一眼衆人,嘀咕道:“叫你們狗眼看人低,以後叫姐姐把你們都炒了……”
電梯來了,馮豐進去,才淡淡道:“這不怪他們,他們以前也是履行職責而已。”
李歡站在她身邊,又尷尬又後悔,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女人都是愛記恨的,馮豐自然也不例外,要是她狠狠打罵自己幾拳倒也沒關係,只是這樣不鹹不淡地,也太令人受不了了。
她似笑非笑地:“有些人就是這樣,愛憎一瞬間,歡迎時你可以是貴賓嬌客,不歡迎時,你就是毒蛇猛獸,對不對,李歡?”
李歡頗費一番躊躇,答不上來。
蕭昭業等人趕緊不失時機地跟上:
“是啊,遙控器,今天芬妮小姐在不在?”
“等會兒芬妮來了,看到你和我們在一起,你怎麼交差啊?”
“天啦,會不會是你被芬妮甩了,受刺激了?”
“……”
李歡對這三個壞小子恨得牙癢癢的,一口一個“芬妮”,明顯就是故意作怪。而且,因爲馮豐就在身邊,他們完全不怕李歡眼中警告的火焰,反倒嘻嘻哈哈地變本加厲,希望將他氣死最好,反正此時此刻,他又不敢動手。
馮豐根本沒有聽那幾個小暴君說什麼,臉上依舊掛着淡淡地嘲笑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腳步一踏進這座酒樓,就覺得異常的不舒服,幾乎所有回憶都是灰暗而不愉快的,甚至包括黃暉的死!
心裏是恨李歡的,恨這個反覆無常的男人,要不是他這般種種做作,黃暉怎麼會死?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五樓,她猛然驚醒過來,自己這是怎麼了?這一切怎麼能怪李歡?他的一片苦心,自己即便不感激,可是,難道還要恨他?
在酒樓最好的包間裏坐下,桌上很快上了酒樓所有的名菜。滿滿一桌子,自動旋轉着。旁邊放着一瓶五糧液。
總經理親自來招呼,一道道地介紹酒店的看家好菜,不過,卻沒有什麼人聽他的,座上那幾個小暴君對於喫喝,顯然比他精通得多,根本無需他介紹。他禮貌地退在一邊,李歡低聲向他交代了一些事情。
服務小姐來開酒瓶,櫻脣微啓,緩緩介紹:“這瓶五糧液,出自600多年曆史的明代窖池,經過了90年的釀造,產量非常有限……”
三人互視一眼,心想,遙控器今天怎麼捨得拿出這麼好的東西招待大家?他一直都禁止衆人喝酒的,因爲馮豐說他們那麼殘暴,估計一小部分原因是整天沉溺於酒色,酒精中毒導致變態的結果。
他們偷眼看李歡,卻見李歡只是看着馮豐,有點小心翼翼的。李歡的這種罕見的神情,令他們一個個都覺得很爽,也覺得非常奇怪,李歡今天又是哪根筋不對勁了?
他們雖然不知道他因何得罪了馮豐,但是,巴不得馮豐乾脆煽他一耳光纔好。但是想到他前一次那麼兇惡地對待馮豐,又怕他反覆起來,馮豐控制不住,心想,這個男人,要一直是個“耙耳朵”纔好。
可是,很快,他們的視線就不再李歡身上,轉移到了漂亮的服務員身上。
小姐已經倒好了酒,李歡舉起酒杯:“遲到的團年飯,大家喫吧。”
仍然是不怒自威的,三個少年雖然很不想買他的帳,但看他那種氣派,卻不敢繼續忤逆,還是端起酒杯,只一個個看着馮豐,看她的表態。
馮豐看一眼那個小姐,那麼面熟,忽然想起那次自己來這裏,李歡大宴芬妮,自己和黃暉如何被驅趕的情景。
馮豐也笑嘻嘻地舉起酒杯:“大家隨意喫喝,不用客氣。”
這話雖然是對衆人說的,可是,眼角的餘光也沒有看一眼李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