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裏放着厚厚的一沓子材料,全是關於王寶發貪污公款的票據等證明。柴二寶隨手翻看了一下,見從八零年開始最近幾年的全都有。整得那叫一個全面。柴二寶心裏直樂。興奮地說:“大爺,您真歷害!俺服你。”柴二寶豎起了大拇指。
“哼,這算啥,俺還掌握他更大的把柄呢。媽的,這小憋犢子,敢跟老子玩陰的,爺爺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馬德權的眉宇間現出陰冷的氣息。讓柴二寶心下一涼。心想:這小小的村委會里竟然暗藏着這麼些旋機。看來以後就算自己進來了,也要處處小心纔行。這裏面的人際關係複雜着呢。不可以相信任何人。嘴裏低聲說:“那大爺,您打算怎麼辦?”
“不理他,他有錢就讓他慈送去。送也是白送。俺馬德權爲共產黨幹了這麼些年工作,能白乾嗎?俺就不信他敢把俺撤下來。”馬德權一屁古縮進那個黑色皮椅裏面。仔細地打量了柴二寶幾眼,突然眼前一亮。心想:“眼前這不就是一個合適的人選嘛,這小子又精明又勤快。還會來事。對俺又忠心耿耿地,對,就選他吧。馬德權於是笑呵呵地盯着柴二寶說:“二寶,想不想進村委會工作?”
“啥?還有這好事?俺做夢都想呢。不瞞您說,大爺,您就是俺的偶像。俺這輩子要是能像您一樣喫上皇糧,老了也沒啥可後悔的啦。”柴二寶撓撓頭皮,憨笑着說。
“嗯,不錯,小夥子年輕有志氣。這樣吧,明天上午我和村委會的領導班子研究研究。沒啥意外的話,你後天就可以到村委會來上班。”
“啊,真的啊?那謝謝大爺啦。俺一輩子都忘不了大爺的大恩的。”柴二寶高興地搓搓手說。
“先別高興得太早,俺讓你進村委會,你知道啥用意不?”馬德權掐滅菸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啥用意?是不是讓俺給你當眼線,幫你看着王寶發他們,看他們私底下又做出啥壞事?”
“哈哈,儒子可教也。小子,你還真聰明。這麼快就能明白大爺的意思。行,大爺沒看錯人。不過不止這麼簡單。具體的以後大爺再告訴你。“
“大爺,那你現在就給俺透露一點嘛,不然俺今天晚上都甭想睡着覺啦。”柴二寶探了探身子,湊近馬德權的臉說。
“唉!到底是年輕啊。好吧,我就告訴你一點。其他的你自己想去。”
“那行。”
“關於牛高村藏有金磚的事你聽說過沒?”馬德權促狹地笑着說。
“聽,聽到過一點。大爺這麼說你讓俺來村委會還跟找金磚有關係?”柴二寶驚訝地問。
“算是吧。俺知道王寶發那小子一直在尋找金磚呢。二十年前他就在找,到現在還在找。俺懷疑”馬德權望瞭望柴二寶,突然就打住了話。
柴二寶聽得正心驚,想要知道下文。“大爺,您接着說啊,您懷疑什麼?”
“算啦,現在不是說的時候,你先回去吧。這事,以後再說。這兩天不要到俺家去,當着他們的面也不要跟俺表現得太親近。你記住,你是俺馬德權的一枚棋子,不到關鍵時刻不能暴露咱倆的關係。”馬德權意味深長地叮囑道。
“嗯那,俺知道。”柴二寶正有此意。他要先取得王寶發的信任,才更容易套出祕密。馬德權的話像是在柴二寶心裏投進一枚石子,擊出千層浪。他感覺一切就像一個棋局。走好了就能贏,一步走差就會全盤皆輸。因此他感到壓力很大。
不過這更激起了他的鬥志。他像一隻好戰的公雞一樣抖擻着羽毛時刻準備戰鬥。
離開村委會,柴二寶吊兒郎當地走到了村口。老供銷社的門前聚集了很多人。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
柴二寶好湊熱鬧也湊上前去。見是一個小姑娘正跪在地上,眼淚汪汪地。地上擺着一個大紙殼,上面寫着密密麻麻的字。細看大意就是她和母親去投奔親戚,途經此地母親忽然患病高燒不退,而親戚又搬走了。眼看着母親命在旦夕,卻無錢救治,希望有好心人能幫一把。她願意用自己的身體交換。”柴二寶瞥了眼旁邊地上躺着的那位中年婦女,體態豐盈,眉目清秀,屬於中上等姿色的婦人,此刻雙眼緊閉,臉燒得通紅。身上的衣裳破舊髒亂,看起來確實像是出門在外多日,無錢而又病得不輕。
再看小女孩不過十六七歲,臉上雖然髒兮兮的,但依然可以看得出來,這是一個漂亮乖巧的女孩子。
旁邊的人議論紛紛。大部分人都認爲這是個騙局,沒有人相信會有這麼巧的事。有個別好心的上去問:“小姑娘,那你有沒有別的親人啊?”
“沒有,我們是外地的。這裏只有一個親戚卻找不着她了。”
“那你有沒有親人的電話啥的?我們幫你打個電話。”女孩猶豫了一下堅定地說:“也沒有。”衆人面面相覷。“哎呦,你娘好像病得不輕啊,得趕緊送醫院去。大夥誰有錢幫幫她。”有人高喊了一句。村裏人卻爲難地向後退了兩步。因爲在這個村子裏有錢人就那麼幾戶,剩下的都窮得揭不開鍋。哪有錢幫別人啊,自己有病都挺着不看。因此有很多人就唉聲嘆氣地離開了。人頓時少了不少,剩下的也多半是看熱鬧。
也有人說:“呸!騙也高明些,編這些理由誰能相信啊?”人羣又散些了,大多數人都準備回家做飯去了。這年頭沒人願意多管閒事,何況還是要花一大筆錢的事。在農村裏人們最怕的就是得病,因爲看不起病。那城裏的大醫院就跟喫錢的無底洞一般,一進去就要做這個化驗,那個檢查的,一通檢查下來就把錢都花光了。因此普通的人家得了病都是自己到藥店隨便買點小藥喫。實在挺不了了,必須看就得砸鍋賣房子,東家借西家討的。可以說村裏人是聞病色變。大部分人都是同情而麻木。
村裏好色的老光棍王老五湊到跟前去,色眯眯地打量着小女孩。目光盯着小姑孃的胸部看個不停。柴二寶厭惡地瞪了他一眼。他也不知道。
這時候圍觀的人沒幾個啦。女孩看到大家都要走,便給大家磕頭,邊磕頭邊哭着說:“各位叔叔伯伯阿姨嬸子們,求求你們行行好,幫幫我們吧?我就是做牛做馬也會報答你們的。嗚嗚娘,你醒醒”女孩哭得悽慘。淚水吧嗒吧嗒地滴在她孃的臉上。看得很多人心裏難受。也有跟着抹眼淚的。“唉!這年頭沒錢就是這個命!管不了啊!”村裏的五保戶趙慶義憤填膺地走了。嘴裏順帶着罵起村委會來。
有好心的人塞給小姑娘幾個饅頭說:“小姑娘,我們也想幫你,但是沒有錢啊。這幾個饅頭你拿去先喫點東西。”
“謝謝你。”女孩抬起頭來感激地望着給她饅頭的人,行了個大禮。柴二寶看得心裏頭酸酸的。
憑直覺他覺得這女孩眼神很清澈,一看就是個單純的正經人家孩子。不像是裝的,但是柴二寶就是想幫她也沒有錢啊。所以他決定還是走開。
正當他轉身要走的時候,突然聽到光棍漢王老五猥褻地說:“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跟俺走吧,俺能幫你娘看病。”
聽到這話柴二寶猛地回過頭去。那王老五是村裏有名的“五毒”俱全的人物。若是讓他得了去,這姑娘還有好,輕的玩膩味了甩了,重的不定給你拐賣到哪個窮山溝裏去呢。讓你一輩子都逃不出來。更有甚者幾個大老爺們折磨一個女子,不給你整殘廢也得讓你脫層皮。以前就發生過這樣的事兒。村裏人雖然非常討厭王老五,但是因爲他是個地痞子,認識一大幫流氓,誰也不敢惹他,也不愛招惹他。也就睜隻眼閉隻眼裝作不知道了。
柴二寶望着女孩淚盈盈的眸子,於心不忍。便返回來。正猶豫不定時,那王老五卻從兜裏掏出一沓錢甩到女孩面前說:“怎麼樣?姑娘,你跟俺走,這些錢就是你的啦,你就可以給你娘治病了。”王老五長得五短的身材,奇醜無比,又因品質不好,娶了好幾個老婆最後都跑了。(雖然他比一般人有錢,但是那全是黑錢。)
其中一個還死了。也不知道是咋死滴。因這村子偏僻,無人問津,就算發生了什麼事情,若是沒有人去上告的話,也總會不了了之。山高皇帝遠,沒有人會去管一個野蠻而又窮困,毫無油水可撈的小地方。
柴二寶看着女孩瘦弱的身材,開始爲她擔心。這丫頭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跟小菊妹妹年紀差不多。要是真給王老五騙去,她這輩子就毀了,沒準還會出大事。管還是不管呢?柴二寶內心開始做了殘酷的鬥爭。因爲這王老五背後的一羣勢力讓人得罪不起。也跟他糾纏不起。就像一羣癩蛤蟆,不咬人咯應人。
“大哥,你真的肯給俺娘看病?”女孩抬起白晰的瓜子臉,烏黑的眸子閃爍着淚光疑惑地問道。
“嗯,當然是真的。走吧,你還沒喫飯吧,哥帶你去喫好的。然後再給你娘看病。”王老五向她伸出了手,開始幫她收拾地上的東西。
柴二寶覺得自己的腿都要自己動了。那姑娘太可憐了。他不敢想象那麼柔白嬌小的身子被他們蹂和躪的模樣。女孩已經站起來了,揉了揉跪得痠痛的雙腿,她的臉上晃過一絲羞澀與痛苦。猶豫了一下,小聲地說:“好吧。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