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手牌都是a,但很可惜英梨梨的花色要小於霞之丘的,所以她依舊要接受懲罰。
這會爲了方便抽牌,客廳裏的所有人都圍成一圈坐在地毯上。
正中間是面對面跪坐着的英梨梨和西宮硝子,兩個人像是在舉行什麼祓除邪魔的儀式一樣。
英梨梨眨巴着水淋淋的大眼睛,嬌聲嬌氣的說道:“硝醬,想知道什麼就儘管問吧,我相信你一定不會像那個壞女人那樣對我的吧?”
實際上即便她不說這麼一句話硝子也不會爲難她的,沒看旁邊霞之丘的臉上全是遺憾嗎?大家都知道硝子是個溫柔善良的好像棉花糖似的女孩。
但是……
西宮硝子有些猶豫的說道:“啊……英梨梨你要選真心話嗎?”
英梨梨對硝子的表現有些奇怪,但還是說道:“嗯?如果硝醬你想要我選大冒險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啊~那真是太好了~”
硝子輕聲歡呼了一句,然後小臉驀的紅了起來,薄薄的嘴脣微微翕動,用細弱蚊蠅的聲音說道:
“……”
英梨梨眨了眨眼睛,完全沒聽清硝子說什麼,她轉頭看向周圍的人,發現大家都一臉茫然,只有京介那傢伙張大了嘴一臉震驚的樣子。
“京介?你聽到硝子說的大冒險是什麼了?”她問道。
“……”
北條京介撿起被驚掉了的下巴,猶豫道:
“我應該也沒聽清,是的,應該是聽錯了。”
聽到這話,硝子還帶着嬰兒肥的小臉更紅了,她眼神飄忽的躲開了英梨梨的視線,悄悄側過頭看向了左邊不知道什麼地方,然後才低聲說道:
“……英梨梨你能叫我一聲媽媽嗎?”
“哈——???”
金髮的公主殿下張大了嘴發出疑惑的叫聲。
“噗——”
旁邊正在喝水的霞之丘直接噴了出來,還好動作快轉過了頭,不然三葉就要重新洗澡了。
櫻良,直花,雪乃等人也都錯愕的看向了西宮硝子,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硝子居然會提出這樣一個要求?又不是幼稚鬼,怎麼會有喜歡當別人父母的習慣?
我把你當好朋友,你卻想做我媽媽?
英梨梨嚥了咽口水,這不是饞了,而是大腦陷入混亂。
面對衆人的視線,西宮硝子小臉紅撲撲的低下了頭,她總不能告訴大家,平時在如意寮裏,看着英梨梨睡在地毯上肚皮朝天胡亂蹬着腳揮舞手臂哭喊耍賴的時候,她心裏總是默默幻想着,要是自己以後也能擁有一個這麼健康可愛又漂亮的女兒就好了。
但是因爲擔心自己的聽障會遺傳給女兒,所以她哪怕是在幻想和京介君以後的生活時,都不敢做出那樣的幻想。只能在每次看着英梨梨耍賴撒嬌的時候,將她當成已經長大的女兒。
“……”
少女只覺得臉頰像被火燒了一樣,她連忙抬起手捂住了臉,喉嚨深處還發出了一聲嬌羞的哼哼。那模樣,倒像是她被欺負了一樣。
“哦哦~~不錯不錯,硝醬也是可以提出很好的懲罰的嘛!”
霞之丘詩羽大笑着鼓掌,之前大家都以爲硝子會輕飄飄的放過英梨梨,沒想到她居然能提出一個這麼有意思的要求。
櫻良臉上還殘留着錯愕,但這不妨礙她鼓掌:“是啊是啊,玩遊戲就是要這樣纔有趣嘛!”
四葉再一次悄悄地想把手裏的牌丟掉,就連最溫柔的硝子姐姐都這麼搞,她都不敢想象待會要是姐姐贏了自己輸了會被怎麼捉弄。
去掉一臉呆滯的英梨梨和捂着臉難爲情的硝子,北條和三葉等人全都愉快的笑了起來。玩遊戲就是要這樣,大家都得認真纔有趣。
英梨梨依舊感到難以置信,她都做好了表演一口喝掉一升可樂的絕技了,沒想到硝子的要求居然這麼……簡單?
“阿巴阿巴……”
金髮的少女張了張嘴,半天喊不出來那聲“哦噶桑”。
好半天,她才驚愕道:“什麼鬼啊……”
聽到聲音的硝子抬起臉來,從指頭縫裏悄悄觀察英梨梨。
啊啊啊~~是這樣的是這樣的,就連腦袋過熱的時候都這麼可愛,一看就知道是從來沒有經歷過苦難的孩子。
少女心中歡喜的驚叫,這正是她夢想中的模樣,一如sakura一樣。
西宮硝子的童年從不快樂,遇見京介君之前。
所以,她能夠準確的識別出那些擁有快樂童年的人。
這世界上的父母各種各樣,有的喜歡說“我小時候你外婆對我可比我對你嚴格多了,所以不要抱怨,好好努力吧!”,有的喜歡說:
“媽媽我啊,小時候看到其他小朋友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和爸爸媽媽一起出去玩,可以喫好喫的冰淇淋,喝好喝的飲料,感到很羨慕。
所以啊,媽媽我不想你也羨慕別人。”
西宮硝子想要做後面一種媽媽。
國中二年級第三個學期中旬,硝子記得很清楚,當時自己和直花在上數學課。正在專心聽講的時候,教室的門忽然被敲響了,然後京介君的臉出現在了門口。
“老師你好,不好意思,我是硝醬和直花的家屬,有些事情想要找她們。”
京介君是這麼說的,硝子不知道以京介君的智慧怎麼會想到用他那張年輕英俊的臉來冒充自己的家長,還是一次性冒充西宮家和植野家的。
但是京介君身上就是有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他只是朝老師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然後老師就點了自己和直花的名字,還叮囑她們要和家長好好溝通哦。
班上的大家都看向了教室門口,硝子知道她們都在震驚京介君的帥氣,和自己關係比較好的幾個同學臉上露出揶揄的笑,因爲之前櫻良和直花找了京介君來冒充自己男朋友。
在同學們探究的目光中,硝子走出了教室,門關上的一瞬間她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京介君……”
她話還沒說完便被京介君一把拽住了手臂。
“來不及了,快點跟我走!”
京介君這麼喊着,然後自己就被一路帶到了天臺上,直到手裏被塞進一副墨鏡後,硝子纔看到原來sakura也跟着一起來了。
“日食!今天有日食!”
京介君這麼說道,見自己還呆頭呆腦的,他露出那好看的笑容,像是無奈,但其實是寵溺,因爲京介君的無奈裏只有愛。
他伸出手幫自己帶上了墨鏡,一轉頭,sakura和直花同樣也是。
然後,京介君、自己、sakura、直花,四個人就站在天臺上,仰着頭一直望着天空中巨大的鹹鴨蛋。看着它一點點被天狗喫掉,直到金色的光芒全都消失。
“呼~~還好趕上了。”
京介君爽朗的笑着:
“我半個小時前看到新聞說今天有日全食,想着一定要讓硝醬你們也看看,所以立刻翹了課。”
“順便冒充老家的親人幫我請了假。”sakura笑着。
真是莫名其妙啊,只不過是日全食而已,爲什麼要特意接上sakura一起跑到學校來,冒充家屬幫自己請假?
西宮笑着這麼想着,然後摘下墨鏡,露出溼潤通紅的眼睛,用手搭起遮陽棚,抬起頭再度看向天空,看向已經重新閃耀的太陽。
當時,看着興高采烈討論“啊,日全食真有趣”的京介君和sakura,少女心中篤定,她們一定能成爲很好的父母。
如果有可能的話,自己也想要成爲一個好的母親,一個會因爲看到日全食的新聞跑到學校來給孩子送墨鏡的母親。
雖然京介君不是自己的父親,但摸着胸膛,感受着自己的心臟像即將噴發的火山般劇烈跳動。硝子無比確定,今天的事情會在餘生裏爲自己提供無窮的力量,幫助自己戰勝一切困難。
所以,小加世子很可愛,小英梨梨也很可愛。
雖然喜歡睡在地上打滾撒嬌,但能那麼有活力真是太好了;雖然喜歡喝碳酸飲料喫垃圾食品,但胃口那麼好真是太好了;雖然學習一塌糊塗,但沒有因此而氣餒真是太好了;雖然總是看一些不健康的漫畫,但能有一個愛好真是太好了……
西宮硝子就是一個這樣寬容的母親,雖然她並沒有任何的自信能夠成爲一個母親。
“呃……??”
看着硝醬的眼神越來越溫柔,越來越富有母性,英梨梨直接混身僵硬。
“哈雅酷!快一點啊英梨梨,再過一會那盆可樂就沒氣了!”
霞之丘樂呵呵的催促道。
“八嘎!要是下一局我贏了一定要讓你喝下自己的洗腳水!”
英梨梨轉過頭罵了一句,然後才又看向了媽媽……呸!是看向了硝醬。
“哦……哦噶……”
西宮硝子放下了捂住臉的手,滿眼期待的等待着。
“啊啊啊啊,我喊不出來啊!硝醬你幹嘛要讓我喊你媽媽啊!”
英梨梨兩隻手抓着頭髮抓狂的叫道。
硝子紅着臉吭哧吭哧的說道:“總之、總之就是想聽嘛~~”
兩人的對話被其他人逗的不行,櫻良陽乃直接笑得趴在地上捶地。這就是這遊戲的樂趣了,別人的悲劇就是自己的快樂,平冢靜直接就着英梨梨的痛苦大喫兩塊壽司,雖然她別說孩子了,連婚都結不了,但這並不妨礙她看得津津有味。
“小雪乃啊,我說,要是待會我贏了你,也叫我一聲哦噶桑怎麼樣?”
回應平冢靜的,除了硝子讚賞的目光,以及雪乃的一道死亡凝視。
美女老師訕笑着解釋:“你想啊,要是能有一個像你這麼聰明又漂亮的女兒,該多是一件美事啊。”
聽到這話硝子立刻不滿的反駁:“笨笨的也很可愛!”
莫名其妙被維護了的英梨梨猶豫了一秒鐘還是沒有說出謝謝,而是嘴脣翕動的飛快說道:
“……”
“好了,我叫完了!”
少女拍了拍手,愉快的宣佈道。
“唉——???”
西宮硝子睜大了眼睛,失望的拖長了聲音。
“我沒有聽清……”
她倒是沒有要求英梨梨重新說一遍,只是遺憾自己的聽力爲什麼那麼差。
“……”
聽到硝子的話,剛剛還一臉輕鬆的英梨梨頓時呆住。
我他喵的可真該死啊……居然對硝子耍這種小花招。
心裏狠狠的扇了自己一耳光後,英梨梨轉過頭看向硝子,一臉認真的嚴肅道:
“哦噶桑!”
西宮硝子愣了一秒鐘後,笑眯眯喜滋滋的點了點頭:“嗯~”
看到硝子這麼開心,英梨梨自己反而也跟着開心起來了,心想以後硝子要是遇到難過的事情,自己就多喊她幾聲媽媽好了,反正就算我親媽知道了也不會在意的。
她無比確認這一點,事實上要是有需要的話,英梨梨甚至有自信說服老媽也叫硝子媽媽。
“噢噢噢~~”
看到英梨梨乾脆利落的完成大冒險,其他人立刻歡呼着鼓起掌來。
硝子和英梨梨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坐下,有了霞之丘和硝子做出的榜樣,這會所有人都摩拳擦掌的想要抽到最大的牌來玩弄別人。
但是……
由於霞之丘詩羽的惡劣行爲引發了巨大混亂,所以經過如意寮黃金週旅遊聯盟商議,對本次夜間遊戲做出如下修改:
取消抽排比大小決定贏家和輸家的規則,因爲參與遊戲的人過多其他人沒有參與感(實際上是某人對於數字一樣居然會因爲花色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輸掉而感到憤怒),而且會因爲過多的私人恩怨導致遊戲烈度升級,所以規則融入國王遊戲。
也就是,現在玩遊戲的包括五個小孩一共有17個人,輸出從紅心a到紅心17……紅心k再加四張空白牌寫上17的數字後,再混入一張鬼牌。大家抽取自己的牌,抽到鬼牌的成爲國王。國王可以隨便命令x號完成y號的大冒險,或者y號回答x號的問題,這樣的規則。
國王抽到鬼牌後原來剩下沒人抽的那張牌則是國王的牌,也就是說國王很有可能會命令自己完成別人的大冒險。
遊戲的不確定性增加了,趣味性也隨之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