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湘君輕輕地點了點頭，眼裏盈滿了感動，這些話也只有最親近的人纔會說。
“娘，我知道的，但是我不想連試都沒試就放棄。”
史湘君鼓足了勇氣說道：“我也曾把這份感情放在心裏，想着我們之間的差距，但是娘，他向我走來了，他不介意，我又有什麼理由介意呢？”
“知道，娘都知道。”
“您知道?”史湘君眼裏閃過錯愕，“您……都知道？”
“知道你的心思，也知道皇上的心思，只是娘也有所顧慮，但又私心的盼着你們好。”
“娘~”
史策看着娘倆柔聲安撫道：“好了好了，這事兒好事兒，無論他是誰，有着怎麼樣的身份，咱們不圖他什麼，便問心無愧。”
距離殿試這段時間，史湘君也是閉門不出的，畢竟機會來之不易，她也想好好把握。
不過這期間韓佳音來過一次，她已經快速地定了親，而且打算相夫教子，放棄科考了。
史湘君心裏說不出來的壓抑，“佳音，身爲女子難道只爲了嫁人生子嗎？那你呢？你自己呢？你想過什麼樣的日子？”
“我……”韓佳音搖搖頭，眼裏有些迷茫，“我沒想過。”
“那你現在想。”史湘君希望她能有所展望，從而掌握自己的命運。
太後孃娘致力於女子讀書，科考，難道不就是希望女子自立自強嗎？
可是讀了那麼多書的韓佳音，還有許許多多個女子，卻還是走回了老路，豈不是讓太後孃孃的心血付諸東流了？
史湘君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
她還沒有能力拯救天下女子，但是身邊的人，她還是想要拉一把的。
然而，韓佳音的答案讓她有些失落。
“我不知道，想不出來，但是這門婚事很好，已經是我能嫁的最好的人家了，我爹孃說這是上上婚。”
韓佳音看着史湘君，“湘君，我知道我的答案讓你失望了，不過如果你心裏的那個人，讓你放棄做官，給你安穩的一聲，許你榮華富貴，難道你不心動嗎？”
她又問：“這些不就是我們最終追求的嗎？”
“不！”史湘君的聲音擲地有聲，“我心動，但是我會拒絕，佳音，我不想當任何人的附屬品，你見過太後孃娘，對嗎？”
“她是我見過最美的女子。”
史湘君笑了，“女子之美不只是外表，佳音，她是萬千女子的表率，你該想想這些年她所做的事兒，你就該知道她的魅力不僅僅只是一副美麗的皮囊。”
她清楚，現在已經喚不醒韓佳音的心了，但是無妨，她自己保持着清醒就好。
韓佳音最終還是選擇了成親，嫁人。
人各有志，史湘君知道她的選擇未必是錯的，所以說了恭喜，也承諾若是方便，她成親的時候會去的。
除了韓佳音外，蕭念念也來道喜，畢竟史湘君進了殿試，這也是她希望看到的事情。
史湘君因爲一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所以想着唐皓景的囑咐，委婉的問起了她來京城的目的，擔心她是不是遇到了難處。
蕭念念在京城過了些日子，喫喝玩樂的同時也感受了下厲朝人的生活。
“其實也沒什麼，說出來不怕你笑話，”蕭念念勾脣，“我的確是來拜見你們厲朝的太後，也算是我的姨母，她是我父皇和母後口中最厲害的女子，我想見見她，也想請她教我一些本事。”
史湘君眸光閃了閃，看樣子她應該還是不知道東齊內亂的事情。
“你是東齊的公主，想學本事，你們東齊人人才濟濟不能教嗎？”
蕭念念嗤笑了一聲，“東齊？算了吧，湘君，你真的該去東齊看看，你就知道了，生在厲朝的女子有多麼的幸福。”
史湘君讀了那麼多書，豈能不知道這些。
不說別的地方，就是他們厲朝也是近一二十年才讓女子的地位升高的。
這些都是太後的功勞。
“可你是公主啊……”
“公主又怎麼樣?”蕭念念苦笑,“東齊雖然不是弱國，但也遠不如你們厲朝，我這個公主更是連自己的命運都沒辦法掌握。”
“可我聽說東齊長公主備受寵愛。”
“我父皇和母後自然是寵愛我的，但是底下的人卻不這樣，他們覺得女子，就該嫁人，我身爲公主，那就去和親，我父皇和母後自然不肯，但是底下人鬧騰了許久。”
蕭念念倒豆子似的全都說出來了，“其實我悄悄對你說，旁人我可不告訴，之所以跟你說，是我覺得你一定會懂。”
她勾了勾脣，“我不要當個和親的公主，我要當女皇。”
史湘君睜大了眼睛，雖然理解這個想法，但還是不可避免的被震驚住了。
“可笑嗎？”蕭念念道：“爲什麼皇帝只能男人來當呢？爲什麼女子不行呢？別說什麼南煜，其實她也不差，只是感情用事了。”
史湘君看過一些書籍，瞭解了一些事兒。
對於南煜女王，她也是唏噓的。
“所以你來厲朝是來找太後幫忙？”
蕭念念點頭，“反正厲朝要是想攻打東齊，早就打了，之所以不打一方面顧念着我母後和姨母的情分，另一方面也是厲朝不喜歡打仗，既然厲朝要和平，那我若是當了女光，我便允諾兩國和平便是了。”
“論本事，論才學，我不輸給我的弟弟，他也不想當皇帝，所以我們兩個人各取所需，只是沒人支持我罷了。”
“你父皇呢？”
“他……只說我們各憑本事。”蕭念念挑眉，“我覺得我父皇沒拒絕便是想要看看我的本事，如果我能夠讓厲朝支持我，那他應該也會放心的把東齊交給我。”
“我想當女皇，你想當女官，都是爲女子爭光，撐腰的事兒，所以我纔在看到你後就覺得親切，因爲我們都在走一條別人覺得荒唐的路，但只有我們自己知道，這條路其實我們很適合。”
史湘君點點頭，“那……你現在想去見太後嗎？”
“有點想了。”蕭念念道：“不過聽說太後那桃花塢一般人可進不去。”
“我帶你去。”史湘君拉着她的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