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人的夜色再無法讓地下的好事者們心境安寧,略帶花香的海風吹送着衆人熱切的呼聲,氣溫在上升,每一個人都變得躁熱起來。
爲了不讓魔法誤傷觀衆,謨拉比在空地上施放了一個屏蔽魔法,如半球形的透明罩將其他人阻擋在決鬥戰之外,但卻絲毫不會影響觀看。
十七歲的林柏沒有表現出應有的緊張情緒,他甚至比弗卡爾更冷靜沉着,腦中很自然的估量着自己的處境。謨拉比做裁判對他而言有利也有弊,將這個危險人物擺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顯然是利之所在,但同樣,他也暴露在了危險之中,必要的時候,林柏相信這位仇家很有可能會出手暗算。
如此這般思量下,林柏在短短的幾秒鐘之內已經做下了決定,先在自己身上施放一個魔法護盾,意隨心動,他開始喃喃唸咒。可惜他那位中級魔法師皇兄沒有給他機會,直接施放了一個定身咒,打算慢慢的蹂躪他。
衆所周知,魔法師由於長年冥想,體質上是要比其他普通人弱許多,尤其是在施放魔法的時候,爲了高度集中精神力,他們的反應能力往往會比平時慢上許多。弗卡爾就是猜到林柏打算先施放保護魔法,纔會毫無顧慮的進行魔法攻擊,他料想這個菜鳥絕對無法及時避開,到時候,他只需要施些陰招,從外表上保證看不出對方已經受了嚴重的內傷。
就在弗卡爾正在爲自己的絕頂聰明而沾沾自喜時,笑容還未從臉上隱去,驚駭之情已經從睜大的眼睛中透出。林柏輕而易舉的脫開了定身咒的攻擊射程,與皮皮達成契約後的他,精神力方面幾乎可以與一個魔師導相當,只需稍稍凝神就能聚集起強勁的精神力,有時候他甚至會爲此而感到苦惱,常常會因爲把握不好而造成損失。
雖然躲開了那個定身咒,林柏卻不爲此感到高興,因爲他的魔法護盾也沒有能弄出來。出師不利使得他懊惱不已,尤其是他確信自己沒有弄錯咒語,這樣的錯失真是莫明其妙。
經驗不足的他當然不知道,在防護魔法之內是不允許再施防護咒的,在謨拉比的魔法屏蔽之內,他的魔法護盾又怎麼可能施放成功呢?或許也就是因爲這個原因,那位初級魔法師纔會如此放心的耍弄這隻籠中之鼠吧?
應變能力超強的林柏當然不會愚蠢到浪費時間思考原因,他的對手也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一股排山倒海似的勁風朝他撲面而來。他不免抽閒暗暗佩服起敵手來,能在短時間內總結經驗,施放無法躲避的攻擊魔法,更重要的是,這招夠陰毒啊!這類氣體攻擊不但絕不會在肌膚上留下傷痕,還會無形中造成嚴重的內傷,標準的小人。
既然逃無可逃,林柏只好硬碰硬,施放了一個跟對方完全相同的魔法,自認比對方精神力更雄厚的他當然自信十足。不過吟咒還是浪費了他一些時間,眼看着那股勁風已經呼嘯着打在臉上,僅差幾毫米就能撞他個半殘,另一道勁風硬生生在毫米之間冒出,他連抹把冷汗的時間都沒有,專注的招喚風元素,搶對方資源。
擁有中級魔法師頭銜的弗卡爾也不是省油的燈,當他發現對方精神力明顯具有優勢時,果斷放棄對風元素的招喚,凝神將所有水元素聚集在身邊,他知道,與他交好的水精靈們一定會暗中幫忙,這將大大減短施咒的時間。
可憐的林柏還沒來得及收回那股風牆,一顆碩大的水球已如鉛球般穿透兩層勁風,朝他當頭砸下來。用力將風牆頂出去後,林柏再顧不得其它,臉色大變,直接用蠻力頂住那顆比他頭還大的‘鉛球’,使足喫奶的力氣,憋得臉變成了豬肝色。嘴上也不敢閒着,朗朗出聲,用凝成一支細小的冰針,剌破水球,冰冷的水嘩啦一下劈頭蓋臉澆下來,弄溼他一身,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不過被淋溼總比打個重傷要好,他自嘲道,隨手將身上的水凝結成一批冰錐,瀟灑的一揮手,利器朝對方直射過去。
正吟唱到一半的半神族王子迅速撲倒在地,無法相信對方的施咒時間居然可以如此短暫,才吐出一半的咒語頓時被嚇得跑了詞。望着那些尖利的冰錐像長了眼睛似的朝自己襲來,他抱頭埋臉在地上,喃喃哀號,連自己在說些都不知道。
然而,預期中的劇痛沒有發生,他茫然的抬起頭,正好看見那些冰錐突然像陽痿似的墜落在地上,化作一灘灘水漬。在衆人的驚呼聲中,他看見對手正被一股風牆撞飛在地上,剛剛遭受難堪的他不顧一切的收斂神智,快速施放出一個小型攻擊魔法,小雖小,傷害力卻不小,他保證會讓對手終生難忘。
被撞得頭暈目眩的林柏還不知道大難將至,他更看不見對手那支魔杖對準的位置是自己的下體,再過幾秒鐘,他就要變成個太監了,而那道該死的風牆依然不依不饒的壓在他身上,活像是非要把他壓成肉醬才肯罷休。
正在外面觀戰的貴族們差一點忘記了呼吸,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被壓制在地的林柏身上,其中一個漂亮的小女孩除外。她的脣角掛着一絲得逞的笑容,視線不離半神族王子手中的魔杖,她知道那傢伙肯定是打算施固化咒,實在太有趣了,沒想到這場遊戲會變得這麼有意思。
謨拉比冷冷的注視着呈大字平躺在地上仍在試圖反抗的林柏,事實上,這場決鬥已經結束,他偷偷施放的攻擊咒最終贏得了勝利。外面那些愚蠢的傢伙恐怕到現在都還以爲是弗卡爾施放的吧?畢竟這可是不折不扣的中級魔法,誰也不會聯想到他這個初級魔法師的頭上來。
被壓迫得喘不過氣來的林柏幾乎聽見肋骨斷裂的喀嚓聲,痛感使他很快恢復神智,頂着幾乎讓他昏厥的巨痛,他迅速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血在風牆上畫出個煉成陣。就在完成的瞬間,一道光亮向他腹部下方襲來,明知是攻擊魔法,他也顧不上應對,將掌心合在煉成陣上,電光火石間,那道風牆剎那間被分解,如霧般消失。
當他喘過氣來時,就看見自己的小夥伴皮皮擋在不遠處位置,看樣子是危急時刻心靈相通,自動喚出的盟友。不過對方的盟友也來了,他的契約精靈正是墮落精靈索菲吉,此時,兩個冤家正在對峙中。
林柏一股腦兒爬了起來,全身骨頭像快散了架似的咯吱作響。“皮皮,讓開!我來對付那個傢伙。”他盯着對手說道,卻換來小夥伴不以爲然的白板眼。
“結束了,戰鬥已經結束,亞特蘭蒂61林柏,你已經輸了。”半神族魔法師突然出現在兩人之間,大聲的宣佈道,爲了讓所有人都能清楚的聽到,他還施放了個擴音魔法,洪亮的聲音換來一陣興高采烈的歡呼聲。
“不!還沒有,現在纔剛剛開始。”神色囂然的吐了口混血的唾液,冷酷的注視着他的敵手們,沒錯,現在,他的對手是兩個,從那個傢伙放冷槍開始,他又多了個敵人。
“住手,亞特蘭蒂61林柏,否則我要對你不客氣了。”謨拉比陰狠的提醒道,但卻不給對方回應的時間,手中的魔杖已經施放出了個撕心咒。
“嘿!算上我一個啊!獨樂樂不如衆樂樂嘛!”皮皮攔在林柏身前,化出一道水牆,使得魔咒偏移了方向。
“想玩我陪你玩。”水精靈從水牆中穿出,與未來精靈王對面對道,兩隻精靈的鼻子差一點兒撞在了一起,一銀一藍的星火在半空中閃爍,像是一幅夢幻般的圖畫。
“滾一邊去,笨蛋!我可不會因爲你是母的就憐香惜玉,你最好搞清楚。”
“哼!不過是個攻擊力最差的樹精靈罷了,你怎麼跟我們天生優秀的水精靈比?”
“水精靈?我的媽呀!真是笑掉大牙了,墮落的靈魂早就不是我們精靈族的一員,居然還敢自稱水精靈?我拜託你,撒泡尿照照鏡子,不要污衊了我們水精靈好不好?”
“你”墮落精靈的憤怒引來了大暴雨,冰雹般的雨點在屏蔽空間中落下,砸在所有人的身上,打出一顆顆紅印子,水平線在上漲,不一會兒就漫到小腿部,並且正在以每秒一釐米的速度繼續上漲。
也算有些戰鬥經驗的未來精靈王根本沒把這雕蟲小技放在眼裏,它施放出大火球,追着水精靈四處跑,兩道光影一閃而逝,魔法屏障中再找不到兩隻精靈的身影,恐怕躲進結界中慢慢鬥去了。
精靈不負責任施放出來的大雨和火球還在肆意破壞,無差別攻擊在場的三個魔法師,這使得他們在施咒時,還要不時的躲避火球,同時防止入口的雨水破壞了咒語的音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