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嬉皮笑臉的某人,塞爾提身上冒出一層黑色的霧氣,然後變成一隻手敲在某人頭上。
喫喫喫!!
這種活動塞爾提早就忘記是什麼滋味了,或許自己的頭知道?
現在的她如果要喫飯的話,可以選擇用身上的黑霧幻化出一盤牛排來,就跟她身上的衣服一樣。
被敲在頭盔上不痛不癢的北條京介嬉笑一聲,擰了下油門轟的一聲算是發出邀請,兩人又加速駛上公路。
他剛認識塞爾提的時候就問過這個問題??“你有習慣的食物嗎?”
原諒他旺盛的好奇心,就像看到人頭魚身的美人魚時男人必定會好奇某件事,看到了沒有頭的塞爾提,會自然而然的想到這件事不是很正常嗎?
然而在聽了他的話後,塞爾提卻露出一副很受傷的模樣,可憐兮兮的掏出手機打出幾個字懟到他的眼睛上:
「這是在諷刺我嗎?」
這女人的內心出乎意料的敏感啊,果然就跟矮子會比較在意別人居高臨下的視線一樣,沒有頭的女人是絕對不會和人討論口紅色號的。
換成其他人可能立刻就道歉了,但北條京介可是「無情の泡妞機器」,段位不要太高,假裝琢磨了一下又說道:“那我懂了,肯定很討厭食物吧,畢竟能看不能喫。”
這一下塞爾提更受傷了,即便沒有腦袋,但從脖子處冒出來的黑霧像是快要熄滅的火苗一樣有氣無力的搖曳。
北條京介甚至可以通過“聞到”的味道想象出她扁着嘴悶悶不樂的模樣。
「是,是諷刺我吧!」
「這次一定是了!」
無頭騎士張牙舞爪的,毫無威懾力,北條京介又是一陣嘎嘎嘎的大笑,然後只用一句話就哄得這個單純女人笑出聲來。
「但我覺得你還有腦袋的時候肯定是個美食家!」他這麼說道。
於是塞爾提的脖子處猛的“飆射”出一股黑霧,一瞬間將整個天花板染黑,她啪啪啪啪的打字:
「雖然京介你這話毫無根據,但因爲你笑得很好看,所以我願意相信你,是的,我還有腦袋的時候肯定是個美食家。畢竟,你看,我活了那麼多年,肯定把全世界的美食都喫了個夠吧?即便沒有腦袋的現在,我依舊很擅長料
理。所以還有腦袋的時候!肯定是美食家!」
塞爾提“喋喋不休”的說起她腦袋的美食水平有多高。
北條京介在旁邊竊笑不已。
可能因爲得不到的纔是最好的,這位無頭騎士小姐對她自己的腦袋抱有一百二萬分的美好幻想。
剛開始北條京介教會她通過震動發聲的時候,曾經問過她爲什麼會弄出現在這樣的聲音,當時騎士小姐是這麼說的:「雖然記不得,但我感覺自己的聲音是這樣的。」
但是前段時間再度相逢的時候,騎士小姐的說辭變成了「不對,我還有腦袋的時候,聲音要比這個好聽的多。」
看着最鍾愛的肥皁劇時,騎士小姐是不是也會來上一句「我的腦袋要比她好看多了!」
乃至於「我的視力肯定很好」「我的鼻子......」「我的......」
總之一句話:我的腦袋賽高!
北條京介曾暗戳戳的想過,要不還是別讓塞爾提找到腦袋了,萬一現實和她的想象差太遠豈不是糟了。
但隨後又覺得,只要那顆頭能回到自己的脖子上,大概塞爾提會覺得所有都是最好的。
後來的日子北條京介依舊會時不時的詢問塞爾提是否有用過餐,如果對方說沒喫(這種情況出現的概率是百分之百),那麼他就會開始講述自己剛剛喫過的料理。
因爲他出色的文學修養和料理技藝,往往可以說的色香味俱全,哪怕沒有頭的騎士小姐也可以幻想出美味的料理。
現在也這樣,即便雪野的廚藝不盡如人意,但通過北京轉述之後,塞爾提依舊饞的“口水”直流。好在她的口水都是通過黑霧模擬的,不會弄溼衣服。
不對!等等......
如果口水是用黑霧模擬出來的,那麼同樣用黑霧模擬出來的衣服......
(口水=黑霧),(衣服=黑霧)
通過這兩個等式可以得出??(衣服=口水)
也就是說現在塞爾提全身都塗滿了口水。
吸溜……………
這下輪到北條京介口水直流了,不行,這也太色了,不能想了。
該死的小說家,想象力這麼豐富幹嘛!
“......京介?介!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塞爾提提高聲音喊道。
她依舊是通過用黑霧在北京介耳邊震盪的方式說話,同樣的,也能通過黑霧感知北條京聲音引起的震動“聽到”他說的話。
話說在遇到北條京介之前,塞爾提已經可以通過黑霧看到聽到感知到事物了,也就是說那時候她就已經本能的懂得通過震動聽到聲音,但她那個學識頗高的砍頭者後代卻根本沒想過教她說話。
懂的懂的,一個武力強悍卻孤苦無依還不會說話的非人類,唯一可以交流的人不就理所當然的成爲依靠了嗎?最好是一輩子只相信我呀!
心裏暗戳戳的陰謀論着,北條京介只覺得這確實是很適合霓虹人的一種戀愛方式,如果用在小說裏的話一定會很受歡迎的。
畸形扭曲卻“真摯”的愛,簡直一整個狠狠愛住!
胡思亂想着,他嘴上連忙道歉說走神了。
雖然以他的超級大腦可以一字不差的複述出塞爾提說的話,但大多數時候他還是不願意這麼敷衍人,畢竟這種絕技要用在該用的時候。
比如今晚回家萬一被英梨梨質問“接下班怎麼去了這麼久?!”,這時候就可以裝聾作啞了。
“我說,恭喜你成爲了棒球上帝。還有你難道之後要去阿美莉卡打棒球了嗎?如果是的話我也可以再去那邊玩一段時間,上次我一個人去旅遊每天都不怎麼開心。
晚上在街上兜風的時候總有人莫名其妙的朝我開槍,還有人堵住我讓我幫他們運貨,簡直煩死了。”
塞爾提脾氣很好的又說了一遍,只不過語氣忿忿不平的,哪怕過去那麼久都耿耿於懷,看來她這個英倫三島的民間怪談在獨立殖民地受到了強烈歡迎啊。
北條京介聽得好笑,心說要是塞爾提敢摘下頭盔被人看到的話,那些大財閥的主人們肯定會立刻瘋狂。那麼就不是街上的小黑開槍亂射,而是直接把軍隊開進城裏了。
不過這話他只是想了想沒敢說出來,塞爾提這位貨真價實的都市怪談,不知道爲什麼最怕的就是被抓起來切片研究(會怕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平日裏看電視最討厭的就是各種UFO之類和外星人有關的超自然現象,生怕被聯想到自己身上。
這要是說出來,塞爾提別說去旅遊了,怕是最少要關上門躲個十天半個月。
“不會去的,連塞爾提你都害怕被槍打,我肯定更怕了。”
北條京介笑着,又解釋了一下通過棒球隊面試來擴大知名度從而吸引廣告代言的操作,聽得塞爾提讚歎不已。
“原來是這樣,居然能賺那麼多錢,太厲害了啊......”
騎士小姐驚歎不已,想想自己平時騎半天車才能賺幾萬塊,完全沒法比啊。
“那麼你呢,最近在幹什麼?”
北條京介又問道。
一聽這話,塞爾提就嘆了口氣,連帶她的愛馬修達都呼嘯一聲。
大半夜的這場景是真驚悚,一輛摩託發出了馬匹的嘯聲,雖然在隧道裏是會出現這樣的現象,但塞爾提平時在高架橋上,修達也會因爲跑得興起尖嘯,也無怪會成爲池袋的都市怪談。
“最近池袋那邊不太平靜。”
騎士小姐猶豫着,不知道該怎麼說。
“感覺城市裏有不好的東西混進來了,我最近在追查這件事。”
北京聞言有點好奇,但不多,超凡吸引,源質聚集嘛,我都懂!
看着塞爾提煩惱的樣子,他於是把這個理論說了一下。
“就比如我和你,雖然我還遠遠比不上你的非人,但也不算是普通人,所以我們認識了。還有三葉,你看,我們就是相互吸引着彼此啊。”
他做出解釋,塞爾提略作思考後欣然接受了這個解釋。
“怪不得我總會留在池袋。
騎士小姐點點頭,然後叮囑了一句,讓北條京介告訴朋友們最近晚上不要去池袋。
“不太平。”
她這麼說道,但很快又補充了一句“很混亂”,大概是覺得不太平有點不容易被人重視,擔心朋友受傷。
北條京介也點了點頭,然後鄭重的說知道了。
“既然你要去接詩子老師下班的話,我們就在這裏分別吧,別忘了週六聯繫我哦!”
在首都高速五號線出口,塞爾提停下了車,揮着手告別。
北條京介頭也不回的招了招手,然後駛向收費站。
身後,塞爾提擰動油門原地一個調頭,沒等經過的車發出驚呼,漆黑的摩託已經一躍而起,直接飛到了對向的車道。
漆黑機車落在地上的影子,是一匹駿馬。
嗯,騎士小姐從來不交高速費。
當然了,也不加油,甚至連草也不用喂,都市怪談就是這麼省錢。
下了高速,北條京介很快就到了和合市。
不死川書庫的出版社他來過很多次,輕車熟路。
等他停下車走進出版社,卻驚訝的發現霞之丘詩羽已經坐在大廳等了。
黑髮的少女坐在沙發上,那雙酒紅色的眼睛一直望着外面,包裹在黑絲裏的修長雙腿交疊在一起,棕色的小皮鞋正對門口,一下一下的點着。
“一個小時零七分。”
少女輕輕開口,臉上已經滿是笑容。
北條京介一愣:“什麼?”
“我坐在這裏等你的時間。”
霞之丘詩羽已經站了起來,連裙襬都沒撫平,她就急切的走到了北條京介身前。
某人連忙道歉,雖然他也不知道有什麼好道歉的。
一般的傻逼男生可能會覺得“又不是我叫你等的,我一路馬不停蹄的來,難道還能飛不成?”。
但事情不是這麼算的,問題的關鍵是,她就坐在這,乖乖的等了我一個多小時。在這一個小時裏,她腦袋裏只有一個念頭:
「京介怎麼還沒來啊,京介要來接我下班了。」
一想到這,別說是道歉了,哪怕是讓北條京介躺在地上讓霞之丘學姐用腳踩他都願意啊。
“還好,坐在這的一個多小時裏我發現了一件事。”
霞之丘詩羽那張美豔的臉蛋滿是溫柔的表情。
“什麼?”
“原來愛情是一件這麼簡單的事情。
黑髮紅瞳的少女輕聲說道:
“不需要你在我面前,甚至不需要聽到你的聲音,僅僅是想着你,都能令我如此快樂。連無聊的的等待都讓人快活無比。”
旁邊的町田苑子心裏的槽已經快要溢出來了,你是開心了,知不知道我們很造孽?說要今天把事情搞定的是你,明明人還沒來就要跑到大廳等的人也是你。
早在兩個小時前,自家這位任性的作者就已經坐立不安,情緒越來越暴躁,動不動就發火,說要暫停工作下去開始當望夫石。
好說歹說,一羣人哄了半天才說服她再耐着性子討論了一會。直到一個小時前,這個性格很惡劣的女生終於還是耗乾淨了耐心,直接將筆一“我對你們的工作能力已經絕望了,明天會開始和其他出版社接觸!”
編輯長氣得渾身發抖,當即怒道:
“你們這些傢伙都是廢物嗎!難道沒有了詩子老師就不能創作出一本暢銷小說嗎!不知道小姑娘等着和北條老師約會嗎!一羣廢物,今晚都給我通宵加班,不要給霞詩子老師添麻煩!”
這麼說着,大家一起弓着腰將霞之丘詩羽送出了會議室。
再然後,之前耐心值已經消耗殆盡開始大發雷霆的少女,就那麼呆呆的坐在沙發上,不喝水,不說話,不看手機,甚至連時間也不關注,就坐在那,眼波流轉,若有所想,安安靜靜的等待。
簡直了!町田苑子看的又是牙酸又是胃疼,偏偏還不能走,編輯長勒令她留在這,看看能不能找到機會和北條京介搭上關係。
神明大人啊,漫天八百萬神明啊,等北條老師來了,自己要是膽敢上前打擾兩人說話,小詩這個無情的女人絕對會第一時間對自己展開慘無人道的毆打,町田苑子無比確信。
還有還有!之前還說什麼讓我假裝你不知道北京要來接你的事情,現在又巴巴跑到這裏,生怕北條老師不知道你早早等在這?
町田苑子一肚子的老槽不吐不快。
好吧,我承認我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