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不省心的弟弟進了屋, 姜婪先給貴叔打了個電話。
那邊過了好半天才接起來,聲音還有點氣喘吁吁:“五殿下?”
姜婪聽老人家這聲音就知道八成是找睚眥給急的,連忙道:“貴叔, 睚眥偷偷跑到我這兒來了, 還有聚靈陣的四個蛋也在我這兒,你們不用找了。”
電話那頭貴叔果然鬆了一口氣, 緩了口氣, 纔跟姜婪說起來龍去脈。
睚眥從龍宮偷偷溜出來已經有一天了, 姜婪兄弟幾個都在外面工作, 龍宮事務都是貴叔一個人在打理。貴叔瑣事纏身,睚眥性格又調皮不安分,時常半天不見人影。貴叔上午沒見睚眥回來喫飯也沒多想,只當他又去哪裏玩了。但等到晚上還沒見到這小祖宗的影子, 貴叔才擔心起來,連忙叫人去找, 怕他跑遠了。
結果底下人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反倒是去聚靈陣查看情況的小妖着急忙慌地跑回來, 說陣中修養的四個石蛋不見了。
這下就捅了大簍子, 貴叔一合計, 懷疑是睚眥偷了蛋跑了。
只能趕緊叫人四處去找, 結果找了一天沒找到。貴叔想了想去只能去問螭吻, 想看看螭吻知不知道睚眥的行蹤,實在不行只能通知贔屓他們, 再擴大範圍去找了。
只是這還沒問出什麼呢,姜婪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貴叔捂着胸口,倒是沒生氣,就顫巍巍的問:“幾位殿下沒磕着碰着吧?”
“沒什麼事。”姜婪看了看四個蛋, 都穩穩當當地裝在小籃子裏,籃子底下還墊了塊軟布,都完好無損。
“那就好那就好。”貴叔又問道:“那七殿下怎麼安排?要不要把七殿下的一應用具送來?”
姜婪說不用:“我再給他添吧。”又問道:“二哥呢?他還好吧?”
貴叔道:“二殿下就在邊上呢。”
邊上的螭吻聽見他提起自己,這才抬眼,道:“我和小五說話。”
貴叔誒了一聲,把手機遞給他。
螭吻接過去,不太熟練地將手機貼在耳邊:“小五。”
“二哥?”姜婪笑道:“最近有新想起什麼嗎?”
螭吻是小世界帶出來的五個蛋中最早破殼的,跟當初的狻猊情況一樣,只能維持幼崽形態,記憶也殘缺不全。他們猜測只有隨着修爲不斷增加,缺失的記憶才能逐漸恢復。
螭吻說“沒有”,又問:“睚眥是去找你了?”
姜婪“嗯”了一聲,隨後立即反應過來:“什麼意思?你知道睚眥從龍宮偷跑出來了?”
螭吻可疑地頓了頓,才道:“不知道。”
“???”
不知道你猶豫個什麼?
姜婪眯起眼睛,他二哥以前就是個滿肚子壞水的,現在雖然不記事,但本性可不會改。
“你知道怎麼不跟貴叔說?害得貴叔着急上火了那麼半天。”
“我也要來。”螭吻生硬地轉移了話題,還故意擺出了一副兄長的架勢:“我來看看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姜婪:……
雖然不記事,但裝得還挺像。
要不是他剛纔才說過沒想起什麼來,姜婪都要信他了。
螭吻提完要求,等了幾秒見姜婪沒做聲,便自顧自地對貴叔道:“貴叔,你把我的東西收一下。我明天去小五那兒。”
被安排的清清楚楚的姜婪:……
不僅弟弟不懂事,哥哥也不省心。
姜婪掛斷電話,看向睚眥,睚眥正蹲坐在沙發上,身邊放着拆開的薯片袋子,他自己喫就算了,還得給四個蛋描述一下薯片是什麼味道。
姜婪看的眉頭直跳,扭頭不去看糟心弟弟,對應嶠道:“二哥也要過來,貴叔估計脫不開身,我讓貴叔另派兩個人來照顧他們起居吧?”
除開已經被姬獻接走的九鼎和要上學的江遲,狻猊椒圖睚眥,加上馬上要來的螭吻,還有一窩精貴的石蛋,家裏都能開個託兒所了。
應嶠公司事情正多,姜婪上班總不能把兄弟們都帶上,想來想去,只能把兄弟們留在家裏,請人來照顧。
應嶠點頭道:“家裏也住得下,廚師我安排,讓貴叔送兩個人來照顧起居就行。”頓了頓又補充道:“最好是修爲高些的,能把人看住的。”
否則再讓睚眥跑一次,那真是雞飛狗跳。
姜婪對此深有同感,又給貴叔發了消息,才板起臉看向喜氣洋洋的睚眥:“二哥明天也會來,你們就待在家裏,等我和應嶠放假了,再帶你們出去玩。”說完又強調了一遍:“沒我允許,不許亂跑。尤其是不許帶着蛋出去亂跑,知道嗎?”
睚眥卻只聽見了第一句,跳腳道:“螭吻來幹嘛?他才說我煩人,不想看見我,現在又跟着我屁股後面跑,跟屁蟲!學人精!”
“……”姜婪可算是知道螭吻給睚眥打掩護的原因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薯片沒收了,重申道:“我說的不許亂跑,記住了嗎?沒記住我現在就把你送回龍宮。”
“記住了記住了。”睚眥嘟嘟囔囔地去搶薯片,不高興道:“我又沒有到處跑,我是來找你,誰讓龍宮那麼無聊。”
姜婪把薯片給他,他就又趴回沙發裏嘎吱嘎吱喫薯片去了。
狻猊趴在他對面,還沒從五哥要送他去關禁閉的打擊裏緩過來。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好歹還有懂事的崽,江遲跟他們打過招呼,就拎着書包去書房做題了,椒圖則把自己泡進水族箱裏,咕嘟嘟地吐泡泡。
姜婪勉強得到了一絲安慰,不管糟心弟弟,和應嶠一起上樓。
兩人洗過澡,姜婪大字型倒在牀上,嘀嘀咕咕道:“要不把二哥老七和小八一起送去小世界吧。”
這樣耳邊就清淨了。
而且半年之後,說不定還能收穫靠譜的二哥和貼心懂事弟弟。
應嶠挨着他坐下,失笑:“之前不是還挺高興?”
姜婪皺着臉:“高興是高興,但頭疼也真頭疼。”
而且兄弟們還有越來越不省心的趨勢,這誰能頂得住啊?
應嶠沉吟片刻,道:“二哥和睚眥未必會聽話去,不如讓他們玩幾天後,把他們送去四哥那裏去。”他的理由還特別充分:“新項目就在海城,離龍宮也近,正好陳畫也在那邊,還能讓他們多培養培養感情。”
“!!!”
姜婪猛地坐起來,眼睛閃閃發光看着應嶠,大力捧住他的臉啾了一口:“我怎麼沒想到呢?!”
他是治不了這幾個祖宗了,但四哥卻未必。
“就這麼點獎勵?”應嶠輕輕摩挲了一下被咬了一下的下脣,眸色微深凝着他。
姜婪任由他的龍尾纏住自己,故意湊在他耳邊,用小氣音說:“應總想要什麼獎勵就自己來拿……”
他壓低了聲音,溫熱的氣息噴吐在應嶠耳邊和頸側,激起一片細小的雞皮疙瘩。
應嶠尾巴微微收緊,正要自己去拿獎勵,卻不防房門咚咚響起來——
睚眥的聲音穿過門傳過來:“關門幹什麼?我要睡覺了,快開門。”
姜婪&應嶠:……
應嶠黑着臉起身,收起尾巴,整理好睡袍去開門,睚眥拖着小籃子繞過他往裏擠,嘴裏還在叭叭叭:“蛋蛋們說今天想跟你睡。”
姜婪面無表情:“你是個大崽子了,要學會自己睡。”
睚眥不肯,指着蛋理直氣壯道:“但是蛋蛋還小,他們想跟你睡。”
姜婪:……
最終姜婪沒能扛住睚眥的胡攪蠻纏,犧牲了美好的夜生活,讓睚眥帶着一窩蛋,睡在了他和應嶠的大牀中間。
***
次日,螭吻被龍宮的人送到了別墅裏。
這天是週六,姜婪不用上班,早就收拾好了房間,在家裏等着。
貴叔派了兩頭蛟做護衛護送螭吻前來。
這還是螭吻甦醒後第一次離開龍宮,他站在別墅門口,剋制着左右張望的想法,沉穩地等姜婪來給自己開門。
鐵藝雕花大門緩緩打開,姜婪身後綴着幾個小崽子出來。
螭吻眼睛亮了亮,看見溜溜達達跟在最後的睚眥時又不動聲色地撇了撇嘴,對姜婪道:“我來看你了。”
姜婪嘴角抽了抽,看了看他比狻猊大不了多少的體型,努力忍住沒笑:“二哥又長高了一點。”
螭吻點了點頭,看向江遲幾個,端起兄長的架子,和藹道:“我給你們帶了禮物。”說完又看向睚眥,一本正經地說:“小七在龍宮天天見面,這次就沒特意準備禮物。”
其實是因爲不想給煩人精特意準備禮物。
哼!
睚眥大聲嚷嚷:“明明就是故意不給我準備,姜婪你看,二哥他偏心!區別對待!”
姜婪:???
這兄弟兩個在龍宮裏到底怎麼處的???
他努力保持微笑,看向螭吻。
螭吻板着臉,默了半晌,纔不情不願道:“剛纔是騙你的,給你準備了!每個人都有!”
煩人精就會撒潑打滾!
睚眥一秒變臉,得意洋洋往屋裏走:“那趕緊進去,我們去看禮物。”
螭吻:……
睚眥真煩人!
下午應嶠開完會回來,還沒進大門就聽見客廳裏傳出吵吵鬧鬧的聲音。
他停好車進門,就見幾個崽子正在點餐,新來的廚師一邊記菜名一邊擦腦門的汗,一疊聲說着“這個食材沒有”“這個菜我做不了”“這個真不能做”……
兩頭蛟則換上了保安的衣服,門神一樣杵在屋裏。
應嶠朝姜婪打眼神:“怎麼回事?”
姜婪回了個崩潰的眼神:“二哥和老七下午看了動物世界,點的食材全是國家保護動物。”
廚師都差點給嚇跑。
應嶠:……
點的菜都不能做,螭吻和睚眥終於意興闌珊,難得統一了陣線,怏怏不樂道:“這也沒有那也不能喫,那就隨便吧,趕緊弄點能喫的。”
廚師聞言大大鬆了一口氣,趕緊躲去了廚房。
……
雖然菜譜上沒有電視上看到的動物,但廚師的手藝非常不錯,螭吻和睚眥都喫的很滿意。
狻猊心寬體胖,在確定五哥不會回心轉意之後,便自暴自棄,決定敞開肚皮先喫個夠本。喫完又拉上椒圖三個去打遊戲。
螭吻溜溜達達跟在後頭,義正言辭對姜婪道:“我去幫你着他們。”
吵吵鬧鬧的客廳終於安靜下來,姜婪一把抱住應嶠,將臉埋在他腰間蹭來蹭去,發愁地說:“怎麼辦呀?”
照這麼下去,美好的夜間生活遙遙無期。
應嶠摸摸他的後腦勺,冷酷道:“明天周天,週一我也不去公司,明天直接開車帶他們去海城找狴犴和陳畫。”
姜婪抬起頭看他,權衡片刻,道:“好!也不用通知四哥了,就當給他個驚喜好了。”
免得四哥知道消息後連夜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