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指山脈以西,二級修真國大戎國的管轄範圍內,即在邊荒靈域西北九國的疆域裏,一路斜穿過七千裏的狄國,橫跨過八千裏的羌國,直至踏足在通往夏國的陰煞關,距離皇城廢墟死亡深淵通道的封閉,已經是過去有十五天時間。
陰煞關,是通往夏國的隱祕小道,兩旁是延綿萬里的山脈,高有上萬丈,尋常妖獸難以飛渡,只有一條羊腸小道貫穿其中,地勢極爲的險要,是寥寂荒蕪的死地,普通百姓根本無人可知。
時至夜晚,天上層雲黯淡,月光若隱若現,在陰煞關前,一片陰風呼嘯,鬼哭狼嚎,尋常的百姓聞之,都要肝膽俱裂。
一陣陰風陡然間憑空而起,一道詭異的黑影落在陰煞關前,黯淡的月光灑落在那道黑影上,卻是一具白骨嶙峋的骷髏,骨骼在月光裏泛起慘白的顏色,看起來陰森恐怖,實在是詭異到極點。
這一具骷髏空洞的眼眶凝視在前方,望着那透着陰風鬼氣的陰煞關,桀桀的乾笑道:“只要走過這一座陰煞關,便就踏足在夏國的疆域,離着大戎國便就不遠。”
說到此時,他卻是若有所思,沉聲自語道:“途徑狄國和羌國,一萬五千裏的路程,居然用掉十五天時間,若是老子煉化九階飛天骨將的骨翅,怕是十天的時間都未必用到。”
在說話的同時,他是連連的搖頭,似乎是極爲的不滿。而且對以後似有期待,正要抬腳往着裏面走去,穿過這條陰煞關。
然而,卻在此時,忽然在這一條狹谷裏,飄來一陣鈴鐺的聲音,夾雜在呼嘯的陰風裏,是異常的陰森刺耳。
那一具骷髏的腳骨一僵,當即是停在那裏,在他空洞眼眶所能望到的盡頭。無數幽幽的黑影。隨着那一陣詭異的鈴鐺聲,排成一列長隊,出現在裂谷盡頭的黑暗中。
這一支隊伍不緊不慢的走來,八人並行在一排。四肢關節似乎僵硬。走路如同在飄一樣。似乎不像是活人。
淡淡的月光灑落在上面,臉色猙獰慘白,眼神俱都空洞。渾身厚布纏繞,散發着腐臭的屍氣,居然全然都是死人的屍體。
那一具骷髏‘呸’的一聲,滿臉厭惡的說道:“當真是晦氣,誰在這裏趕屍體上路?在晚上趕路,果然是不得安寧。”
雖然在心裏有些不悅,但是卻並不會隨便發作,因爲這一具骷髏已然感應的到,這些死屍並非那般簡單,都是有着築基修爲的屍衛,一眼掃去足足有上百具,顯然在後面趕屍的修士是一位金丹真君,能不招惹的話便就不招惹,知道陰煞關這一條路的都並非簡單的人物,卻沒有必要節外生枝。
一念至此,那一具骷髏便就側身在一旁,靜靜的冷眼旁觀,等着這一羣陰屍在旁通過。
驀然間在路邊站立一具骨骸,這一隊屍體卻完全是視若未睹,在那一陣鈴鐺聲裏,只是眼神空洞的往前走去,四肢雖然是僵硬,但是卻整齊劃一,像是訓練有素一樣。
在前面這些屍衛開道下,在黑暗裏屍臭味更加的濃郁,八位氣息強大的屍衛簇擁左右,抬着兩具黑色的銅棺靜靜的走來,鈴鐺聲正是從其中的一具棺材裏傳出。
那一具骷髏冷哼一聲,神色不屑的道:“原來是陰屍冢的修士,倒是好大的排場。”
他的聲音一落,那八位屍衛驀然間齊齊一躍,抬着那兩具黑色的銅棺騰空而降,靜靜的落在他的跟前,詭異的鈴鐺聲在驟然間停歇,那一隊正在往前趕路的屍體,像是被施展定身術一樣,全然呆滯的站立在當場。
那一具傳出鈴鐺聲的黑色銅棺裏,忽然間傳出一聲乾咳,一道嘶啞的聲音陰笑說道:“枯骨小子,枯骨峯的腐骨長老沒有教你麼?當真是好生沒有禮數,見到長輩都不知道行禮問好。”
那一具骷髏神色一滯,恍然叫道:“老子還以爲是誰?原來是陰屍冢的銅皮長老,怪不得這般的威風八面,浩浩蕩蕩的不同凡響,如同大戎國的王爺出行一樣。”
那一具銅棺裏傳出冷哼一聲,似乎對他的冷嘲熱諷極爲不滿,沙啞的聲音的冷然道:“枯骨小子,廢話少說,聽說你跟着本教的天魔聖女,在上月已前往死亡深淵裏的皇城廢墟,現在居然活着回來,可曾在裏面得到什麼寶貝?”
那一具骷髏冷哼一聲,當即洋洋自如的說道:“老子既然出手,就沒有空手而歸的道理,至於得到什麼寶貝,銅皮長老若有興趣,以後自會讓你見識一下厲害。”
“無非是一些殘骸爛骨,卻是有什麼可寶貝的?”
那黑色銅棺裏的聲音有些不屑一顧,然而繼續說道:“枯骨小子,你既是從皇城廢墟而來,可見到老夫的愛徒陰屍聖子。”
“陰屍聖子?”那一具骷髏稍有沉吟,便咧開骨顎笑道:“老子離開皇城廢墟時,反正是沒有見到他,八成是死在裏面了。”
“胡說八道!
那具黑色的銅棺忽然一陣巨震,似乎是有些暴跳如雷,裏面便有道聲音怒吼道:“枯骨小子,你都沒有死在裏面,老夫愛徒要勝過你十倍以上,豈能輕易的隕落在裏面?腐骨長老當真是教徒無方,竟教出你這樣一個不肖徒弟。”
那一具骷髏桀桀的乾笑,卻是並不生氣,只是說道:“銅皮長老,你教徒的本事高明,那自然是有目共睹,徒弟都勝過師傅百倍以上,簡直是創天魔教千古未有的局面。”
那具黑色的銅棺聲音一靜,似乎醞釀的怒火被全然壓制,裏面有一道聲音冷笑道:“枯骨小子,嘴皮子上的功夫,同腐骨長老當真是一般無二,轉着彎在說老夫遠不如你,若是當真同你計較起來,豈不有失老夫的身份?”
見到這位銅皮長老不上當,那一具骷髏卻是有些失望,當下冷笑說道:“銅皮長老,據說你在九年以前,在萬獸谷重金求得功德真君的屍體,一直在陰屍冢閉關不出,祭煉這一具金丹陰屍,卻爲何要離開宗門來到這裏?”
“枯骨小子,老夫正是因爲此事才離開宗門,準備前往鄭國的雲州邙山,了卻當年的一份仇怨。”
那具黑色的銅棺傳出一聲冷哼,怨毒的聲音說道:“得到功德真君的屍體頗爲不易,原本只需要半年的時間,便就可以祭煉成爲一具金丹陰屍,豈料因爲鄭國一個金丹小派的驚擾,卻全然落得功敗垂成,爲此耗費八年的時間。”
那一具骷髏微微的搖頭,似笑非笑的聲音說道:“如此說來,銅皮長老原來是準備去報仇的。”
“不錯!”銅棺裏的聲音陰森,斬釘截鐵的說道:“此仇若是不報,老夫是難消心頭之恨。”
“好,快意恩仇,原本就是本教的作風,只是”
那一具骷髏說到這裏,忽然間聲音一轉,有些不懷好意的說道:“鄭國畢竟是正道的地盤,進進出出的並非那麼容易?而且有天一真君的邊荒天才作爲儲君,銅皮長老可莫要陰溝裏翻船,就此再也沒有辦法回到陰屍冢。”
話音一落,那一具骷髏便就桀桀的陰聲放笑,步履如電一般的踏在陰煞關的狹谷裏,轉瞬間消失在黑暗當中。
那一具黑色的銅棺卻是死寂般的沉默,而在半響以後,在裏面忽然傳出一道嘆息聲。
“枯骨小子雖然嘴巴惡毒,但是他的話卻沒有錯,那無極門雖然鄉下小派,但畢竟在大秦國的勢力範圍內,小心駛得萬年船,卻是應當要謹慎行事。”
一念至此,那道聲音似乎在沉思片刻,繼續說道:“老夫一人若去的話定然不行,不如在這裏等着陰屍聖子,他若是想要回到宗門,定然是要經過陰煞關,有着這一位厲害的徒弟在,即便是天一真君親至,都未必沒有機會保命。”
在這一道聲音落下時,在銅棺裏的鈴鐺聲繼續響起,簇擁在周圍的屍體當即散開,像是忠心不二的死士一樣,刁鬥森嚴的守在那兩具黑色銅棺的四方。
在此同時,距離此地一萬五千裏以外,在九指山脈的地底深處,在那座已經被封閉的皇城廢墟裏,在死寂般的偏僻一偶,驀然傳出一陣悠揚美妙的琴聲。
那琴聲輕柔如清澈溪流潺潺流淌,翻覆如波退浪湧澎湃而起,節奏漸急漸繁,忽快忽慢,每一個音有意猶未盡的餘韻,實在是無上玄妙的仙曲。
那遊蕩的神魂只覺得如癡如醉,循着琴聲徑直的飄蕩,卻是不到半刻鐘時間,便就尋到琴聲傳出的地方,那是一座金碧輝煌的雄偉大殿,沒有半點的破舊殘損,歲月在上面留下任何的痕跡,靜靜的屹立在黑暗裏。
在這一座滿目瘡痍的廢墟裏,居然有着這樣一座大殿?莫非在裏面住着有一個人?那悠揚美妙的琴聲正是那人彈奏的?
神魂不由的心生嚮往,朝着那座大殿悄然的飄去,然而卻在此時,驀然聽到‘錚’的一聲,悠然的琴聲陡然一變,琴聲錚錚作響,如同金戈鐵馬,一股騰騰的殺氣瀰漫而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