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鄉樓,松江地區最好的酒樓,自然,也是最好的青樓。【無彈窗小說網】
在這個天下,有些美食是一定得去喫一喫的,齊魯大地有間客棧的“雨玫瑰”茶,松江醉鄉樓的魚頭,秦淮河岸的桂花糕,南嶺的獐子肉,南疆的“十味菜”,玉門關的“羊脂膏”,西域的烤狼肉。
然而,每一樣,都是很多人終其一生也沒有得嘗一口的。
藤一坐在太守給他準備的轎子上,饒有興味的看着外面的景緻,腦子裏面卻是在胡思亂想。
“大人,不知您對松江本地的小曲,可有什麼興趣,我們這裏可是有很多很多的名伶。”騎馬在一旁的一個小廝討好的對藤一笑。
藤一偏着頭想了想,他說:
“我倒是聽說,你們這裏有一個名爲蝶姬的女子,不知可否一見?”
小廝一驚,然後嘆氣:
“大人不愧是六扇門的人呢,只是,這個蝶姬姑娘,是否見客,並不取決於客人自己,而是她。她想見的人,一定是相請之後就能得見,若是她不想見,就算是燒了醉鄉樓,她都不會露面。”
“哦,是嗎?”藤一問的漫不經心,可是他的目光卻停留在了那個小廝的手腕上,那裏有很深的一道傷,像是被繩子捆綁過的痕跡,不止手腕,藤一的目光往上一移,看見了那個小廝頸項上淺淺的勒痕,應該是有五六天的樣子,只是五六天還能那麼明顯的被人看到,應該是受過大刑的人。
小廝感覺到了藤一盯着自己看,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自己的衣着:
“大人?是小人的身上有什麼奇怪之處嗎?”
藤一看着那個莫名其妙的小廝,脣邊掠過了一抹淡淡的微笑:“沒什麼,我們繼續趕路吧。”
醉鄉樓離海邊很近,但是用人力的轎子走還是需要很長的時間,而這一段時間,正好可以給藤一來理順自己的思路。
突然,“嗖”的一聲有一支箭射來,藤一雖然懶洋洋的,但是還是很快的伸出手,接住了那支飛進來了的箭,藤一持着武功高強,自然沒有被傷到。
可是,接下來的混亂,卻另藤一有些棘手。
因爲,在看到了藤一坐的轎子都有人襲擊以後,太守停了下來,府裏的官兵也把這條街道都給團團圍住,轎隊沒有再往前移動半分,可是就是在這個停頓的一瞬間,從天而降了很多滾燙的火球,“噼噼啪啪”的聲音,不用挑開轎簾都可以知道那是霹靂堂的雷火彈。
松江的太守哪裏見過這樣的陣勢,他嚇得瑟縮在了一邊,他的那些手下,也是手忙腳亂的不知道要怎麼辦。藤一坐在轎子裏面長嘆了一口氣,然後他起身,看似隨意的把轎簾一掀,一矮身就飛了出去。
別看他這一連串動作看似漫不經心,可是就在他脫離那個轎子的下一個瞬間,剛纔他所作的那個轎子就已經被炸成了碎片。
藤一飛身出來,手中的紫電彎月已經被拔出,在街道的兩旁,一共有十四名殺手,具體的門路和身世看不出來路,不過可以明確一點的是,他們都不是來自霹靂堂。藤一的刀才觸及對手肌膚的時候,他就已經一指點中了那個殺手的穴道,然後身法更快的向後翻了半圈,拉着那個殺手,躲開了一枚雷火彈。
地面上混亂的軍士們,這個時候看見藤一的伸手都呆住了,藤一沒有給他們多呆的機會,揚手就把那個已經被制住的殺手丟給了那幾個傻了眼的官兵。
藤一重新起跳,足見一點就飛身到了遠處那個殺手的身側,手中的紫電彎月還未出鞘,對方就已經整個人向藤一飛來,身上“嘶嘶”的聲音響得很明顯。這是死士,藤一一邊後退,一邊在心下嘆息,人的生命是最爲寶貴的東西,怎麼還有人會因爲一些江湖的東西就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
“六扇門第一捕快,藤一,身價,六千兩。”千裏悠閒地坐在另外一處房頂上,淡淡的笑着,手裏拿着一封信,笑吟吟的看着在奮戰的藤一。
“原來,我才值這麼一點錢啊……”藤一撇了撇嘴,再丟下一個被他用刀背敲暈的的殺手。
“六千兩已經不錯啦,至少還有人想要你的性命。”千裏說完,已經飛快的掠到了藤一身邊,幫他解決剩下的七個捕快。
“喂,給我留活口!”藤一不忘記給千裏補充。
“知道啦。”千裏不滿的應聲,江湖之中,打打殺殺本來就是平常的事情,何況能驚動六扇門的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高手過招,一招就可以見生死,藤一的怪脾氣千裏和他合作得多自然知道。
藤一在千裏制服最後一個殺手的時候,他一記手刀砍在了身邊的殺手身上。拉着已經昏迷的殺手來到了地面上,地上橫七豎八都都是已經被制服的殺手,他們雙目圓睜盯着藤一和千裏,可是——
藤一皺眉,他們雖然好像是不服氣的怒目而視,可是,他們瞳孔的顏色已經渙散。
“死了。”藤一搖頭嘆氣。
“死了?”太守的官兵有些不相信的看着那幾個殺手,殺手在無法完成任務的時候就會去死,這似乎是殺手行業的定律。
當然,這條定律永遠不符合端鶴門的殺手、天下第一殺手——雪小血。
“既然有勇氣去死,怎麼沒有勇氣活着呢?”藤一像是在問,可是他沒有等到任何人回答他,他就已經起身,看着最後被自己擊倒的那個殺手,一把拉起來,帶進了轎子裏面。
“大人,您這是……?”
“這個人由我親自審問,大人不必過問,我自有分寸。”
“那……”太守似乎還是有什麼不放心的,他很擔憂的看着藤一。
反而是千裏走了過來,拍了拍太守的肩膀:
“太守大人你就放心吧,認識這個小子這麼多年,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他擺不平的事情呢。”
“那,現在我們是否還……”
“太守大人,”藤一坐在轎子裏面,連轎簾都沒有掀開,他笑着說,“我們起轎吧,去醉鄉樓。”
千裏對着太守吐了吐舌頭,自己一躍上馬,跟着藤一浩浩蕩蕩的轎隊,向醉鄉樓走去。街道兩邊空空蕩蕩的,不用說,太守早就已經要所有人都歇業在家,不要出門造次,藤一和那個殺手並坐在轎子裏面,那個昏迷過去的殺手有很好看的一張臉,藤一仔細一看,覺得這個少年,還真漂亮的過分。
下意識的,藤一伸手,然而,手才探上那個少年的臉的時候,他只覺得腰間被刺了一下,渾身的力氣,都散失。
“公子。”嬌笑聲響起,身邊的人竟然變成了一個明眸皓齒的女子,一身的黑衣在她身上並不在那麼熨帖,本來完美的身材這個時候才凸顯出來,她的長髮飄落,她的妝化得別具一番特色,讓人一眼看過去就是撲面而來的魔媚。
最重要的一點,自然是,在她挽好的髮髻裏面,插着十二支髮釵。
一爲琉璃二爲珍珠,三爲翡翠四爲白玉,五爲步搖六爲銀蓖,七爲墨石八爲檀木,九爲天蠶十爲寒冰,十一爲雀毛十二靈龜。
都是天下難尋的材料不說,每一支的尾端都是以及其細緻的雕工雕刻成了一隻蝴蝶。
那個女子,自然是蝶姬。
“公子當真負心薄性,那麼多年都不來看看我,”蝶姬的聲音很妖媚,她低聲附耳在藤一耳邊,“是不是不殺你,你就真的永遠不來看我呢?”
藤一皺眉,但是他還是笑了笑:
“姑娘自然不缺人。”
“討厭。”蝶姬伸出食指在藤一的鼻尖颳了一下,不滿的靠在了一邊。
藤一自然不理她,蝶姬看上去不過是二十歲左右的年紀,可是她真是的年齡並沒有人知道,只能知道她名動松江的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她的恩客很多,而且每一個都是對她死心塌地的高手,他們隨時願意爲她拋頭顱灑熱血。
她和瑰瑤不一樣,瑰瑤是擁有全天下獨一無二客棧有見的風流老闆娘,而她蝶姬,卻只是一個江南名媛。兩個人唯一的相同點就是,在她們柔弱、美麗的外表下,都有不可告人的祕密。
就好像,如果告訴別人江南名妓蝶姬,竟然會武功,而且師承南嶺絕戀城,沒有人會相信一樣。
因爲知道這個祕密的人,幾乎都已經死了。藤一,就是那個唯一活着的人,之所以藤一還活着。
只有兩種解釋,一種,是蝶姬殺不了他,另一種,就是,蝶姬對藤一很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