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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舞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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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荒郊狼狽兇險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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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冷清的月色下,北宮逆靜靜的站在庭院中央,庭院中央種着兩顆桂花,散發的清香,在月下,似乎顯得更加醉人。【全文字閱讀】看着淺白的月色,慢慢吟道:“山頭老樹起秋聲,沙嘴潮蕩月明。倚闌不盡登臨興,骨毛寒環佩輕,桂香飄兩袖風生。攜手乘鸞歸去,吹簫作鳳鳴,回首江城。”

“你來了。”北宮逆沒有回頭,卻知道身後有人。

“我來了,”藤一輕輕的開口,“渡穴時間到了,只是那個傢伙實在傷得沉重,下不來樓,只好派我來請你。”

北宮逆點頭,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我也不想打擾你的雅興”藤一的口氣似乎有些抱歉,“可是,我也從來沒有見過像他這樣願意爲別人堅持到這一步的大夫。”

“嗯。”

藤一沒有再說話,推開門就離開,他是朝廷要員,不能輕易就這麼在路上和朋友玩鬧、江湖遊走。捕快,畢竟不是大俠,可以來去自如,過得逍遙自在。他騎上馬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看那個站在庭中的少年,月白風清,一身的月華,霧氣氤氳在他面前,在桂樹之下,夜鳥聲中,仙風道骨。

然而,卻是命不久矣。

雲瀟,你又要創造一個奇蹟給江湖麼。畢竟,北宮逆的病是沒有人可以醫好的,何況,現在,江湖上兩個有名的殺手組織在追殺他。而你,什麼功夫都不會,你如何能偷天換日,救得他的性命。

“傷心莫問前朝事,重上越王太,鷓鴣啼處,東風草綠,殘照花開。悵然孤嘯,青山故國,喬木蒼苔。當是明月,依依素影,何處飛來。”

北宮逆才踏上客棧的樓梯,就聽得雲瀟在房內淡淡的吟誦這曲。然而,他沒有來得及細想,房門“吱呀”一聲已然打開。雲瀟依舊是白衣一席,蒼白的臉上掛着莫名的笑意。然而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做了“請”的手勢,讓北宮逆進來。

北宮逆坐在桌子對面,沒有說話,仔細的看着雲瀟。雲瀟坐在蠟燭前面,點燃了藥盞,金針在火上炙烤過,他拈着針的手,削瘦、修長,沒有人的手能有他的手那樣精緻。雲瀟翻手迅速把金針刺入北宮逆的穴位,捻着針尾,他虎口的皮膚很細膩。

而用劍的人,虎口的皮膚是很粗糙的,就像爹那樣。

“你沒有什麼要問我的嗎?”雲瀟口氣是淡淡的,卻打破了室內詭異的寂靜。

“你若想告訴我,那麼,自不必我問。”

“呵,你是我唯一的兄弟呢,”雲瀟拭去額頭上的汗漬,“有事情我一定會告訴你。”

“八年以前,我在蒼梧山醒來,失去全部記憶,躺在一處廢屋。這把劍,當時被包裹在麻布之中,放在我的身側。我以爲我可以憑它找到自己的身世,所以就帶在身邊。”

“可是,我自己根本不會武功。也不會用劍,這八年來,爲了不引起腥風血雨,我只能把它放在玲瓏醫館裏面當一個擺設,畢竟沒有任何線索,四大名劍的每一任主人,都沒有什麼善終。”雲瀟自顧自的說着,北宮逆嚴重的深黑色,卻是慢慢的淡化。於是,北宮逆點了點頭,對着雲瀟露出了一個微笑。

是的,他懂他。他知道他懷疑他,所以解釋給他聽。

而他,也懂他,所以笑了,表示他相信。

“今晚渡穴以後,你就可以動用武功了。但是,你心口上的針是會脫位的,你要當心不要催動內力。憑你的劍招,應該可以唬住很多人。”雲瀟收針,坐了下來。

北宮逆感覺胸口壓抑的氣息,好得多,一直的痛苦,也大有減輕。

“這把劍,我留着也沒有什麼用,不如就送給北宮兄吧。”雲瀟突然拿過了將軌,毫不猶豫的遞到了北宮逆的面前。

北宮逆搖頭:“你還要它解開身世之謎呢。”

“不,不用了,”雲瀟搖頭,“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重要的是人生活得快樂。我雲瀟現在有朋友,有兄弟,將來可能還會有女人,這樣,不是很好嗎?”

“你當真逍遙。”

“所以,你還是收下吧。當作,我做兄弟的,送大哥一點禮物。”

北宮逆笑,接過將軌,四大名劍,墮淚、沉眉、星墨、將軌,竟然能擁有其一。真真乃人生之大幸。何況,父親那把白玉簫,自然是要傳給自己的,加上“斜簫夜雨”劍法,自己的理想,應該更容易了些。

然而,雲瀟卻是“哇”的吐出一口鮮血,噴在桌面上,染得那隻紫玉的藥盞一片桃紅。

“你受傷了?”北宮逆放下將軌,抽手就要運氣。氣息還沒有提起,就已經被雲瀟拉住,他想起來他警告過他不要動內力。

“我、我,我沒事。只是,脾胃的老毛病,方纔過了喫藥的時間,這、這才犯急。喫些藥,就好了。”

北宮逆想起來了,雲瀟也是胃病嚴重,然而這些天心思重了,卻忘記這個醫者也是病人一個。扶好雲瀟,北宮逆幫他抬來了藥箱任他找藥。藥箱裏面是各種裝有藥丸的瓶子、藥囊,還有紗布、刀片、十來種乾草藥,卻也有胭脂、水粉、眉筆和幾塊麪皮。

北宮逆詫異的拿起一盒青黛的眉粉:“你還用這個?”

“那是易容用的”雲瀟吞下幾粒藥丸,“畢竟名頭太響不是好事情。”

北宮逆搖頭,嘆氣。

“哎?我們幹嘛不易容上京啊,這樣,那些殺手就找不到我們了吧。”雲瀟突然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笨的人了,自己那麼好的易容術,這個時候都不用,難道死到臨頭才用?

北宮逆剛準備開口說什麼,就覺得眼前一陣眩暈,差點連人帶藥箱一起翻倒在地上。幸虧雲瀟的身法很快扶住了他,他一開口,雲瀟已經抓了一把草藥塞進他嘴裏,然而又是飛快的用金針封了他的穴道。

這個傢伙!北宮逆差點翻白眼,他真的當自己是神嗎,不會武功還要衝在前面。

“很不幸啊,玲瓏先生,我已經知道你們的位置了,所以你們來不及易容了。”又是女人的聲音,雲瀟鬱悶,你們翼月教怎麼出爾反爾的。

可是,這次雲瀟錯了,當他看見窗戶上突然出現了幾隻蜘蛛以後,他明白了。這次來的,是端鶴門。

在庭院中,月色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一隻有一層房子那麼高的蜘蛛,有一個俏麗的女子一身橘黃的短裝、揹着兩把銀光閃閃的雙鉤,慵懶的坐在蜘蛛毛絨絨的腹部。那隻巨大蜘蛛的嘴還在一張一合,估計喫一個人是沒有問題。

“你又是誰?”雲瀟一把拉起北宮逆,直接從窗口跳到了屋檐上,他的輕功果然已經到了空前絕後的地步。

屋檐,畢竟是現在唯一沒有滿地亂爬的蜘蛛的地方。

“我嘛,是來殺你拉着的那個俊公子的人”女孩子微笑着站了起來,“只是,小舞姐姐告訴我了,大夫,你不是個好纏的角兒。”

“既然如此,你幹嘛還來?”雲瀟壯着膽子說話,一邊仔細看着到底可以從哪裏逃跑快一點。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吧,”女孩子臉上突然露出了殺氣,“大夫,你如果不想死的話,快點趁現在滾吧。我還不想殺你。”

“咳咳,爲什麼每個人都不想殺我。這話我聽得太多了,丫頭,告訴你,我不會丟下朋友走的,何況這個人,是我唯一的兄弟。”

“呵呵,我佩服你的執著和不要命,大夫。”女孩子輕輕的捋了捋頭髮。

雲瀟把收伸進了藥箱的最底層,他從來不曾用的一層。

“所以,在你死之前,我願意告訴你我的名字,記住了,我是端鶴門的蜘小芷。”

蜘小芷的身法很快,可是,她還沒有來到屋檐上,就已經動彈不得。雲瀟出手的速度很快,快得連北宮逆在他身邊那麼近的地方都沒有看清楚他是怎樣從那隻藥箱裏面迅速的出手,拿出了什麼,然後把那個女子弄得無法動彈。

是銀針?不是,黑夜裏面銀針飛過會有光芒,北宮逆奇怪,然而雲瀟在一擊得手以後,毫不猶豫的起身,拉着北宮逆從房檐上一躍而起,那隻蜘蛛在主人被制住的情況下,突然射出蛛絲,北宮逆驚訝,這種巨大的蜘蛛的蛛絲,恐是要命的。

雲瀟回身,看見那些蛛絲不偏不倚的射向他們,他掏出隨身的火摺子,直直的丟向酒窖,大火倏然蔓延,蜘蛛怕火,可是,那蛛絲卻也牢牢的纏住了雲瀟的手,勒得他的右手已經發紫。

“你走。”雲瀟突然對北宮逆說。

北宮逆喫驚的看着他。

“憑我的輕功,可以牽制住這個傢伙。你趁這個機會,快點跑吧。”

“那你……”

“北宮逆,如果我死了,你記得……”

“快走!”北宮逆卻是拉住雲瀟,從房檐上快速的離開,他一直看着,原來雲瀟手上的蛛絲,已經被大火燒斷了。他雖然被封住了血脈,可是觀察能力不減。

雲瀟驚訝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以及慢慢是大火的廣福客棧,他突然笑了:

“北宮逆,你也救了我一次。”

“我們走吧。”

然而,望着他們離開的,還有一個人,她站在樹林的陰影裏面,什麼話也沒有說。然而一翻手,那些在燃燒的大火卻像是從來沒有燒起來一樣,瞬間熄滅了。蜘小芷狼狽的跪在了她的面前,她一把拉起蜘小芷,從她的肩頭扯出了一隻水綠色的蟲子,看了看那隻蟲子,她抬頭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兩人離開的方向,自言自語道:

“他,怎麼會有我們端鶴門的失魂蟲?”

雲瀟剛纔從藥箱底部拿起來的,就是這隻失魂蟲。

雪小血奇怪,失魂蟲是能讓解除到它的人都瞬間失去知覺動彈不得,是端鶴門的祕密法寶。自從門主研製出來以後,只養出了三隻,分配給了三個人。那個大夫,他,是怎麼會擁有的。

“小姐,奴婢辦事不利,勞煩小姐相救,請小姐責罰。”蜘小芷已經跪倒在地,此時,那個女子身後卻已經密密的站滿了人,蜈小舞也在其中,另外六個人一樣恭敬的看着中心那個白狐裘捲髮的女子。

“莫非……”沉吟之中,突然有一個人的身影掠過了心頭,繼而一間塵封的往事洶湧而來,蔓延出無窮無盡的血色和後悔,狐裘捲髮的女子搖頭,制止了自己的思緒。

“小姐,我們還要繼續追殺麼?”問話的,是一個溫婉漂亮高挑的女子,她滿身都帶着香氣,衣衫上,都是朵朵碎花。

“花小嫿,我現在有一個任務交給你。”

“請小姐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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