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德上校必須死。
這是時予在決定和謝江颯率先離開凜冬星時做下決定。
巴德上校爲達目的不擇手段, 科威特在他們手裏,他都能下令讓他們一起死,可見他不會受人脅迫。
一旦她和謝江颯兩人離開凜冬星, 誰也不知道盛怒之下巴德上校會做出什麼來,還呆在凜冬星平民們的生命安全也無得到保證。
只有讓凜冬星羣龍無首, 謝與硯纔有機會在這間隙間和海勒斯討價還價。
時予得手之後立刻撤退, 凜冬星駐軍在巴德上校的機甲爆炸之後亂成一團,就算有人想阻止她離開, 也根本不成氣候, 只能眼睜睜看着銀藍色的機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而空間站中的環軌粒子炮已經得到充分蓄能,只要鎖定目標就可以即刻開炮。
空間站總指揮面色沉靜坐在指揮室中, 看着模擬沙盤中呈現出來的場景,等待着那個對獵物一擊斃命的機會。
可就在這時, 空間站警報突然拉響,數架機甲突然在環軌粒子炮附近顯露身形, 流線型設計,振動的虛擬粒子雙翼, 機甲肩胛處代表量與守護的圖騰無一不展示着他們是聯邦裁決軍團的機甲。
銀色的光束在他們手中甩開, 帶着恐怖與力量的速度直直切向環軌粒子炮的軌道。
凜冬星空間站總指揮怒而站起大喝道:“攔住他們!給我馬上攔住他們!誰負責的雷達監測?敵人都到家門口了還沒發現?”
他怒吼着, 空間站外巡邏的機甲部隊立刻朝裁決軍團出現地方衝去, 可他們還未抵達,又有幾架機甲驟然出現攔住了他們的去路,且毫不猶豫甩出光束劍殺了過來。
環軌粒子炮的軌道開始震動, 一旦軌道被破壞, 粒子炮將偏離原來的軌跡,並且無鎖定目標。
謝江颯駕駛着【追風】無限靠近空間站,他很快察覺裁決軍團的作爲, 毫不猶豫取出納卡,背過身在納卡順着重往下墜時,成功讓納卡浮遊器搭載在【追風】身上。
這樣的舉動讓他額前冒出了一頭熱汗,搭載上了納卡浮遊器的【追風】頓時壓大減,立刻打開納卡浮遊器的推-進系統,回身下降,拽住從後面追來的【戰神】手臂,拉着時予以極快的速度往凜冬星外衝去。
凜冬星空間站總指揮眼看着局勢一面倒,知道他守不住全面進攻的裁決軍團,狠了狠心,也不管環軌粒子炮已經在裁決軍團的破壞下偏離了原來的軌道,正要摁下了發射鍵,一個虛擬屏幕突然從他面前彈出,海勒斯的面孔在虛擬屏幕中呈現出來。
“讓他們離開。”海勒斯只說了短短五個字就結束了通訊,沒有頭也沒有尾,凜冬星空間站總指揮甚至連他臉色都沒看清楚。
他傻愣愣的,等回過神來【追風】已經帶着【戰神】出了凜冬星引範圍。
時予第一次上聯邦戰艦,她從【戰神】駕駛艙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脫力了,腳下軟趴趴的,把【戰神】收了就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氣。
即便這兩年她的身體素質有了極大的提高,但是如此高強度戰鬥還是讓她有點受不了。
時予如今不僅身體有點虛脫,就連腦袋也暈乎乎,明顯是精神使用過度。
她能感覺不少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驚訝的還有探究。
不一會兒,時予感覺有個人軟在自己旁邊,歪頭一看,是謝江颯。
他情況也好不到哪去,臉上全是汗,頭髮都浸溼了貼在額頭上,時予對他扯了扯嘴角,剛想表達表達死裏逃生快樂,就發現喉嚨乾乾,不再說的出話來。
恰在此時,一陣腳步聲匆匆而來,時予實在是沒氣抬頭,跪坐着勻着氣,幾秒鐘後,一雙黑色軍靴闖入她視線。
“你們沒事吧?”謝與硯清冷的聲音響起,難得還帶着些許擔憂。
時予費力抬起頭。
小漂亮還是十七八歲模樣,年輕不像話,銀色的長髮高高束在腦後,用一條暗紅色的髮帶綁着,髮帶垂下來,貼着他頸側。
時予歪頭一笑:“託福,還熱乎着。”
她總是這樣,在該嚴肅時候不正經。
謝與硯難得不想跟她計較,他伸出手放在時予面前,眉眼疏離,嘴中卻道:“起來吧,我讓人送你們去休息,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
小漂亮主動遞過來的手!
時予在整個艦艙裏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拽住了小漂亮的手搖搖晃晃站起來,咧嘴一笑:“我們還是很有默契……”
她含含糊糊說完,眼睛一閉就昏了過去。
謝與硯下意識扣着她的肩膀她扶好,連忙道:“軍醫呢!快點抬擔架過來!馬上給他們進行檢查!”
謝江颯聽他加了個們,頓時翻了個白眼,慢慢從地上站起來:“我還好,戰鬥強度沒她高,最好給她做個全身檢查。”
時予這一覺可以說的上是睡得天昏地暗,而醒來時渾身的痠痛感讓她險些又閉上眼睛昏過去。
她的身體彷彿被完全揉碎了又捏起來,然後壓扁扁,骨頭都是痠疼的。
時予齜牙咧嘴的抓了抓被子,想着睡個回籠覺,一個柔和女聲就在她耳邊響起:“醒了話就不要再睡了哦,做起來把這支藥劑喝了。”
時予抖了抖眼皮子睜開眼就看到一個穿着白大褂留着慄色波浪卷的成熟-女人正坐在她牀邊託着下巴看着她,她長相嫵媚而極具攻擊性,不像是個醫生,倒像是魅惑衆生妖姬。
凱瑟琳見時予睜開眼立刻晃了晃手裏藥劑。
時予艱難的從牀上爬起來,打量了一眼四周,好奇道:“醫生姐姐,這是哪兒?”
她之前好像從凜冬星出來了……然後……然後就暈在小漂亮懷裏了?
時予眼睛一亮,凱瑟琳說道:“我叫凱瑟琳,這裏是裁決號,謝指揮的戰艦,你不記得了嗎?”
凱瑟琳一邊說一邊把藥劑遞到時予嘴邊:“把這支藥劑喝了,你身體還在恢復中。”
時予乖乖喝着藥劑,才喝到一半病房的門就開了,謝江颯從外面走進來看到已經甦醒時予,他挑了挑眉頭道:“總算醒了?你都睡三天了。”
三天!
時予喝藥劑喝臉頰鼓鼓,眼睛還瞪圓了。
“凜冬星怎麼樣了?那個科威特有沒有用?”時予拿下藥劑迫不及待問道。
她問起這個,謝江颯忍不住嘴角抽搐。
說真,從凜冬星出來時,他怎麼都沒想到時予口中所謂幹票大的竟然是直接送巴德上西天,凜冬星駐軍也被她攪和得一團亂,海勒斯親自出面才勉強穩住了局面。
“與硯已經在和海勒斯交涉了,商談目前比較順利,不過幾天之內肯定是沒把人換回來。”
凱瑟琳見兩人開始說話,拿走時予手上空了藥劑瓶,出了病房。
謝與硯覺得海勒斯的態度實在太容易軟化了,這很不正常。
在他印象中,海勒斯是一個無比強勢的人,就算他很寵愛自己弟弟科威特,也不至於這麼輕易受他轄制。
謝與硯總覺得自己哪裏漏掉了一環,可又想不出來,究竟哪裏出了問題,他獨自一人坐在指揮室中,從頭開始思考整件事。
他才沉下心來,智腦通訊就響了,謝與硯展開智腦看到夢想當鹹魚請求與他通訊,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時予終端id。
分鐘後,時予跟着謝江颯來了指揮室,一路上她收到了不少注目禮,腦門上問號一個接一個,轉頭看謝江颯,就發現他嘴角上翹着,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美滋滋東西。
進了指揮室,隔絕了一路上各種各樣的目光,時予悄悄鬆了口氣,剛想揚起笑容對着小漂亮打個招呼,就見他皺着眉頭看着她……身上軍裝外套。
就……她覺得有點冷,把軍裝外套套上了,哪裏不對嗎?
時予看兩眼謝江颯,再看兩眼小漂亮,然後低頭瞄了瞄身上軍裝,這才發現軍裝袖口的地方繡了一個小小的字母y,小漂亮軍裝袖口也有,謝江颯沒有。
“你很無聊?”謝江颯憋着笑就聽到謝與硯懟了四個字到他腦門上。
謝江颯連忙假咳兩聲說道:“沒有,凜冬星氣溫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冷得都打哆嗦了,我衣服是要給我未來老婆穿的,就順手把你給她了,誰知道她今天會套起來。”
“一件衣服而已啦,還是說正事吧?”謝江颯試圖轉移話題。
時予突然覺得身上軍裝好像又暖和了一些,她笑出一口白牙:“我洗乾淨了還你。”
說完後,還故作姿態攏了攏,臉上笑容又濃郁了一些。
謝與硯鴉羽般的眼睫輕輕顫了顫,好半天了才道:“隨你。”
謝江颯忍着滿腹笑意,用手肘頂了頂時予手臂:“說正事說正事,快把你從科威特手裏拿來的大黑箱子拿出來看看。”
在時予昏迷的時間裏,謝江颯已經和謝與硯說過兩人在凜冬星遭遇,還查了科威特的生平。
科威特是機甲師,曾經代表託亞斯共和國參加寰宇機甲峯會,五年前發表過較爲亮眼的機甲設計,算是託亞斯共和國很大一個進步,之後就一直沉寂着,而他名聲也不算大,放在他身上目光不多。
科威特是海勒斯的親弟弟,他會出現在凜冬星地下基地,還在那麼危急的情況之下抱着一個大黑盒子,那被他抱着東西一定不簡單。
時予立刻從空間包中取出那個大黑盒子,盒子很大長一米寬半米高也有半米,她當時提着就覺得很重,只是情況危急來不及想太多。
時予把大黑盒子放在地上,正想打開,謝與硯就抓住了她的手臂道:“穿上擬態外骨骼再打開。”
誰也不知道這裏面有麼。
謝江颯乾脆把他們兩個往旁邊推了推:“我來,你們兩個站遠點。”
謝與硯點點頭,拉着時予走到一邊,輕輕觸上了食指上指環,一道淡綠色的光芒兩人籠罩。
時予還是第一次站在烏龜殼裏,好奇看着由無數個六邊形組成蜂窩狀的格雷光盾。
那邊,謝江颯穿起擬態外骨骼小心翼翼大黑箱子打開,在箱子內開啓的一瞬間,一道光芒從裏面流瀉出來,時予微微張開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