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已經是兩天後的事情,藤一要先回到六扇門給老頭子報告自己這些天來查案所經歷的事情,暉原說她有朋友在京城,先在一家客棧住下。【】所以就和藤一分開了,約定會到暉原所在的客棧碰頭。
藤一答應過,只要京城的事情一結束,就陪着暉原去西域。
在藤一走後沒有多久,暉原自然就從客棧的房間裏面出來了,從來都沒有來過京城,怎麼可以把時間都浪費在等在客棧裏面。
何況,藤一那個傢伙小氣得緊,怎麼會願意帶着她到京城裏面玩玩,總結來說,藤一就是一個性格很老頭子的年輕人,一點都不有趣。
暉原換上一件淺綠色的袍子,袍子的邊一直拖到地面上。由於做工的精細,那袍子的邊角都細細的用描金的黃線密密地縫過一遍,遠遠看上去就是一道金邊,顯得素麗、典雅。
袍子上還有繡上去的幾朵淺白的彼岸花,腰間用一根白色的腰帶繫住。她的頭髮這麼三年來,沒有怎麼剪,可是卻竟然沒有長長多少,還只是及肩的長度。
一眼看過去,就不是中原女子的裝束,可是,暉原喜歡。
帶上那麼幾兩碎銀子,然後就推開門走入繁華的京城之中,此時的京城,已經是煥然一新,明天就是給六皇子舉辦的慶典。
到處張燈結綵,有些遠方的小販也趕集似地來到了京城,求那麼一兩個商機和顧客,能使他們的生意更好。
“賣糖葫蘆咯――”不遠處,聽見了小販的吆喝聲。
暉原看了看身上的銀子,正好夠買一串糖葫蘆,於是走過去,買了一串來喫着,然後一邊走,一邊看着京城形形色色的人,街上的女子都不是暉原這般穿着,所以她也顯得很惹眼。
正在走着,身後卻突然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身後就是一陣人頭攢動,然後就是人擠人的一個人潮突然出現。
暉原都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自己被人推了一把,然後足下一扭,就跌倒在地。
“讓開!讓開!快讓開!”已經有騎馬的人在馬上大叫,一邊大叫一邊用鞭子在驅趕着路上的行人。
暉原想要站起來,可是隻覺得右腳一陣刺痛,根本沒有辦法站起來,眼見着那匹狂奔的馬就要踏着暉原過去了,暉原乾脆閉眼――死就死,就能證明到底有沒有鬼了。
可是,這個時候,卻凌空衝出來一個人,這個人一把拉住了那匹馬的繮繩,愣生生的連人帶馬將那個狂奔的馬隊攔了下來。然後一把扶起了地上的暉原,看得出來,此人一定是個武功高手。
他一落地,白衣長髮、謙謙君子,迎風而立。
兩邊早就準備看見慘劇的百姓,這個時候都看着那個男子,“嘖嘖”稱奇。
那個被拉站的一看就是一個官員,而且品級不低,先是一愣,然後憤怒的揚鞭就是對着那個白衣男子和暉原一鞭子打了過去,要將擋住他馬隊的兩個人立克在長鞭之下。那一鞭子可以說是用盡了力氣,凌烈的劈開了空中的風,帶着刺耳的聲響飛速的落了下來。
兩旁百姓都看得是倒吸一口涼氣,那個男子卻也不躲,只是低頭將暉原護在身邊,然後右手迎上了那狠毒的一鞭,他的白衣上立刻就出現了一道血紅,白色的衣衫破開一條大口子,透出裏面蒼白的肌膚,皮膚上面是一道紅暈,然後就是血液汩汩的滲了出來。
“混賬東西?!敢攔老子的馬?”官員破口咒罵,似乎這一鞭,還不解恨。
男子也不說話,他的右手臂上是很深的一道鞭痕,他慢慢的回過頭來竟然也不看那個狂怒的官員,只是看着懷裏的暉原,方纔他緊緊的護住了暉原,纔沒讓暉原受一丁點的傷害,他口氣溫柔:
“沒事吧?”
“是你?”
暉原一聽聲音就覺得熟悉,這會兒抬頭,看見的了一張很漂亮的臉,他的眼睛很好看很明亮,臉型像是被雕刻出來的,線條細緻,臉色有些蒼白,但是肌膚晶瑩透亮,隱約之間有一種天成的燦爛和流水一樣的漂亮,那個男子在微笑。他笑起來的時候,脣邊有淺淺的酒窩,並不是很明顯,可是很淺,他的睫毛很長,脣線就真的像是畫出來的一樣。
那是在古井遇到的羽臣!
“什麼人,如此大膽,竟敢攔恭王的車隊?!”後面一個宮中的公公策馬上來,一張頗有女人味道的臉,已經是滿臉怒氣,有些氣惱的看着羽臣和暉原。
羽臣卻沒有理會那個公公的文化,他也是微笑着對暉原說:
“你試試看,能站起來嗎?”
暉原腳下用力,卻是怎麼都覺得很痛,於是搖頭,她在想,羽臣怎麼可以這樣不理會後面兩個人的文化,難道――他真是神仙?
被忽視了的兩個人,一個高官一個宦官,被羽臣這麼一晾,都怒不可遏,齊齊揮了鞭子向羽臣打來,羽臣也不躲,任着那兩鞭打在他的後背上,鮮血飛濺,他這纔回頭,漫不經心的對着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兩個人:
“韓尚書、喜公公,你們,別來無恙啊。”
他的口氣淡漠,帶着一點無所謂,可是聽來卻如此的高貴、不帶一絲卑躬屈膝,而他也是認識二人。兩個人仔細的看了看那個白衣帶血的年輕人,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應對。
羽臣看着他們兩個人懵了,便是微微一笑,他很英俊。
一笑之間,人羣中不少女子發出驚歎。
那一笑之後,羽臣抱起暉原,慢慢的向前走了,也不理會後面停下來的車隊,和兩個莫名其妙的官員。
待羽臣和暉原都走了,留下那個喜公公和韓尚書愣着,半天才從後面車隊遙遙傳出一個年輕人的聲音,聽聲音端得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可是聽來就是高高在上:
“爲什麼停下來了?”
“王爺,是有人擋住了道路。”
“什麼人如此大膽?”
“不知,是一個白衣的年輕人。”
“如此,還不快走,莫要耽誤了行程。”那車裏的人遙遙說着,前面的韓尚書趕快拍馬向前過去,見恭王爺也不追究,他這是心裏懸着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車隊行走過後,羽臣和暉原才從一條小箱子裏面出來,羽臣看着那個浩浩蕩蕩的車隊,皺了皺眉頭,略有所思。
“你怎麼會在這裏?”暉原被羽臣橫抱着,這個時候她掙扎着下來,羽臣扶住了她。
“那你爲什麼來這裏?”
“藤一被召回啊,我沒地方去就跟着回來了。”暉原有些鬱悶的看了看自己的腳,沒想到纔出來就扭傷了腳,那麼這麼幾天肯定是要待在客棧哪裏都不能去了。
“你來過京城嗎?”
暉原搖頭。
羽臣微微一笑,他看了看遠處熱鬧的街市:
“不如我帶你逛逛吧?”
“好是好,可是我……”暉原面露難色,難道羽臣沒有看見自己的右腳扭傷了不能走路嗎。
羽臣看着暉原擔心自己的腳,他只是無奈的笑了笑,蹲下身去,伸出手輕輕的在暉原的腳踝處按壓了兩下,雖然有些微弱的疼痛,可是很快疼痛就消失了,感覺他手指尖帶着一點點的溫度,在這個時候,透過了鞋襪傳了進來。
“現在試試,能不能走了?”羽臣起身,拍了拍手。
暉原疑惑的看了一眼羽臣,她放開了羽臣扶住她的手,自己試着走了兩步,果然,剛纔扭傷的地方已經好了,而且,還根本沒有痛感,一時間激動,暉原歡快的跳了跳。
“哇,果然不痛了,你真是神仙啊?”
“你已經第二次問我這個問題了。”羽臣有些無奈的說。
“可是,如果你不是神仙,你怎麼可以那麼快就治好我的傷,人家說這樣的扭傷少則一兩天,多的要有一個星期呢。”
羽臣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那你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當然要!”暉原一邊歡呼着答應,一邊看到了羽臣手臂上的傷和後背的傷,她有些遲疑:
“不用先包紮一下嗎?”
“嗯……”羽臣看了看自己的傷口,他笑了笑,搖頭。
“這樣不好,我們還是先找一間藥鋪、讓個大夫給你包紮起來。”暉原堅持。
羽臣點頭,他想了想,眼中有一絲狹長的光芒閃過,他拉着暉原向一個不遠處的藥鋪走過去,說是藥鋪,其實也是一間很大的館子,因爲這件藥鋪看起來也是福利堂皇,而且裏面的藥材很全,遠遠的超過了一般小規模的藥方。
“大夫,你幫忙看看,這傷口要怎麼上藥呢?”暉原一把拖着羽臣,將他拉到了大夫面前。
那個大夫看了看,脈都不必切:
“只是一般的皮外傷,上點藥就好了,不必多慮。”
暉原點頭。
那大夫轉向羽臣:
“這位公子你跟我來,我給你上點藥。”
羽臣點頭,他跟着大夫走進去的時候,外面藥鋪的旗子在飄揚着,上面就是寫着一個“聖”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