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羣人終於在旭日高升之跡,在草原上遇到一個固定的小鎮。只是有些破舊,處處可見厚土夯磊的殘破土牆,經詢問才知道這裏曾多次遭受草原馬匪搶劫,只是在近十年中,天麻城出了一位英明神武的城主,經過多年驅除和剿滅,纔始得這個小鎮漸漸恢復些許生息。從這裏居民安祥的表情看來,便可知曉這裏是比較安全的。長樺老團長領着衆人在一家樸實的客棧住下,城帶着林貓離火和不夜猴小舞在小鎮上玩了幾日,便打開時空之門將離火送回不歸森林。因爲,它們兩隻小獸在一起就會只顧着玩,而忽略了感悟天地元素,無法增強靈力,想突破晉階就更不可能了。雖然離火百般不捨,但城對他說,不久就要參加訓獸師晉升大會,如果它實力一直不前,會影響他們發揮。離火雖然是隻小獸,但也是靈氣十足,對城的話也無法反駁,便怏怏地躍進了時空之門,回到不歸森林之中。
送走離火之後,這個十幾人的傭兵團也休整差不多了,衆人購置一些食物,便在一個晴朗的晨曦之中啓程了。
城坐在小扁的背上,隨着馬隊一起前行。他心情不錯,悠然地欣賞着晨光中蒼茫的開陽大草原。
這時,副團長長樺佔京走了過來,與城閒聊,順便向城請教武技上一些問題。城也毫不吝嗇,對身邊這個直率真誠的漢子還是很有好感的,便知無不言地和他聊起來。
“也不知道離天麻城還有多遠?”城從身上取下的水葫蘆,喝口水。
“還有七八天的路程吧。”佔京指着南面說道:“按照我們這速度,傍晚時分可以遇到一條大河,名叫育海河,河邊經常會有些遊牧人在那休息,那也有幾家固定客棧,總之到那一定會有住的地方的。涉過大河,之後就好走許多了,時不時遇到個遊牧部落或固定城鎮都是正常的事,公子權當是遊玩吧。”
“草原上都祥和啊。”城望着廣袤的草原,天鷹展翅在湛藍的天空,各種食草獸嬉鬧在草叢間,偶有策馬馳過的牧民都是一臉明媚。
“呵呵,公子有所不知,這要是在十年前,可是土匪出沒,馬賊橫行的地方,這裏的人們也是終日惶惶。還好有當今天麻城城主執權,他上任以來第一件事就是剿匪,以雷霆之力橫掃草原上近十萬的匪賊,短短幾年功夫就安定了這偌大的草原,真是了不起啊。”佔京一臉敬佩地說,“現在這開陽大草原上,已經很難見到馬匪了,就算有也是極少的。”
離佔京不遠的一個漢子邊駕馭馬車,邊感嘆,“據說這裏馬匪強盜給剿滅了九成,剩下的多數跑到落鳳山脈去了。”
另一個駕馬車的漢子接過話說:“我在之前的那個鎮子上聽說,這裏還有一夥幾千人的馬匪尤其頑固,一直不肯逃離這裏,一向所向披靡的護城軍也拿他們沒辦法。但願不要讓我們遇到。”
“呵呵,放心吧。”長樺老團長走了過來,說:“你難道沒聽說,天麻城城主請了一隊魔蠅飛騎來嗎?他們現在是絕不敢出來搶劫的,躲都躲不急呢。”
“魔蠅飛騎?!”城頓時來了興趣。
關於魔蠅飛騎他是知道的。
除了黃金三職(古老的訓獸師,藥師,練器師),大陸上還有許許多多職業,其中就有一個把訓獸師視爲天敵的馭蟲師,他們數量不多,但也是相當厲害,經常會用一些奇蟲怪蠱來滅殺對手。魔蠅就是這些馭蟲師鍾愛的一種魔蟲,一些龐大勢力經常會招攬一些馭蟲師來駕馭魔蠅,組建起有規模的突襲軍隊。這些魔蠅不論在速度和酸液上都能讓對手感覺異常棘手,甚至連空中至強霸主,龍騎,在遇到成規模的魔蠅飛騎時也要避其鋒芒。
時值秋,天高雲淡,一羣人不急不徐地進行,談笑間黃昏已經悄然蒞臨。突然,一陣涼爽的風吹過,風中夾雜着低沉的河水奔騰聲。
“前面應該就是育海河了吧。”城舉目遙望,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條宛如巨龍般蜿蜒的河影,曲折迂迴在這蒼茫的大草原上。
“是啊,這河就像天塹一般,還好幾年前天麻城的城主大人,請了數位土系高手,利用移山架橋的神通,方纔在那寬三百多丈的大河上建了座固若金湯的大橋。”長樺老團長說道。
“呵呵,那一定非常壯觀了。”
“是了。”
雖然依稀可以看見那條巨河,但他們還是足足走了一個多時辰,待天將黑之際方纔抵達河邊。然後,一羣人在離大橋最近的地方找了一家頗有草原風格的客棧,安置好貨物,才下樓尋覓酒菜。
坐人落坐後,剛準備點酒菜,卻刮來了一陣勁風,一股腐爛的屍臭味頓時瀰漫整間酒店,燻得人噁心欲嘔。
坐在城鄰桌的一個粗獷的大漢大怒,他憤怒地拍着酒桌:“店家,怎麼回事?這麼臭,叫人如何飲酒!”
店小二忙跑過來,滿臉堆笑,“這位客官,這不能怪我們酒家啊,這臭味是從河對岸刮過來的。”
“放屁!河寬好幾裏,那得死多少人纔能有這樣濃烈的臭味?”大漢一聲怒吼,差點沒把店小二給嚇跪到地上。
櫃檯裏的掌櫃走了過來,他畢竟是見過點世面的人,微微一笑,然後鎮定地說:“客官有所不知,對面確實死了不少人,而且還是我們開陽大草原上最大的也是最後一夥馬匪,足足有四五千之多,您說這臭氣能不散個幾里地?”
“四五千!乖乖,那夥強盜我也聽說了,怎麼這一下就給死光了?”大漢倒吸一口冷氣。
“當然是讓我們英明的天麻城城主大人給剿滅的,這羣馬匪也委安狡猾,若不是我們木國四大家族之一的青木家借給城主大人一百多魔蠅飛騎,還真不一定能把他們一網打盡。”掌櫃見大漢和店內的衆人怒氣漸消,便不失時機地對店小二說:“今晚這店裏是有些味道,但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想畢大傢伙下喫不下飯了,你去拿些好酒來,每桌贈送一罈好酒!”然後他轉臉向客人們鞠個躬,笑着說:“這是小店的綿薄之意,還請衆位能夠多擔待一點。”
“哈哈,好啊!”大漢快意大笑,“平時裏我們對那些馬匪是又怕又怒,如今,他們終於死絕了,真是大快人心。”
“是啊,是啊!”
“沒想到掌管木國的四大家族之一的青木家都派兵來了,這羣不成氣候的馬匪豈有不滅之理?”
“青木家啊!”
“魔蠅飛騎……”
其它客人聞這消息都不禁心中大喜,也不在意這臭味了,紛紛議論了起來。
長樺老團長也非常興奮,他心中唯一的顧及也打消了,難得如此輕鬆,他豪爽地要了數罈好酒,要與衆兄弟開懷大飲。城接過佔京給他倒的一碗酒,因爲剛纔聽到四大家族這句話,心中不禁產生一絲想念,“也不知北水如今怎樣了?”
當晚衆人喝得酣暢淋漓,次日直到中午才收拾貨物起程,他們也不擔心夜晚露宿草原會出問題,因爲如今開陽大草原已經沒有大型馬匪出沒了,剩下那些三五成羣的小股雜碎,也不敢打他們這羣傭兵的注意。
店小二積極地幫他們備馬裝點,末了,長樺老團長賞了他一點碎錢。店小二點點哈腰地恭送他們,“各位大人走好,過了橋之後還請大人們不要久留,那些魔蠅飛騎大人在那飼養象蛆,孵化魔蠅,他性格乖張……”
“呵呵,這些我們知道。”老團長說着便領着人馬離開了。
雄偉的育海大橋飛架在河水滔滔的育海河上,小扁的踢踏踢踏走在堅固的橋面上,抬着腦袋四處張望,它那半耷着的眼睛終於全張開了,看上去它對這壯觀的大橋也產生了興趣。小舞卻沒它那份心思,它將長長的尾巴吊在城背後衣服上的銅環上,垂吊着睡着了。
過了橋之後,衆人不由被眼前的場面驚呆了。在臭氣熏天的橋頭,衆人倒嘆口冷氣,看着眼前地獄般的世界,他們一時間失語了。
數千人屍骨與馬獸的屍體混雜在一起,白骨森森,屍水橫流。約上百頭巨象般的蠟黃色的蛆蟲在屍體間蠕動着,那龐大的軀體上面是一道道環狀的皺痕,它們從漆黑的兩尺長的巨錐子般的喙裏射出綠色濃液,凡被那濃液沾到的屍體,頃刻之間便化成一汪濁黃色的屍液,象蛆則不失時機地將喙插進屍液中,“嗞嗞”地吮吸起來,三兩下之後,便空留一具具被腐蝕光血肉的白骨遺落在兵器鎧甲間。
這些象蛆最大的有五丈長一丈高,小的則是剛從屍體中鑽出來的尺把長的青白色的幼蟲。還有一些到孵化期的準成蟲,它們已經由龐大收縮成一丈長的土褐色的巨蛹,要不了多久,一頭面目猙獰的魔蠅就會破蛹而出。
象蛆上空有十幾頭丈把長的魔蠅巡飛,每個魔蠅上都坐着一個渾身包裹漆黑鬥篷只露兩隻眼睛的馭蟲師,除了一個坐在瑩綠色個頭比其它魔蠅大一倍的魔蠅上的馭蟲師,城很難看出這些馭蟲師誰的修爲更高。魔蠅透明的翅膀在空氣高速扇動,嗡嗡的氣流聲與屍臭攪和得人頭腦直犯暈。
“快走吧,千萬別惹到這些大人,不然主人再世也救不了你們。”長樺老團長見衆從駐足觀望,眉毛微蹙,低喝道。
“是,是。”佔京忙騎馬奔到隊伍前面,催促他們加快腳步。
衆人驚醒過來,也不原久留,雖然感覺這些馭蟲師剿滅了馬匪,但他們對象蛆還是異常厭惡的。凡有象蛆出沒活動的地方,必然是屍積成山、冤魂遮天的煉獄景象。所以象蛆也被人們視爲邪惡的魔蟲,曾一度被清滅過,只是近千百年來戰爭平凡,而魔蠅又因敏捷極速與成本低廉,才使得它們重新被各國掌權着飼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