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毛不出!” 四字入耳,笑容在楊末臣的臉上僵持了,這會兒再瞧着這年青人那原本看起來頗顯親切的笑臉只覺如此刺目,這人……玩自己那! 火上心頭,正欲發作的功夫,孫開泰卻是輕點下桌子,看着管明棠說道。 “想來,管先生還有後話吧!” 原本,孫開泰也覺得這個姓管的年青人是拿他和楊末臣逗樂,可瞧着他臉上的笑容,孫開泰倒是沒看到想象中的輕蔑或者嘲諷,那似笑非笑的模樣,就像是在試探他們一般。 “這位老闆!” 瞧見兩人中有一人上了道,管明棠的臉上笑容更濃了,之所以,會引出這麼一個“一毛不出”的套,不僅僅是因爲自己真沒錢,更重要的是想試探出他們兩人,誰適當做自己的合作夥伴。 那個像是彌勒一般的人在聽到自己的話時,臉上便顯出了怒容,顯然是一個沉不注氣的人,而反觀那位尖嘴猴腮滿臉奸相的瘦子,聽到自己的話後,卻顯得很是淡定,嗯,這個人倒是能沉得住氣。 “錢,管某確實沒有!” 面帶微笑,管明棠如實的說道,如果有錢的話,自己又豈需在這兒和他們費此口舌。 “沒錢,那怎麼租戲樓?” 楊末臣冷哼一聲,瞧着這人的視線也發生了變化,這人當真是在逗自己玩呢。 “所以,我才尋思着,能不能……” 看着面前這兩位,稍沉吟片刻,管明棠才說道。 “能不能用門票分成的方式,各取所需、各獲其利!” 沒錢! 管明棠現在是真沒錢,即便是想放“電影”要麼只能找一片地方放個露天電影,要麼和眼前兩位中的一人合作,自己用他們的地方,然後賣出的“門票”各取一半。 “門票分成?各取所需?” 楊末臣、孫開泰兩人各自皺着眉頭,似乎都在尋思着管明棠的建議,這和他們過去請戲班子來不同,請戲班子的時候,他們都是按約付錢,然後收入之類全歸戲樓,當然也有外地的戲班子租過戲樓,戲樓一邊收租金,一邊賣着茶點、酒水掙錢,可這一次,這姓管的提出的卻是門票分成,這詞雖說聽着新鮮,可誰都明白這字裏的意思,無非就是兩家按比例成分取門票收入罷了。 “不知如何個分法!” 沉住氣,孫開泰開口問道。 “三七開,你三我七!” 三七開那是管明棠爲自己留下討價還價的餘地,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就等着他們還價了,就在管明棠認爲這事越發穩當的時候,楊末臣卻已經站了起來,起了身,他衝着孫開泰施個禮,然後看一眼管明棠說道。 “孫兄,這事,我瞧着沒什麼底,若是您有心與這人廝磨,那就留在這吧,小弟尚且有事,贊且告辭了!” “末臣老弟……” 見攔不住楊末臣,孫開泰有些尷尬的看着管明棠,隨後歉笑道。 “管先生別見怪,末臣老弟近日爲戲樓子的事兒,心煩意亂的,你瞧他那模樣,也知他是心寬之人!” 幾聲解釋之後,管明棠卻搖搖頭說道。 “機會,從來都是給有決斷之人,管某隻能說楊先生與此無緣,能否抓住這個機會,就看先生的選擇了!” 說話間,管明棠隨手拿起茶杯喝起了茶來,全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瞧着他這氣定神閒之狀,孫開泰豈會不知道這是他在那“拿架”,做了一輩子生意,倒也能沉得注氣,不過還是試詢道, “那個,管先生,不知你從美國帶回來的是西洋片還是……” 西洋片,這幾年進入國內的西洋片到是不少,有的頗爲引人,有的則沒什麼人去看,這西洋片與上海片不同,西洋片有的配音好、有的配音差,那個音趕不上畫的事,倒也是常事,上海片因是國拍片,話雖帶着些南地音,可聽着卻也順耳些所以頗受追捧。 “雖說片子是在美國拍的,可演員卻都是咱中國人,說的自然也是中國話。” 見對方這麼一問,管明棠便知道這人怕是已經有了興趣,若非如此,又豈會在這浪費這個時間,恐怕早就和先前那位楊先生一樣離開了。 雖說自己電腦中的幾百部電影之中,有半數都是好萊塢大片,可也有一百多部港片,其中不乏一些經典老片,而那些經典老片之中像精武門、黃飛鴻之類的片子,更是數不勝數。 一聽是在美國拍的國裝片,孫開泰頓時便有了興趣,他瞧着頗爲自信的管明棠,在心下尋思了起來。 這年頭生意不好做,戲樓裏沒有大角撐檯面,這戲樓都幹不下去,若不是這戲樓是家傳的產業,他還真想把戲樓給賣了,至於把戲樓改成電影院,那也就是一時說笑罷了,雖是說笑,但孫開泰卻又想着反正這戲園子閒着也是閒着,不如…… “不知……” 望着管明棠,孫開泰那張瘦臉上擠出了一些笑來。 “那個若是在戲園子裏放電影,是否需要對戲園子修修改改的!” 戲園子是戲園子、電影院是電影院,雖說以前那戲園子裏也放過電影,可那總歸是電影一實行那會那麼對付着,現如今那可都是到電影院裏去看,幾個人會到戲園子裏對付着。 “不用,只要有塊白布投影就成!若是沒有白布,有平整的白牆也行!” “哦,” 一聽這人話說的如此滿,孫開泰頓時便來了興趣,他瞧着管明棠在心下尋思開來,前思後想好一會,心想着反正閒着也是閒着,這二半天的正好沒什麼事兒,要不…… “管先生,您那電影,能先放給我看看嗎?” 戲樓並不大,站在戲樓內瞧着那古色古香的雕樑畫棟,置身其間,管明棠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了,正好,這戲樓深大約也就是八間房深,二十四五米左右的樣子,加上前面的戲臺,二樓的觀臺雅間,中間也就是十四米左右的樣子,這臺投影機的最大投影距離也就是14米5,這個距離300寸的屏幕,而投影的位置則可以弄在二樓包廂雅間的中間,在那隔出一間房子投影就行。 “怎麼樣?管先生,你瞧這戲樓,還成嗎?” 嘴上如此說着,孫開泰的臉上卻是一副自得之色,這戲樓可是他祖上傳了四代人的產業,當年在京城,那也是響噹噹的地方,只不過…… “成是還成,若是在這放電影的話,咱得先把那些桌子都擡出去,然後在這裏多弄幾排長條凳,這電影……” 回頭看着孫開泰,管明棠尋思着小時候看過的露天電影。 “這看電影,就得講究一個人多,人越多越好,我估摸着,這戲園子裏頭若是擠開了,至少能坐個五六百人,五六百人每人收……” 電影票多少錢一張? 這個管明棠還真不知道,視線投向孫開泰,笑着卻是不說話。 “這個,電影院裏看一場電影,也就是兩角銀元的價,在這戲園子裏沒坐旁聽着,也就是十個銅子,若是看電影嘛……” 一時間孫開泰也是弄不清楚如何收這個價了。 “要不,一角銀元?雖說價格底了些,這一部電影也就是一個半鐘頭,估計,開個十場是沒啥問題的。” 雖說不知道到底有沒有一角的銀元,可管明棠還是提了個價,一角銀元,五六百個人,一場電影就能收入個五六十塊大洋,若是一天開個十場八場的話……不用管明棠去算,孫開泰已經在那邊算了起來。(http://.)。 一天十場! 沒來由,孫開泰的心臟猛的一跳,若是再賣點茶水、瓜子什麼的,那可不就……這開電影院,可是要比那戲園子掙錢啊! “嘿,咱先別說道這個!” 雖說心下激動着,可孫開泰卻是按下情緒,不露聲色的說道。 “咱還是先看場電影再說,您這電影啊,怎麼樣,那咱還不知道不是,您還沒見怪!” 臉上帶着笑,孫開泰卻沒一點客氣的意思。 “若說,這電影有沒有人看,和那戲一樣,這新戲班子來前,可不也得聽一場戲不是……” 說笑着,孫開泰卻是看着管明棠,那神態似乎是在說,您可別忽悠我,雖說我這人沒開過電影院,可也是開戲園子出身的人,若是想用我這戲園子,那可得拿出來真東西。 真東西,管明棠當然有,而且還比孫開泰想像的多,甚至於,就是現在規模再大的電影公司也不見得能和他的那臺筆記本電腦相比,那裏頭的片子,隨便拿出來一部,沒準就轟動全球了,當然得先把那電腦中存的片子變成膠片,不過現在,只是拿出幾部片子,先掙點零花錢的事。 手中有片,心下不慌的管明棠當然不會因爲要先放一部片子生出怯意來,瞧着四週轉去,瞧見一面涮着白灰的白牆,然後又沿着牆走了幾步,大至測了一個距離,心下便有了注意。 “那個……” 看着孫開泰,管明棠有些歉意的問道。 “您這有電線插板和布簾子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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