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兩個女人的矛盾
爸爸說:"不像話,居然開車出去會女朋友,成什麼樣子,我說他,你還護着,慣壞了怎麼辦。男孩要窮養,女孩要富養。男孩慣壞了,就是紈絝子弟,花花公子,沒有出息!"
媽媽說:"現在的孩子,你以爲和以前的孩子一樣呀,什麼男孩窮養,虐待麼?他開車出去是危險,以後把車鑰匙管好就是了,你說他幾句也就是了,何必又和我吵。"
爸爸說:"婦人之仁,頭髮長,見識短,就知道沒有原則袒護兒子。"
媽媽說:"睡覺吧你,都十一點了還嘮叨,煩不煩呀。"
爸爸說:"你不愛聽,我還煩呢。"
我走到門口對他們說:"書上說了啊,睡覺前吵架,會整夜失眠的。"說完我回自己房間裏來。
我睡下後,媽媽來到我牀前看我。她坐到牀邊,摸着我的頭問我:"你是不是約會女孩子去了?"
"媽,這些你也問呀?"我有點煩,翻過身去背朝她不說話了。
媽媽不再說什麼,關上燈,帶上門走了。
我躺在牀上,心裏在想,和楊蘭蘭在一起的感覺,沒有和李雨在一起來得刺激,來得開心,來得有激情。我感覺到,在我心裏,李雨還是要比楊蘭蘭重很多。看見李雨和她老公那樣,我就找楊蘭蘭,是爲了尋求心理的平衡。
第二天上舞蹈課的時候,李雨要楊蘭蘭和老庫搭檔,排練羅密歐與朱麗葉裏的陽臺雙人舞。
楊蘭蘭說:"我覺得和他不合適,沒有信任感,配合不默契,就會動作放不開,自然就跳不好。"
李雨說:"開始是這樣,訓練一段時間就好了。"
楊蘭蘭說:"我不喜歡和別人搭檔。"
李雨說:"只有角色挑你,哪有你挑角色的?"
楊蘭蘭說:"這又不是專業舞蹈團,人家是拿工資的,當然要聽總監的。可這裏是學校,我們是出了昂貴的學費的,是購買的教育,是消費者,就像進入商場一樣,消費者可以選擇要什麼,不要什麼。"
楊蘭蘭這幾句話無疑很有力量,李雨一下就愣住了,她沒想到楊蘭蘭會這樣強硬,而且振振有詞。當着大家的面,她不想被楊蘭蘭駁倒,就說道:"你說得對,你們是付了學費的,這說明你們家長希望你們學到真正的本事,學到真正的能力,成爲真正的舞蹈人才,這就須要你們具有喫苦耐勞的精神,契而不捨的耐性,還有爲藝術的獻身精神。可你呢,挑肥揀瘦的,不服從老師,你自己想想,你對得起家長麼?"
楊蘭蘭說:"我說過了,我不就是不想和老庫同學搭檔麼,他體力單薄,我和他配合沒有默契,也出不來感覺,也不能投入,選擇舞伴很重要,這是誰都知道的。"
李雨見楊蘭蘭不肯服從,也就不想再說什麼,似乎有點難堪,就轉身走開了。
大家都站在那裏看着,楊蘭蘭氣紅了臉,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馬老師這時候對大家說:"大家開始訓練吧。"
大家就開始訓練起來。
訓練結束後,我私下裏去找到李雨說:"姐,您別和楊蘭蘭較勁了,她是楊市長的女兒,有點**脾氣,最好別得罪她。"
李雨聽了有點驚訝地看了我一下,然後低頭想了片刻,就走回舞蹈室裏。楊蘭蘭穿着緊身衣,正在那裏壓腿。李雨過去對楊蘭蘭說:"你既然這麼堅持,我也就不強迫你,你愛怎樣就怎樣吧。"說完轉身離開了。
楊蘭蘭就有點彆扭起來,噘了一下小嘴,鼻孔一揚"哼"了一聲,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李雨不要求楊蘭蘭和老庫搭檔排練了,她讓吳雪和我搭檔,排練一段從德國斯圖加特芭蕾舞團的錄像上看到的一個現代雙人芭蕾舞。這段雙人舞編排得很好看,難度比較大,也很優美。李雨指導我和吳雪排練,不再理會楊蘭蘭。馬老師就讓楊蘭蘭和其它女生一起進行女子羣舞組合的訓練。這些舞蹈是爲期末匯演準備的。毫無疑問,李雨讓楊蘭蘭坐冷板凳了。
楊蘭蘭當然很不開心,放學回家後,她給我打手機說:"李老師狠討厭,她故意爲難我,給我小鞋穿,把我晾在一邊。"
我用幽默的語氣說:"在家裏別和家長鬥,在單位別和領導鬥,在街上別和警察鬥,在網上別和網管鬥,在公司別和老闆鬥,在學校別和老師鬥。"
她聽了呵呵地笑,說:"你幫誰說話呢,討厭!"
我說:"你不肯和老庫搭檔,也只好跳羣舞了,不就是期末彙報演出麼,又不是決定命運的錄取考試,別當回事就是了。"
她說:"不,我就要演領舞,彙報演出的時候,我要和你上吉賽爾婚禮雙人舞。"
我說:"這個好辦,這段舞蹈咱們很熟,到時候加進去就是了。"
"李老師會同意麼?"
"交給我吧,我去和她說。"
"嗯,就這樣吧,再見。"
"再見。"我等她先掛了之後,才關了手機。然後,我給李雨打手機,告訴她楊蘭蘭的父母有可能來看演出,希望給楊蘭蘭增加一個節目。
李雨說:"我不會反對的,你看着辦吧。"
我說:"你怎麼語氣冷冰冰的,是不是在喫醋?"
"是又怎麼樣,我就是討厭她。"
"別這樣好麼,不管怎麼樣,我最喜歡的是你。"
"鬼纔信你。"
"你喫醋我很開心,說明你在乎我。"
"去你媽的。"她把電話掛了。
我笑了,又撥了她的號碼,響了幾下後,她那邊掐斷了。我又撥了幾次,她都不接。我只好作罷。她生氣起來,也像個孩子。
期末演出是在學校的禮堂裏進行的,來的主要是學生家長,教育局的領導,還有其它系的師生。楊蘭蘭的父親沒有來,母親來了。在原來的演出節目裏,加上了我和楊蘭蘭的一段雙人舞。演出完畢後,楊蘭蘭的母親來到了後臺,楊蘭蘭和她母親擁抱了一下。然後把我介紹給她母親,我禮貌地說"阿姨您好。"
楊蘭蘭的母親是個黃頭髮的混血女人,是市裏分管文化,婦女兒童方面的官員。她和我握了一下手說:"很高興看見你們的演出很成功,你很棒哦。"
我說:"謝謝阿姨。"
吳雪的父母也來了,他們看了我和吳雪的演出。當吳雪把我介紹給她父母時,他們很禮貌地向我點點頭,卻沒有說話。
然後李雨組織學生和家長們進行合影,完了之後,學生們都和家長一起回去。李雨就送到禮堂門口去。
等到學生和家長都走光了之後,我也要離開了,我正想和李雨告別,卻看見她老公金老闆走來接她。我遠遠地看着,他們上了車走了。
期末彙報演出結束,學校也就放假了,因爲要蓋新的教學樓,那片綠化帶也要砍掉,還有我家原來的房子要拆除。這樣,我和爸媽就搬到金皇小區那座別墅裏去住,這樣一來,我家就和李雨家的別墅挨在一起了,從我家到李雨家,走路只需要十分鐘。
這天喫飯的時候,爸爸對我說:"小強,你姐姐從美國來電話,讓爸爸去美國玩一段時間,以後,你一個人在家裏,要看好家,照顧好自己,不要出什麼事,知道麼?"
我知道,爸爸認識媽媽以前,有過家庭,有一個女兒,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她年紀和媽媽差不多,十幾年前去了美國,嫁給一個白人丈夫,已經有了三個孩子,曾經回來過兩次。她在網上辦了個聊天室,天天泡在聊天室裏,和國內的人聊天。顯然,她去了美國多年,也還是無法真正融入美國,聊天室是她和中國保持聯繫的地方。這種人在海外,卻天天泡在國內聊天室裏的人很多。
我說:"媽媽也去麼?"
媽媽說:"本來媽媽不想去的,可你爸爸非要去,他年紀大了,一個人去媽媽不放心,只好跟他一起去,好照顧他。"
爸爸說:"要不你也一起去吧,放假正好,出去看看美國也好。"
我說:"我纔不想去呢,美國有什麼好,你們去好了,早點回來就是。"我真的不想去,因爲我想着李雨。
媽媽說:"你留下也好,媽媽讓你外公來家裏住,照顧你的生活。"
我說:"媽,外公來了不好,他做飯我不愛喫,也沒話可說,不習慣的,再說,外公在家裏有那麼大個園子,他也離不開呀。我一個人可以照顧好自己的,你們放心去吧。"
媽媽同意了。第二天,我們一家三口,開車去郊區外公那裏住了兩天,然後回來,爸爸媽媽就走了。是我叫了李雨開車送爸爸媽媽去飛機場的,我也一起去。送走了爸爸媽媽之後,李雨開車和我一起回來。
到了家門口,李雨停下車對我說:"你一個人在家,會做飯喫麼?"
"不會,也不想做,我去外面喫就是。"
"夏天在外面喫飯要注意,容易喫到變質的拉肚子,要不,你到我家來,和我們一起喫飯吧。"
"我纔不去呢,我討厭見到你老公,更別說和他一起喫飯了。"我下了車回家裏來。她開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