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諄諄教誨
從風相夷嘴裏說出一家人這三個字,靈寶和靈安驚喜得不行,可見老頭兒以前是根本沒有自家人這個概唸的。
“你要不怕他看出來,就過去”令狐襄鬆開手,她生氣了。
“有便宜當然要佔,萬年玄水,哼哼,放在以前我纔不稀罕,神君那裏多得是,”朱琉從萬年玄水的****中清醒過來,在她手腕上緊了緊,“丫頭,你問他討過來,本尊豈能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朱琉腹誹不已,本來“他”就不應該出現在修真界,第一次見面還被人弄得那麼慘,到底是圖啥?墨玉麒麟都被丫頭的金丹“喫”掉了。朱琉晃晃腦袋,在它離開神君之後,遇到令狐襄之前,這段時間裏面發生的事情它一無所知。
開口討要?令狐襄小臉抽了抽,橫眉坐在那兒不動。以爲她真傻啊,說一家人就是一家人了?
送靈藥進來的風埝悄悄提醒風相夷,“老爺,小姐很喜歡那條雪蛟,從來不見她離身的……”
風老頭恍然大悟,想他小時候也有拿着喜愛的靈藥不肯給人看的時候,“咳咳,那小子,還不快把萬年玄水獻上去,難道要你小師叔親自過來取?”
說完,討好地衝着令狐襄擠了擠眼睛,生怕小徒兒遷怒於他。
季子曜站起來,走到令狐襄面前彎下腰,將手裏一個細小的晶玉瓶子遞給她,他的十指修長白淨,令狐襄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好似還沒他好看。
反正她離那個嬌弱的令狐襄本尊越來越遠,融合了地球靈魂的性格之後,朱琉時時刻刻想要拐帶她變成腹黑神君第二的計劃都只得擱淺。
唯小人女子難養也,朱琉是分外想念青木神君的,想念神君雷厲風行的手段,想念神君那山高海滿的寶庫。
若是令狐襄有神君一半的斂財觀念,就謝天謝地了,朱琉只覺得自己任重道遠,又要督促令狐襄修煉,又要幫她理財,她每次的遠大志氣都保持不了多久,得時時刻刻敲打。
神君把傳承放在丹珠裏面,不就是要讓自己徒弟走上和他一樣的道路麼?
晶玉瓶子裏只得一滴墨藍色的****,令狐襄定了定神,這是他自己要給她,不是她拉下臉去討來的,給了她就不要後悔。
伸手抓過瓶子,令狐襄沒忽略季子曜一抹似是而非的得意之色,她收下了他送的東西,他這個表情是表示他很開心?
令狐襄搞不懂他在想什麼,“可能我救過他,就算他不知道,冥冥中也註定他要報答我?”她可沒有穿越女豔光四射的光環,像季子曜這樣俊美的少年沒必要討好她。
等太陽下山,這羣旁聽生在玉衡峯上散去,令狐襄才帶着朱琉回到房間。
將瓶子丟給朱琉,它卻只是將瓶子放到爐鼎裏,沒有像它表現的那樣迫切,“以本尊現在化形的修爲,煉化這滴萬年玄水至少需要半年,會錯過小寒境的開啓時間,還是放在那之後吧。”朱琉自有打算。
令狐襄坐在聚靈陣裏苦着小臉,金丹期之後,即使是靈脈之上的聚靈陣配合風相夷給她煉製的靈丹,對於她來說修煉一個晚上也是毛毛雨。
金丹期需要積累的靈力是築基期無法相比的,瓶頸更是艱難,大部分進入金丹期的修真者,由於資質和資源的侷限,只能停步在這個境界上,六大宗門還好一些。
令狐襄需要的靈氣遠比一般修真者要多,沒有充足的靈力煉化,她就算擁有青木神訣,也是空坐寶山,底下就是玉衡峯的靈脈,和太玄谷其他山峯的靈脈連接在一起,如果令狐襄放開功法吸收靈氣,就會造成整個太玄谷的損毀。
因此不行啊,令狐襄閉着眼睛倒在地上,她這要修煉到何年何月……
“山中無甲子,修真無歲月。”朱琉慢悠悠的說道。
其實令狐襄的修煉速度絕對驚世駭俗,就算是用逆天靈丹砸出來,六大宗門裏這樣做的也沒幾個人,代價太大。
清楚令狐襄底細的人都認爲,她靠風相夷的靈丹,實際上沒有修煉根基,雖然九轉玉陽丹不會損傷經脈,但她的這個金丹期就是個花架子,不好好填充基礎,有崩塌的危險。
風相夷現在給她煉製服用的靈丹,起的主要作用就是鞏固經脈,強化肉身,力圖將她的基礎穩定下來,增進修爲倒是次要的。本來一開始的初衷,就是怕她修爲太低,金丹期勉強夠格了,接下來應該正常培養。
然而令狐襄修煉的是青木神訣,這種逆天至極的修神功法,將她的身體改造成了罕見的木靈體,靈力足夠,突破瓶頸,境界一路飆升都沒有問題。
以前那種立地成仙的傳說,就是純靈體的修真者獲得巨大機緣,一舉渡劫飛昇的典型。
“我怎麼就沒有那種大機緣,上次進入祕境也只突破了金丹期。”令狐襄抱怨道。
“光靠想象和別人是沒用的……”朱琉開始諄諄善誘,“聽神君說,當年他從修真界飛昇到仙界,花了一百年。這一百年中,神君可沒有丫頭你這樣的條件,他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和運氣,最終瀟灑地飛昇仙界。”
“丫頭,修煉就那麼回事,你也知道,要有機緣,要有錢。你獲得了神君的傳承,這就是你的機緣,唯一缺少的就是錢。各種天材地寶,靈石都是錢,要獲得這些東西,要麼自己去尋找,要麼從別人手裏拿。
長有天材地寶的地方,往往有靈脈,丫頭你顧忌太玄谷,那外面的靈脈和太玄谷無關,你吸了它們,青木神訣就可以修煉。而從別人手裏拿東西,不管是搶是買是偷,有用的咱就不能放過,丹珠裏地方大着呢。神君說了,只要結果是好的,過程不重要。”
令狐襄聽得頭大,這是仙風道骨的修真者還是殺人放火的強盜?而且朱琉這明顯照搬照說的口吻,聽起來怎麼這麼彆扭。
神念一動,從丹珠裏將青木神君的畫卷取出來,令狐襄大不敬地拎在手裏和畫卷裏那男子大眼瞪小眼,看他笑得雲淡風輕,不染一絲煙火氣,怎就說出這樣無恥又直白的話,很像地球上那些渣男的口氣。
“丫頭,本尊說了這麼多,你聽進去了沒有?”朱琉小尾巴啪地在她耳邊甩了一下。
“嗯,要有機緣要有錢嘛。”令狐襄丟開畫卷,坐起來撐着小下巴。
她拜入太玄谷,是爲了找一個靠山,風相夷對她極好,還認識了好幾個朋友,但是也束縛了她的自由,風相夷太保護她了,上次她被人眼皮底下擄走之後,恨不得一直把她關在玉衡峯上。
至今她也沒明白,那個人想要確認什麼,她活活受了一次罪,修爲很神奇地提升了。
“我總覺得那個人會再來抓我,朱琉你真有辦法提前發現麼,要是他兇殘一點,我都死得不能再死了……”令狐襄心理有陰影,這也是她乖乖呆在玉衡峯的原因。
“絕對沒有下次了,你放心吧。”朱琉打着包票,這問題問了十幾次,“他”都已經在你附近了,對誰兇殘都不能對你兇殘。
令狐襄不想修煉,睜着眼睛又睡不着,這和以前在臨海鎮的感覺不一樣,那時候房子裏還有令狐青和龍伯,她另一半靈魂很親很親的人,可以和他們毫無顧忌地撒嬌說話。雖然日子過得比現在辛苦,但比現在充實。
修真還真是越修越寂寞,但整個修真界就是這樣的吧。
月色星光,一個嬌小的身影在玉衡峯的果林裏跳躍,不管是什麼品種的靈果,只要成熟,令狐襄就摘下來塞進丹珠。她倒是想過要把果樹直接搬進去,但沒法和人解釋,儲物戒指裏面是不能種樹的。
“小姐這樣做沒事吧?”風埝擔憂地站在風相夷身邊。
“不錯,很好。”風相夷笑眯眯地看着手裏的丹爐,不知道是在誇令狐襄還是誇他的煉丹水平,“明天凌陽峯的小子過來,凌明峯要坐不住了吧。”
“天都峯對小姐出手的那個凌陽峯弟子,死不見屍,懷疑是凌明峯下的手。”風埝說道。
“他們想怎麼樣都和玉衡峯無關,要是在我徒兒身上打主意……”老頭慈眉善目地笑了笑,泥人也有三分火氣,何況他脾氣向來不好。
風埝神色不變,他自是知道下文,那個凌陽峯弟子就是最好的證明。
“小寒境開啓過後,我將去祕地閉關,再出來就要準備渡劫了。這件事你先不要和她說,到時候我會將她安排妥當。”風相夷暗自嘆氣,他自己都沒料到會這麼快,清淨琉璃火蘊含着天地至精至純的靈氣,在他徹底將它掌握透徹之後,他的修爲就不受控制地提升。
他原本就是接近合體後期的修爲,現在離天劫來臨就差一步,在此之前,他必須閉關來調整渡劫的狀態。如果渡劫成功,他還能在修真界停留一段時間,足夠他安置令狐襄了。如果渡劫失敗,他就轉修散仙,長長久久地看着令狐襄直到她渡劫飛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