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說好了，晚上到俺家幫俺修修。”成淑芬興奮地說。一面低頭開始工作。柴二寶嗯了一聲。看到她正在對照着單子往另一張表格上填寫着什麼。“成主任，你這是寫啥呢？”

“牛高村的人口登記表啊。一個月一報，明天又是該報表的日子啦，可俺還有這麼多沒整完呢。”成淑芬手指唰唰地在表格上寫着，頭也不抬地說。“哦，俺能看看嗎？”柴二寶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想要瞭解一下牛高村的人口情況。要想弄清楚牛高村的複雜背景，就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哪怕可能會白費。“行啊。給你，這些都是。你看吧。”成淑芬把一摞老高老高的資料推到他桌子上。柴二寶撿起最上面的一張，細細地看着。那上面記錄了牛高村從二幾年的出生人口和死亡人口的名單。開始時還不以爲然，那上面的名字自己大多不認識，有的根本從來沒聽說過。隨着後來看到名字，認識的越來越多，便漸漸有趣起來。“原來趙勝強就是趙老三啊，原來鄉派出所的猴老五是村長的親小舅子，是田鳳英的最小的弟弟。

他還在那上面看到了自己爺爺的名字，還有自己的姑姑，那個打小就被人愉走的姑姑的名字。他深深地記在了腦子裏。“柴梅，多麼好聽的名字。想來姑姑一定長得很美吧。這個自己現在在世上唯一的親人，卻不知道現在在何方，長什麼樣子？甚至她知不知道世上還有個自己？”

柴二寶有些傷感。他一直遺憾爲什麼父親是獨子，父母死後他才感到沒有親人的悲哀。那就是世界上的人很多，卻沒有一個人是真心疼愛你的。

他鎮定了下心神，收回傷感的情緒。開始繼續看着。

可是看着看着，待到看到一半的時候，他的眼睛就越睜越大啦。心裏面的疑團也越來越濃厚。他加快了速度，迅速地查找着，又把成淑芬寫完的另一半拿過來看着。一臉的專注。王寶發回來他都沒瞅他。倒是趙主任主動招呼王寶發一起出去抽菸。屋裏就剩下兩個人了。成淑芬心想反正晚上有得是機會，現在在這裏又不能做什麼。王寶發還在，自己也不方便表露什麼。加上這些活必須得幹完，兩個人就老老實實地專注工作。突然間柴二寶猛地把那些表格摔在桌子上。惡狠狠地出了一口氣。轉過身去掏出煙點燃吸着。

“你咋滴了，二寶？”成淑芬不明所以，驚訝地問。

“沒事，你忙你的。”柴二寶噴出一口煙說，一面凝望着窗外。窗外花壇子旁邊，趙叔正陪同王寶發坐在花壇子上面嘮嗑呢。看着王寶發那咧開的大嘴，滿口的大黃牙。柴二寶的眉頭緊緊地擰到一起。心悠忽沉到谷底。心裏憤怒極了。“王寶發你媽了個比的，這還有沒有王法啦？你到底憑啥這麼猖狂？

難道這社會就真沒講理的地方了嗎？如果真是這樣，那俺就要用俺自己的方法替天行道。爲那些莫名失蹤的人口和俺爹孃報仇。柴二寶狠狠地嚥了一口吐沫。發現王寶發不住地朝辦公室裏張望。並且站起來心神不定地朝村委會門裏走來。柴二寶突然領悟到了。不由得陰狠地一笑。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踮碎。心想：“王寶發，想不到你這樣的鐵石心腸的人，還有惦唸的人？女人就是你的弱點，老子要掌握你所有的女人，讓她們都成爲俺插在你身上的匕首。”

仇恨使柴二寶的面孔有些扭曲了，只是他自己並不知道。這時候他的內心是憤怒的激動的，充滿鬥志的。他感覺體內像有無數條火蛇在燒。燒得他的五臟六腑都快要焦掉。必須得找個出口發泄纔行。

這時候王寶發已經走進來了。直奔成淑芬走去。緊緊地挨着成淑芬站着，關心地問：“成主任，還差多少沒完事了？用不用俺幫你？”

“還有不少呢，看樣子，俺今晚得加班回家寫了。你幫不上俺。這個你又不瞭解，只能俺自己寫。”成淑芬面無表情地說。一臉的焦慮。“哦，那你沙楞寫吧。趙主任，俺今天要去鄉里有點事。明天開會就不來了，有啥事你幫俺盯着。”

“哎，行。你放心去吧。”趙叔站了出來送王寶發出去。

柴二寶沒有像往常一樣點頭哈腰地跟出去。爲了不讓他發現自己眼中的仇恨，柴二寶依舊站在窗前。他發現自己心裏是多麼地討厭王寶發，連聽到他的聲音都感到噁心，更別提看到他陰險虛僞的嘴臉和那滿口的大黃牙了。他知道祈禱壞人受到天譴是女人們纔會做的事，是弱者纔會有的行爲。他一定要用血的事實來讓王寶發明白一個真正的道理。

“那就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永遠一手遮天。真相早晚會揭開，該付出的代價必須付！”

下午的時光過得格外快，一晃已經五點多了。趙主任站起來，揉了揉那條瘸腿疲憊地說：“下班了，二寶，俺先回去了，晚上來俺家吧。俺給你留了點好東西。”

“哎，趙叔，俺一定去。你慢點走。”送趙叔離開後，成淑芬也走了出來。扭着曼妙的身軀，踩着高高的白色高跟鞋站到柴二寶的面前說：“走吧。俺也有好東西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