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老頭兒”這個詞也是後來纔有的,不過這種行爲早就出現了。
可別小看這些精神小妹,因爲“崩老頭兒”也是有一定技術含量的。
首先要會聊天,能給對方提供情緒價值。
很多男性就是在一聲聲“哥哥”中迷失自我的。
其次要會找時機。
一上來就要錢,傻子纔會給。
但一直聊下去,時間成本就會提高,所以要讓對方儘快進入狀態,然後在對方最上頭的時候,提出要求。
現在是2015年,也是在這個時間點,很多精神小妹走進了直播行業。
而那些在直播界發展好的,大多都是當初“崩老頭兒”的高手。
“這些都是技術科那邊查出來的吧?”
調取通訊軟件中的聊天記錄,肯定是技術科的活兒。
於大章好奇的是,這都開始調查了,還能出現什麼意外?
“是啊。”呂忠鑫點頭說道:
“初步調查顯示,兩起失蹤案無論從時間上,還是被害人特徵方面,都存在相似點,因此隊裏決定將兩起案子併案處理。”
隨即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和憤怒:
“可還沒等做出併案的決定,刑偵總隊來人了。”
“他們以案情重大爲由,強行將這兩起失蹤案給接手過去了,這不是明擺着不把我們放在眼裏嘛。”
昨天下午還挺熱鬧......於大章倒不覺得刑偵總隊有什麼錯。
連續兩起集體失蹤案,肯定屬於大案範疇了,總隊那邊過來接手也正常。
其實之前那起綁架案,總隊就應該接手過去。
於大章估計總隊是怕麻煩,所以就裝作不知道。
系統內的都知道,綁架案是最讓人頭疼的案件類型之一,因爲人質的生死完全不在警方的掌控之中。
但人質要是出現問題,不管是被撕票還是受到其他傷害,警方往往都會被職責辦案不力。
所以在系統內有個不成文的規定,綁架案落到誰那裏,誰就負責偵辦到底,往外推是不可能了。
當然,外人也不可能過來接手。
但這兩起失蹤案就不一樣了,目前還不能認定這七個少女是因爲什麼原因失蹤的。
若爲結伴離家出走,則屬於民事案件。
但要是涉及拐賣、綁架等犯罪行爲,則屬於刑事案件範疇。
“師父,我估計總隊那邊也挺無奈。”
於大章面帶笑容:
“你想想,他們綁架案都沒過問,這起案子再裝作不知道,那可就說不過去了。”
“他們可是號稱罪惡剋星,專啃硬骨頭。”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一下子失蹤七個少女,這樣的案子,就算是松海這種超一線城市,多少年也不出一次。
一想起案子的嚴重性,師徒兩個又都沉默了下來。
這兩人就算是聊八卦也在思考案情,這似乎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對於他們來說,只要在崗,破案就是第一位的。
“有一點可以確認。”
沉默片刻後,呂忠鑫若有所思地開口道:
“那七個少女肯定不是被人綁架的。”
他隨即給出理由:
“她們七個的家庭條件都不好,說得難聽點,這樣的家庭,綁多少個都沒有用,根本就要不出贖金。”
萬一綁匪是傻子呢......於大章在心裏回了一句。
只不過這種可能性太低了。
綁架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幹的,腦子要是不夠用,打個勒索電話就暴露了。
“估計也不是離家出走。”
呂忠鑫繼續分析道:
“從這些女孩的生活習慣來看,她們不是那種矯情的女孩,而且她們都很獨立,不回家住也幾乎成了常態。”
“平時就不怎麼回家,所以根本就不存在離家出走的說法。”
於大章點點頭,表示贊同。
其實這個羣體裏有很大一部分人只是不願意去上班。
因爲上班也沒什麼好工作。
對於她們這種半路輟學的女孩兒,工作大多是服務員。
想得開的,就去做陪酒小妹,要麼商K、要麼酒吧、再就是網絡女主播,幾乎沒有別的選項。
與其這樣,還不如湊在一起崩老頭兒。
“要我看,被拐賣的可能性最大。”
呂忠鑫越說越覺得自己分析的有道理,語氣也越來越自信:
“只不過一次性拐賣這麼多人,是非常罕見的。”
“而且兩批人在同一天失蹤,很顯然對方不是臨時起意,而是做了周密的計劃,才能夠如此精準地同時下手。”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路,然後接着說道:
“有一點我想不通,七個女孩分兩次被拐賣,應該會鬧出點動靜纔對。”
“哪怕她們稍微有一點反抗的行爲,大庭廣衆下,也一定會有目擊者,可到目前爲止,一個相關的報案都沒有。”
一看你就沒見過網友.......於大章在心裏回了一句。
在他看來,師父分析的很全面,條理也很清晰,只可惜在某些方面觸及了這位老刑警的知識盲區。
見網友早就不是什麼新鮮事兒了,但一次都沒約過的人,還是不清楚裏面那些門道。
沒錯,見網友也是有講究和技巧的。
那些精神小妹也不是全靠提供精神食糧“崩老頭兒”的。
如果遇到質量高、出手大方的,她們也會和對方線下見面。
是不是有點像女主播約見榜一大哥。
但精神小妹通常都是成羣結夥的,哪怕是見網友也是集體行動。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她們的自我保護意識很強。
很可惜,這次對方玩的就是一網打盡。
“對方是故意的。”
於大章開口了,而且是直擊要害:
“嫌犯對那些女孩很瞭解,或者說,對她們這個羣體很瞭解。”
“正因如此,嫌犯纔會採取線下見網友的方式將其引了出來。”
“甚至對方提前預料到了女孩不會一個人來,而這對他們來說也是正中下懷。”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連續拐走了兩批人,從這一點可以看出,嫌犯最開始的打算就是以多人爲目標,並且目標爲年輕女性。”
這個案子不好辦了。
換句話說,這個案子比綁架案的難度都要大。
如果是綁架案,綁匪好歹會聯繫受害者家屬索要錢財,這對於警方來說是個很重要的突破口。
可要是拐賣案,嫌犯將人拐走後,下一步就是直接帶人跑路。
這也是爲什麼拐賣案破案率低的主要原因。
“希望總隊那邊能找到人吧。”
於大章和師父對視了一眼,隨後兩人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