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都知道,眼前這個少年真正的訓獸要出來了。因爲,每個訓獸師只有通過訓獸師紋章才能和野獸結盟。訓獸紋章是由時空之石頭打造,可以開啓時空之門,凡結了盟的訓獸不論離訓獸師多遠,都可以通過時空之門瞬間抵達。
突然,從訓獸紋章中投射出一圈一米方圓的淡紅色圓形投影,浮現在城面前,圓形投影邊緣是一圈圈線條流暢的雲紋,裏面只有一棵古樹虛影,古樹樹椏着一隻林貓(虛影)蜷縮着正在睡覺。
千裏之外,不歸森林中,一棵古樹的樹椏間,一隻僅有尺把長的周身褐黃色毛的短尾林貓,突然睜開了眼睛,那細長冰冷的瞳仁間充斥一股殺氣,因爲它接受到盟友的戰鬥信息,同時它面前打開一道瑩藍色時空之門。
“你休想!”鳳老大雖然不知道城將要召喚出什麼樣的訓獸,但他是不會讓他這麼順利召喚的,“碎玉,出!”
“嗖,嗖,嗖!”三枚風元素凝聚成的碎玉射向城,因爲他的元素之力不再充盈,所以碎玉有了聲音,這說明它的速度在下降。
“嗷!”就在三枚碎玉擊打過來的時候,一聲猶如惡魔厲嚎的聲音響起,空氣中炸開了一團烈火。碎玉彷彿沸水中的冰塊,片刻即消失殆盡。
一隻一米多高,與那頭威武驢體形差不多林貓出現城面前。它全身燃燒着明亮耀眼的火焰,身體卻呈明暗交替赤紅色,宛如從岩漿中竄出來一般,狂暴的火元素令整個黯淡的樹林都閃爍出分毫畢現的光芒,四周的樹葉被火元素輻射的像風颳似地嘩嘩作響。
“這是什麼!”鳳老大第一次見到有這麼濃郁元素的野獸。
“林貓。”城如實回答。
林貓,一種常見的狸貓,成年後爲一階,屬半兇獸。狂化後身形矯捷,速度極快,異常殘暴,有小惡魔之稱。因其成長空間不大,多被訓獸師冷落。
“怎麼可能!”鳳老大看着這頭三階獸,絲毫不敢怠慢,剛纔那頭猴子五種元素雖然靈活卻遠沒有它濃郁。濃郁到變態的地步的火元素。
“呵呵,它喫光了我爺爺收藏的四百多顆高階火系獸核,現才消化一小部分呢。”城說話間,林貓已經注意到他臉上的傷,不過是擦傷,但當看見坐在不遠處草地上小舞,它赤藍色的瞳孔突然收縮,“嗷!!!”它怒吼着就要衝向鳳老大,卻被城阻止了。
“等等,傷小舞的人是木系的,剛朝那個方向逃了,這人交給我,你趕緊追去,千萬不能讓他逃掉。”城指着鳳老二逃跑的方向說。
離火瞥了鳳老大一眼,又看了看城。
“沒事,你要相信我。”城明亮一笑。
“唔!”離火低吼着悄步走近小舞,然後輕輕在它身上嗅一下,身上火光猛耀,空氣中火元素如波浪般層層盪開,一道火紅的殘影掠過,隨後消失在林間。
“吱。”小舞衝它的背景開心地叫一聲,隨後又舔了舔自己已經止血的肩膀。
見離火離開,鳳老大眼中的殺機更重了,他邪惡地大笑,“這可是你自找的!”說話間,他手掌中的銀灰色漩渦再次高速旋轉,繼續凝聚着風元素。
城知道碎玉是一種極消耗元素之力的靈術,鳳老大身上的元素量力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充盈,但他不敢有一絲鬆懈,畢竟對方是武宗四層,而自己一點靈力都沒有。他袖間再次彈出一柄碧綠色的匕首,和原來的那一把一模一樣,這些都是他爺爺配合千看古藤與靈力凝聚出來的武器,絕不次於那些練器師精心打造的絕品,如果這些強盜有什麼好的寶物,他還真不想他們對上。
“千化掌,第三式,羣蜂!”因爲無法用手對碎玉,城將原本由掌刀攻擊的招式融入匕首中,衝向鳳老大。一間時,鳳老大面前爆出無數碧綠色光點,如羣蜂兇猛地襲向他。
千化掌爲他爺爺獨造的掌技,其掌技精湛,行蹤變幻莫測,威力奇大,共七層,全部學會,對付武宗級別的任何靈術都會有不錯的效果。可惜城只能學到第五層,後面兩層都需要有靈力輔助纔行。
“碎玉,爆!”鳳老大看得出對方來勢兇猛,但他對自己的這招很有信心,一揮手,手掌中正在旋轉吸收元素之力漩渦突然逆轉,無數沒有凝聚成固體,大小不一的碎玉崩射出來,同樣鋪天蓋地擊向城。
“乒,乒,乒,乒……”剎那間,電光火花如煙花爆耀,炸出無數點光芒。
在碎玉與羣蜂相擊過後,城與鳳老大在須臾之間交手數次,然後又以極快速度退開,其間發生什麼,那些只有武士級別的傭兵根本看不出什麼。
此時,城身上出現大小七八處血窟窿,雖然都沒有傷到他的要害,但也給他帶來急大的傷害與不便,同時他手中的匕首也少了一柄。相比城,鳳老大要更加不濟,他胸口出現一道被匕首劃開的傷口,玄衣裂開,鮮血汩汩流出,肋骨隱隱可見,而他手掌間那凝聚碎玉的風漩渦中間赫然被插進一柄匕首,匕首尖直透過他的手背。
“喝,喝,喝。”殷紅的血從鳳老大嘴角流出來,他喫力地將插在手掌間的匕首拔出來。
恐怖的武技,強悍的身體,加上不知多少的絕品武器,最可怕的是他還有那些變態的訓獸。鳳老大知道這場戰鬥打不下去了,雖然他現在身受重傷,但他有風元素加持,若是逃跑,這個少年還是追不上他的。
另一邊,已經逃離戰場很遠的鳳老二也稍稍地鬆了口氣,他停下來服了一顆恢復靈力的丹藥,卻猛然看出剛纔戰鬥的地方一團紅光閃爍,心中不由一驚。接着他發現那團火元素正以極快的速度穿梭在林間,朝他追來。
“不好!”鳳老二忙收起丹藥玉瓶,起身飛躍於樹木藤蔓間。
但隨着熾熱的火元素越來越近,他心中也漸漸發寒,而且由於那火元素非常濃烈,他察覺不出其等階,只有非常危險的感覺在心間迴盪。
“吼!”離火猛然一躍,它能感覺到那個逃跑者就在前面,可當它衝過去的時候,卻什麼也沒有發現。不由怒了,在原地不停轉圈尋覓,同時細細感應各種木元素氣息。
隱藏在一棵古木枝椏間的木老二不禁一喜,沒想到這頭可怕的短尾火獸竟然等級比他低,竟沒有發現他的蹤跡,暗歎自己剛纔沒有正面和它對上,而是選擇了隱藏。木火相對,木系一直是很喫虧,哪怕對手修爲比自己低。
兇惡的火獸繞着幾棵樹轉了數圈,最終沒有發現什麼,它憤怒地低吼着,飛身一躍,跳進了灌木叢。濃烈的火元素隨之消失。過了一會,鳳老二見四周沒什麼動靜,心中的石頭終於放下,然後解除隱藏,輕輕地籲了口氣,得意地嘀咕道:“到底是野獸。”就在他話剛落音,他感覺到他頭頂上方的樹幹上有東西,他猛抬起頭,看見一隻一尺長的林貓正自上而下懸掛着看着他,那雙可怕的眼睛似乎在看死人一般看着他。
“不好!”鳳老二頓時明白,剛纔的那隻火獸並沒有走開,只是變回原形狡猾地躲藏起來。而他太大意了。驚恐間,他猛蹬樹幹,妄圖逃跑,與此同時他身後濃烈的火元素再度燃燒起來。
“啊——”不知道是極冷還是極熱,還在空中尚未落地的鳳老二隻覺胸口極度痛苦,一聲慘叫響徹整座山林。
落到地上,他驚恐地看着自己胸口那道從他背擊來,胸口飛出的火刃劃出的傷口,沒有血流,因爲他的整個胸腔在極短的時間裏就已經熟透了,而那被火刃擊出傷口周圍骨肉都化成了灰燼。
那道猶如岩漿般刺眼的火刃在擊斃對手後,餘勢不弱,連連劈中數棵古樹,最後擊到一塊巨大的巖石上,巖石上立刻出現一條深深的融化的痕跡。
鳳老二短短的思維裏充滿的悔恨,如果和對手正面戰鬥,他還有一絲挽回的餘地,但遭這擊命偷襲後,一切都晚了。他不甘地看着眼前越來越模糊的山林,最後陷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鳳老二的慘叫,驚得樹林間已經休憩的鳥兒扇翅紛飛,同時也驚動了鳳老大,他扭頭看着鳳老二慘叫的地方,知道自己的二弟兇多吉少了。
“砰!”威武驢小扁面前突然出現一團血霧,鳳老三終於從極高的空中落到地上。小扁忙跳開,免得被血霧沾染。地上的已經不能說是屍體了,只有一堆血紅色的毫無靈力的血影甲碎片,與粉碎的骨肉內臟摻合在一起,哪還有什麼生命氣息和形態。
“啊!!!”鳳老大如何都想不到今天會這樣,本來應該是他們鳳鳴山強盜收穫的日子,卻出規這種情況,幾乎是滅頂之災。向在只有他們四兄弟殺人,在他們眼中,生命不過是一種被他們撕裂的樂趣,現在他們的生命竟然一個個被別人收割了。起初,他還有逃跑的念頭,現在從小和他相依爲命的兄弟相繼殞命,他已經徹底瘋狂了,眼睛中瞬間充滿鮮血,異常嚇人,死死地盯着城,“今天,你必死!”
說話間他從身上掏出一隻精緻的水晶瓶,裏面僅一口紫藍色爍着瑩光的液體,他取掉瓶塞子,一口飲盡。
“破靈水!”城大驚。常年在爺爺身邊,他自然知道此禁物。
破靈水,顧名思義,破壞靈魂之水。此物可使靈魂之火中的所有靈力都脫離靈魂之火,然後充斥在使用者身體裏,令使用者在一個時辰內威力達到恐怖的地步。但一個時辰之後,使用者靈魂之火將徹底熄靈,而且永遠不可能再起靈,成爲武宗或以上的武者了。這東西,民間是不准許擁有的,只有皇族才能持有,用來培養護城死士。
這時,破靈水在鳳老大身上起作用了。將元素之力剝離靈魂之火的過程是非常痛苦的,他扭曲的表情已經沒有任何人的模樣,猙獰的猶如魔鬼一般,他瘋狂地大笑道:“死吧,死吧,都死吧!”
小扁也感覺危險的氣息,它抬起頭,欲走過來,卻被城阻止了,“小扁,我還可以戰鬥,雖然爺爺臨終時讓你保護我,但我在有一絲可能的情況下都不願被照顧。”離火和小舞可以算得上是城的盟獸,但小扁不是,它不僅不是城的盟獸甚至都不能說是城爺爺的訓獸,因爲它年紀非常長,可以說是從小看着城爺爺長大的一頭長壽驢。這也讓它養成健忘和遲鈍的習慣,就算你當面踢爆它的蛋(前提是不被它踢死),事後它再見到你的時候都可能忘記你是誰。
小扁停下腳步,鳳老大卻動了。此時,他身體肌膚上猶如混亂的流水一般,到處都是極小的風元素凝聚成的漩渦,衣服已經被風元素撕裂殆盡,周身的皮膚也都如被砂輪打磨過,呈現出模糊的血肉,而漩渦中央是猩紅的血絲與風元素摻合在一起,遠遠看去甚是血腥。
“好可怕的破靈水。”城皺着眉頭說道,然後高度凝聚自己的精神,渾身的筋肉猛然緊繃,大喝道:“羣蜂!”霎時間,無數掌鋒宛如視死如歸的羣蜂迎向,猛衝過來的渾身鮮血的鳳老大。
“砰!!!”鳳老大毫不顧及城的掌刀,僅僅一拳,依靠着瞬間暴漲數倍的力量與速度,一拳打碎城的羣蜂,然後實實地擊他的胸口。
城受擊後飛身摔到十幾米遠的落葉上,“噗”一口鮮血吐出,小舞終於坐不住了,它身形猛地暴漲。
“小舞!”城大吼一聲,掙扎着從地上站起來,“你的戰鬥已經結束了,這是我的!”
小舞低吼着停留在原地。
“哈哈!你們都要死!!!”鳳老大此時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痛楚了,他的身體上的神經多數都被狂暴的風元素給絞碎了。
一道血影猛然出現在城的面前,又是簡簡單單的一拳,城雙臂護在胸口,那拳正中他雙臂交叉的點上,他再次飛了出去,但沒有多久他又站起來了。
“看樣子,我的速度還不夠快。”鳳老大低聲說道,身體上的風元素凝聚出的漩渦加快了旋轉速度。
“砰!”一拳實實打在城的背上。
“砰!”一拳重重地打在城腹部。
“砰!”又一拳打在城的胸口。
“咦!還能站起來?”鳳老大驚奇地說,在喫了他三拳之後,他本以城會失去戰鬥力,任他宰割。
“你們有靈力之人怎麼會懂得身體的奧妙?人的身體力量,速度,韌度,有多大空間可以發掘,豈是你們這些起靈的自視清高的人能明白?”幾經掙扎之後,城再次站了起來。
“噢,那就讓我看看吧!哈哈!”鳳老大身體倏地消失。
城慢慢放鬆顫抖的身體,眼睛緊緊地看着前面,極力在空白中尋找對手身影,同時他腦中響起了爺爺的話。
“訓獸師,就是一種以找野獸弱點然後將其馴服的職業。在這之前,訓獸師首先要將自己五識訓練到與野獸相同的地步……第一,是視。面對對手的時候,無論發生什麼情況眼睛都不要離開對手身體,就算看不見,眼睛也會給你提供一些有利的信息……”
突然,他感覺到自己身邊的一切都放慢了,由於極力凝聚視線,使得他周圍分毫畢現,就在此時,他看見鳳老大扭曲的面孔出現在自己眼前,他身體嫺熟地一側,鳳老大拳頭帶着呼嘯的風元素從他耳邊掠過。同時,鳳老大的身影出現城的背後。
“當你眼睛看不見的時候,就用耳朵,只要耳朵靈敏,一個人在暴雨中都不會碰到任何物體……”
秋蟲的閒鳴,晚風的遊蕩,樹葉的搖曳,周圍的聲音紛紛在城的腦中構成一幅幅清晰的圖案,就在這個時候,他聽見了他腦後有一股詭異的風在吟唱。他猛地低頭,鳳老大原本欲橫掌刀直取城頭顱的計劃落空了,同時他看見城握着匕首轉身旋刺,不由一個抽身,退開,然後如旋風般圍繞着城飛速旋動,伺機下手。
“嗅覺,也萬萬不可忽略,利用好它,你可以根據萬物的氣息,還判斷它們的形狀以及位置。”
城靜靜地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那股血腥的氣息一直圍繞着詭異旋轉,突然,他嗅到左則的血腥更濃郁了,於是,猛地揮動手中的匕首。“鏘!”一團火花耀起。不知何時出現在鳳老大手中的長劍被城的匕首擋住了。
“感覺是你身體最直接的告知,不論它告訴你什麼,都是你最先要重視的。”
城身體忽地後退,因爲在感應到鳳老大被擋住的劍,並沒有退去,反而以一種奇怪的軌跡劃到了他和胸口,在疼痛出現的第一時間,他向後退了。但他的胸口還是出現了一道血痕,不過沒有傷及內臟。
“最後一種,也是最奇妙最能以解釋的,它是一種對危險的感應,凡是頂尖高手對這種危險感應都是非常準確的,它誕生在戰鬥中,只有不斷戰鬥才能將它淬練的越加準確!”
鳳老大的身影明明還在眼前,但城還是突然一個轉身,因爲他感覺身後有一股極其可怕的寒意。
“在戰鬥中你所要做的就是抓住對手的弱點,哪怕一絲一毫都不要放過,死死盯住它,瞬間出擊,一擊斃命!”
城在極短的時間裏,抬起手中的匕首,碧綠色的匕首尖劃抵擋住了在鳳老大的長劍,然後他的匕首尖急速地劃在那長劍劍身上,劃出一串火花,然後“嗤!”地一聲響起,匕首上出現一顆顆血珠。
他身後鳳老大那道與分身非常相似的殘影漸漸消失了。
鳳老大的長劍從城的頸部劃過,僅僅劃破了對方的皮膚。但他自己的世界已經顛倒了,世界短暫旋轉之後,他的頭顱如一枚果實般墜落在滿是落葉的地上,已經失去光澤的眼睛盡是不可思議。他無頭的身體仍持着劍站立在這個已經與他無關的土地上。
城虛脫地坐到地上,抹了一下頸部劃破處沁出的血珠。勝負之在瞬間,如果剛纔他出現一絲分神,現在倒下的就是他了。
“還是太弱了。”勝利並沒給他帶來應有的釋懷,他抬頭看了看天空。
此時,夜已經徹底降臨了。一釣殘月漂在水涼的林樹上空,幾顆明滅的星辰稀疏散落在隆穹深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