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情敵大PK和生鏽的心
馮豐點點頭,簡單的做飯、煮方便麪甚至開熱水器、電視機之類的,李歡已經在關押他們的時候教過他們了,只吩咐道:“你先休息。每天早上七點起牀,然後,去給我做事情。”
“好,姐姐,明天早上七點,我就到你指定的地點等你。”
第二天早上七點,蕭昭業果然就乖乖地等在了酒店公寓的大門口。
馮豐見他洗漱乾淨,換了身李歡留下來的舊衣服,雖嫌大了點,但是,跟昨天的可憐兮兮已經判若兩人了,看上去,清秀得十二分的小白臉。心裏暗笑,他這樣的“羔羊”,不知那段日子遭受了多少富姐的“蹂躪”,也算“享受”夠了他最喜歡的“豔福”了。
“姐姐,我們去哪裏呢?”
“去送仙橋藝術城。”
這次,馮豐並不打的,因爲不能讓蕭昭業養成—不—是不能讓他又恢復“奢侈”的帝王習慣,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所以自己也不辭辛勞,跟他一起坐公共汽車。
早上人多,上車不久,公車過道旁就擠滿了人。馮豐見到一個孕婦模樣的,趕緊起來給她讓座。蕭昭業和馮豐坐在一起,見馮豐先讓座,他機靈,雖然老大不情願,卻立刻就站起來:“姐姐,你坐吧,我讓她……”
馮豐滿意地點點頭。不一會兒,身邊又站了一個老頭,這次,馮豐也站起來讓了。
蕭昭業見她也站着了,趕緊挪動幾步,將扶手讓給她,自己拉了吊環:“姐姐,我個子高,你這樣順手點……”
這小子,還裝得像個好人模樣了。馮豐想,蕭昭業是著名的陽奉陰違,在他祖父和父親生前,他人前人後兩張臉孔,人前是勤儉解約正直聰明的少年,而人後則是荒淫無度奢侈無恥的敗類。最著名的是,他父親死後尚未下葬,他立刻在靈堂前就淫樂起來。他的陰暗面,估計還在背後呢。
公車走走停停,加上堵車,兩人在站點下車,走到送仙橋時,已經八點半了。兩人先在路邊喫了麪條,馮豐又找到那個老闆磨嘰一陣,總算暫定下來,看看時間,已經快十點了。
沿途的小攤已經擺滿,馮豐道:“你看仔細點,有什麼好貨就給我說一聲,我辨認不來。”
蕭昭業點頭,一路看過去:“姐姐,這些都是假貨或者次貨呀,沒一樣精品。”
精品那麼貴,普通人買不起滴。馮豐要開的不過是普通飾品店而已,她笑着低聲道:“我是要你在次品裏挑選一些相對好點的……”
蕭昭業明白過來,細細一路看過去,果然,他每挑選的一樣東西,都比前幾天馮豐一個人來考察時挑選的好。有一件小玉,十分不起眼,蕭昭業挑起來,只花了十五元。他悄悄道:“姐姐,看了這麼多就這個好點……”
馮豐大喜,有個軍師在,把住了質量關,很快淘到了一大堆十分精美的小東西,物美又價廉。
兩人淘到午後,初夏的太陽已經很熱了。兩人又累又渴,馮豐買了兩杯珍珠奶茶,蕭昭業喝自己那杯,覺得美味極了,然後,兩人纔去一家蒼蠅館子。蕭昭業一路上提着那包東西,小心地放在桌上,喝了一大口茶水,馮豐笑眯眯地遞給他五十元錢:“這是給你的……”
蕭昭業自然早已認得,這是這個時代的“銀子”,沒有它,在這個世界寸步難行。他心裏很想要,卻強忍着搖搖頭:“姐姐,我不能收你的錢……”
“這是你勞動換來的,應該得!”她將錢遞在他手裏,“店鋪開張後,你就在裏面做事,我會給你們發薪水的。”
蕭昭業這才接過錢,沒那麼嬉皮笑臉的了,嘆道:“姐姐,這是我親手掙的第一筆錢呢。”本來,他在坐檯的時候已經“掙”過一點錢了,可是被搶了,而且,明白自己原來是做“男妓”後,那種感覺也不太好說,就不說了。
“這個時代,大家都只能自己掙錢。自食其力的人纔是高尚的人,明白不?”
他有些困惑,卻依舊點點頭。
“你要見到劉昱他們幾個,告訴他們,如果不想做那個了,也可以來找我。”
他遲疑道:“我現在和他們沒有聯繫呢,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裏。”
“以後他們若找到你,你就把他們帶回來吧。”
“好的。”
週五上午,馮豐去C大拿複試成績。其實,主要目的還在於去拜訪一下未來的導師——老闆,大家都管導師叫老闆,也不知是什麼時候開始的約定俗成。本是約好的,但是老闆臨時有個重要會議,就取消了。
馮豐在C大逛一圈,見荷塘裏的蓮葉都青綠起來,周圍的柳樹千條萬條的垂下柔綠的枝條,用手拉一拉,十分柔軟。
一個高高的男孩子大步地走過來,滿面驚喜,笑起來,牙齒潔白,無比地陽光燦爛:“馮豐,是你啊,真的是你?”
“呵呵,黃暉,你好。”
黃暉又驚又喜:“你還記得我的名字?”
當然記得了,自己又沒老年癡呆症,怎麼會不記得?“對了,謝謝你給我的資料,很有用的。”
“考上沒有?”
她點點頭,說了自己的分數,黃暉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連聲道:“你真厲害,你真厲害”他用手摸摸頭,怪不好意思,卻又鼓足了勇氣:“你今天下午有沒有空?”
她看他那麼朝氣蓬勃的臉,那是和葉嘉、李歡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種人,也是和自己本質上纔是一類的人。她搖搖頭:“今天沒空。”
“那明天呢?”他不死心,“後天呢?”
“呵呵,我跟老闆約好了後天上午再來的。下午就有空了。你給我那麼多資料,我該請你一頓的。”
他喜得一個勁地摸自己的頭髮:“我請你,我請你,我得了獎學金,還沒用呢,又幫老闆整理一個經濟案件的材料,官司贏了,老闆給我們發了獎金,我有五千多塊,我請你……”
他把自己的“五千多塊”說得仿似比天高,那是窮學生的一種激動,是蠢蠢的尚未經歷太多人生的直率和自豪。
心裏忽然湧起一股難言的久違的感動,她想起自己唸書的時候,每個月發58元補助,一學期累積下來,從飯卡裏取出來,就覺得自己是一個“富人”了。
她看他語無倫次,微笑着點點頭:“那好,星期天見。”
“星期天見。”
黃暉見她答應,激動不已,送她到校門口,見她上了出租車,纔回過身,跑進校門時,忍不住又跳了一下,惹得保安奇怪地看他幾眼,他卻興高采烈地吹着口哨走了。
李歡這幾天都很鬱悶,股市不景氣,閒散地買幾支股票,隨便賺點小錢,然後,就沒事可幹了。他有點奇怪,馮豐不是急吼吼地要開什麼小店,叫自己和她去送仙橋淘貨的嘛,怎麼一直沒有下文了呢?
他給她打電話:“馮豐,你不開店了?”
“開呢,怎麼不開?一切都準備好了,在辦證件,估計半個月後就要開業了。”
動作這麼迅速?
“你不要我給你淘貨了?”
“呵呵,不用了。我請了幾名工人,你是大忙人,你忙你的。”
什麼人比自己還廉價好用了?即便廉價好用,又有沒有自己這樣的目光?而且,自己有什麼好忙的?他自信滿滿:“你請的工人,能識貨嗎?”
“當然了,你的老同行嘛,都是皇帝出身的。你也認識的,蕭昭業,他不願意坐檯了,所以我僱他做小工了……”
果然是個能識貨的主兒,難怪她根本不聯繫自己了。他失笑:“馮豐,我沒有利用價值了?”
“嗯拉,是沒有什麼利用價值啦。等我賺錢了,分一半給你。”
賺錢了分我一半?他想,會不會什麼東西都分我一半呢?
心裏有點喜悅:“馮豐,蕭昭業那幾個魔頭不好管理,我來幫你看着……”
她有一會兒沒有說話,在如何使用蕭昭業上,她是很猶豫也帶着防忌之心,怕他害了自己,畢竟,他的惡行擺在那裏,如今的服從也不過是表面的,如果有李歡在,自己根本不可能如此提心吊膽。可是,李歡的心思,自己完全是清楚的,既然現在也不想給他什麼“希望”,又怎能一二再、再二三地利用他?
除了父母,沒有誰,可以一直理直氣壯白白地享受別人對你的好。
湖邊見林佳妮失控的那一幕彷彿在重現,還有姍姍的電話,姍姍的短信!
如果自己對他的依賴變成了一種習慣——習慣就會演變成貪婪,無論是愛與不愛,就會有過高的奢求,難道又再經歷一輪和姍姍、林佳妮等人的新的PK?
女人並不是戰神!
要唸書、要開店,怎有多餘的力量去勞心費力?
感情上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慢慢滋生了一種消極,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不必強求,今後會和誰在一起,或者和誰也不在一起,一切都聽天由命吧。
她恍惚聽得他的聲音:“馮豐,我來幫你,我也有時間……”
她慌忙道:“暫時只有蕭昭業一個人,其他的不知跑到哪裏去了。你先別擔心,等魔頭多了,我會找你的,你纔是他們的剋星呢,呵呵。”她無法再多說什麼,“我不聊了,我忙碌呢……”
他見她要掛電話,急了:“你在哪裏?”
“我去C大見老闆呢。呵呵,我複試也是第一名哦。再見,不說了,下次再聯繫。”
這是一間很尋常的快餐店。
靠窗的一張桌子上擺了可樂、桔子水、炸雞腿、雞翅、薯條以及一些零碎的小喫。黃暉跑前跑後許多趟拿了東西回來,終於坐定,額頭隱隱有汗水。
“夠了,不用買那麼多了,足夠了……”
黃暉有些不好意思:“我請你……”
“其實該我請你的。”
“不,我一定要請你……”他有些着急,有有些羞澀,低下頭,“我很久就想請你喫飯,以前總是沒有機會……”
她笑起來:“多謝你。我這次是爲了感謝你送我的資料,反倒又欠你一個人情。”
黃暉滿不在乎的神情:“沒關係,得了獎學金,我同學也天天勒索我叫我請喫飯的,這幾天已經請了五六撥人了,呵呵……”
估計獎學金都給那些食客喫光了。唸書時,就是這樣,馮豐想起自己當年每次拿到獎學金,立刻就是請室友們“撮”一頓,有時喫“串串香”,有時喫那種30元一大盆的“漂湯”,幾個女孩子圍攏一起,在冬天的時候格外的熱鬧。
從快餐店出來,黃暉說:“我們去看電影吧……”
“不了,謝謝你的午餐,我還有點事情。”
男孩子有點沮喪,不知道該如何拉近距離,因爲年青,也不懂得以退爲進,狹長的單眼皮失望地垂下來,低了頭,一味地喝可樂。
“黃暉,改天我請你喫飯。”
“呵,我忘了你不久也會進來唸書了”他眼睛一亮,喜怒哀樂都在臉上,“好的,我的手機整天開着,不關機的,你隨時可以找到我。”
她看自己新換的手機,明明是新的卻彷彿心裏的鏽。有些東西,你可以把它扔進湖裏,卻無法從記憶裏抹去。明明是分手了,卻彷彿賭着一口氣,看誰先服輸,誰先妥協,誰先痛苦,誰先難過……或者,葉嘉早已放棄了!賭氣的不過是自己一人。如今,葉嘉更是不可能再打來電話了。
心裏十分的疲倦,可恥的絕望和悲傷卻不讓它們湧出來,紛繁的感情糾葛不如紛繁的體力勞動,工作、奔波、付出體力很快可以恢復;而損害了心力,隱隱地總是元氣大傷。
午後的陽光已經很有熱氣了,校園裏,時髦的女生早早穿起了裙子,已經可以看見白生生的胳膊和大腿了。
李歡坐在一張長長的椅子上,看來來往往的行人。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看見一男一女慢慢地從左邊的梧桐大道上走來。男孩子高高的個子,穿一件普通的T恤、牛仔褲,有股子特別青春的飛揚跳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