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馬文東飛往e城的日子,我的皮夾裏還有一張去往e城的飛機票,可是我知道我不會出現在他的面前,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後的日子裏我也不再出現在他的生命裏,就像某個人也會最終成爲我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一樣。
從前我的本意是順着愛情的洪流,把我衝到哪裏,我就在哪裏安家,可是現在想來,簡直幼稚的像個孩子,我本來就不會遊泳,不用洪水衝我,我早已經被淹死了,哪裏還有什麼未來可想。
馬文東的愛載不動我這個沉重的包袱,我的愛載不動亦風的包袱,我們三個人就是一個怪圈,收尾相連誰也無法逃脫,終要有一個人邁出這樣一步,才能解開這個結,然後,他是他,我是我,再無瓜葛。
昨晚其實並沒有睡好,一個受了驚嚇,並且在閻王爺面前險險的露了一面的人,怎麼可能再如往常那樣睡得安穩,想了很多,也默默的流了很多淚,從噩夢中驚醒之後,我就是睜着眼睛看着窗外過了一夜的。
所以到達公司的時候眼睛還是腫的,就連一樓的迎賓小姐都詫異的看着我,可能我也是第一次在人前透露出了我的脆弱,就算是在我的緋聞滿天飛的時候,也不曾如此失態過。
琉璃出現在我的面前的時候,是在我向人事部遞交了辭呈後半個小時,她是那麼慌張的推開了門,站在我的面前看着我的眼睛,卻連她的嘴都張不開了,我紅腫的眼睛已經出賣了很多信息給她,作爲朋友她對我的瞭解應該遠遠超過了她自己,我能夠放棄如此好的工作,心情平靜的離開這裏,就已經說明了一個問題。
事有不得爲而爲之。
我放棄這個工作就相當於放棄了用以謀生的手段,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只想換得以後的平靜,生活讓我在本該成熟的內心上沾染了些許幻想,而我現在不需要它了,就必須給它加把柴,燒掉僅存的,讓它重新變成空白而已。
喘息平復之後,琉璃邊幫我收拾東西邊問我打算去哪裏,我說沒想好,惹來她的一頓白眼,我是真的沒想好,不過這個工作我是堅決不會要了,今天既然是馬文東離開的日子,我不能隨他一起到e城,就和一起離開公司吧,這也是我唯一能和他一起做的事情了。
說實話,我很想回家,女兒在外面受了傷,就想到母親的面前去撒撒嬌,讓母親用那雙蒼老的手摸摸頭髮,親手再給我做碗疙瘩湯,熱熱乎乎的喫到肚子裏,晚上睡覺的時候,就躺在母親的身邊,聽着她因爲年老而發出的呼嚕聲,也許那樣一切都會好很多吧。
可是,對於一個瞭解自己的母親,我的那點隱瞞伎倆如何能逃脫她的眼睛,估計用不上半日,她就會知道我是在外面受了委屈纔回去的。所以我不能回去,我的悲傷對於我來說就是談了一場不見天日的戀愛,然後被一個還沒見過的人三振出局了,而我的母親卻會爲這個唯一的女兒心焦心痛,甚至半夜裏又要落淚了。
所以我一早就給某旅行社打了電話,想找一個最近出行的旅行團,然後跟團出去散心,當然地點越遠越好,我私下裏想,如果到加拿大或者瑞士的價格掌握在一萬以裏,不妨就當爲那個刻骨銘心的愛做一次祭奠,然後,把骨灰散在各處,讓它們想要重新組合到一起都不可能。可是電話裏旅行社的人說說不清楚,還是希望我親自去一趟,我想想也是,一萬塊錢對於我來說已經是全部家底,這還是離婚之後,好幾個月省喫儉用的結果,如果什麼都沒看到,也沒聽到什麼響聲就沒了,豈不是太冤了。
琉璃送我到門口的時候,行李使使的抓在手裏不肯給我,我笑着衝她眨眨眼,“怎麼,捨不得我啊,要不,你也遞個辭呈得了,然後我們一起去流lang去,我喫糠咽菜肯定有你一份啊。”
琉璃紅了眼睛,“你這個傢伙,我可告訴你啊,別沒事給我玩失蹤,到了什麼地方都要先給我來一個電話啊。”
“yes。”我衝她舉手致意,揹着包包,拎着大包小裹的出了大門。
站在刺眼的陽光下面回頭望去,琉璃還站在原地紅着眼睛看着我,我衝她揮了揮手,便轉身大步離開了。我沒看到的是在大廳的電梯門口,亦風正手拿文件匆匆的從裏面走了出來,他抬頭的時候正看到我瀟灑的衝琉璃揮着手,然後抱着一堆東西狀似孤獨的離開了,他手中的文件就那樣像凋零的花瓣一樣散落在地上,映着鏡子一樣明亮的地面竟然荒唐的可笑。
旅行社的人見到我推門進去的時候,都抬頭看我,彷彿我不是什麼良家婦女,反而更像是一個即將離家出走的女人似的,我看着自己的模樣也委實可笑,離家出走都說輕了,應該說我是一個搬家的女人更貼切一點,派來幫我挑選旅行路線的小姐就好笑的說我現在的樣子找搬家公司會更好一點,我心酸的大笑。
我是第一次行使上帝的權利,那個年輕的導遊小姐慢聲細語的爲我介紹了好幾條線路,我最終選擇了港澳臺遊,因爲我喜歡的很多明星都在香港和臺灣,所以我從她的嘴裏聽到這個路線的時候,就毫不猶豫的選了這個,雖然這一去也不會見到什麼明星,可是同站在一個土地上,和他們呼吸着同樣的空氣,感覺和他們的距離就拉近了很多。
回到家的時候,茄包已經把飯做好了,他是一個愛下廚房的男人,這還是我頭一次注意到,他爲我拉開椅子的時候,我差點笑出來,因爲他太鄭重,太紳士了,好像這頓飯是我的最後一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