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的承諾真的是答應的最快了,尤其是他們很喜歡祕密那一套。
不過,寧馨和秦瞻此刻也沒管他們了,兩人都知道,這事情肯定是要和秦母說的。秦家棟剛纔說的那些話,他們確定是真的,以秦家棟的年紀是想不出這樣的話的。而且就他這軟軟的性格,沒有人在背後說什麼,突然去撞陳麗,那也是不可能
的。
“我明天去給我爸打電話。”秦瞻道。
寧馨點點頭,明白他的意思。
"鼕鼕………………鼕鼕………………”李強國捧着一個搪瓷碗來了,“鼕鼕,你們的海螺好了嗎?我們要一起去小公園喫嗎?”
“我去看看,都給忘記了。”寧馨趕忙起身,她來到竈頭邊,掀開鍋蓋一看,“好險,好在水放的多,不然幹了。”接着,她馬上把海螺盛到飯盒裏,拿出去給兩個孩子,“鼕鼕、家棟,你們也一起去喫吧。”
“哎。”鼕鼕當然願意了,於是,他和嘉定、李強國一起,捧着海螺去小公園喫了。
兩孩子離開後,秦瞻繼續處理小蟹,寧馨開始準備晚飯。
今天的晚飯是格外豐盛的,小蟹土豆湯、蔥油泥螺、炒青菜、雞蛋炒生蠔。雖然只有四個菜,但每個菜的量不少,兩大兩小喫的都很滿意。晚飯後,寧馨開始醃泥螺,秦瞻帶着兩個孩子拎着處理好的小蟹去磨成蟹醬了,小蟹一磨,那股鹹香的味
道散開,鼕鼕偷偷的用調羹淘了一些出來,然後再用小手蘸着蟹醬喫了好幾口,他不僅自己喫,還讓哥哥一起喫。
秦瞻看着他像個小胖賊的樣子,好笑的問:“好喫嗎?”
鼕鼕點點頭:“好喫。”說話的時候,他的手指又蘸了蘸醬,然後伸到秦瞻面前,“爸爸喫。
秦瞻嫌棄的看了一眼他的手:“你自己喫。”
夏天的晚上有不少人會出來乘涼,石磨是放在家屬院委員會大院的,這邊空闊,來乘涼玩的人就更多了,看見秦瞻在磨東西,那些溜達到這邊的人都過去看了。秦團長在家屬院還是有明星效應的。
“這醬好香啊,秦團長,你磨的是什麼醬啊?”有個家屬沒忍住問。
秦瞻:“蟹醬。”
家屬看到了秦瞻桶裏處理乾淨但還沒磨過的小蟹:“這是後山大海裏的那個小蟹嗎?我記得後山大海這種小蟹很多,但喫起來麻煩,都沒人喫。”
秦瞻:“是的。”
鼕鼕聽到這個嬸嬸提起小蟹,趕忙道:“這個很好喫的,我媽媽晚上做了小蟹土豆湯,很好喝很好喝的。還有這個蟹醬也好喫。”鼕鼕說着,小手指蘸了一下,又吸吮了一下。
“聞着確實很香,秦團長,能讓我嚐嚐嗎?”這位家屬又問道。
沒等秦瞻開口,鼕鼕道:“你有調羹嗎?”
家屬:“我用手指瞻一下就行,像你這樣。”就嘗一口,哪裏要用調羹。
“那不行的。”鼕鼕道,“我奶奶說用手抓東西喫不乾淨。”他都用調羹淘了,沒用手直接往蟹醬桶裏蘸。
衆人聽了哈哈大笑。
那家屬也笑了:“那我往你調羹裏蘸一些就行,你不也是用手在蘸?”
鼕鼕:“我洗過手的啊。
秦瞻道:“就是蟹的味道。”說着,他從小蟹上折下一隻小蟹腳,然後用小蟹腳蘸了蘸醬,“試試看。”
“還是秦團長聰明,要不怎麼是團長呢?”家屬一邊接過,一邊說了好聽的話。嚐了一口蟹醬之後,她眼睛一亮,“這味道確實不錯,用這個蘸東西喫,鹽都省了。秦團長,你是怎麼想出磨醬喫的?"
秦瞻還沒開口,鼕鼕又道:“不是我爸爸想出來的,我爸爸不會做飯,是我媽媽想出來的。”
秦瞻:“......”小胖子誇媽媽也就算了,幹嘛還要拉踩他?他現在已經學會做飯了好嗎?多少米放多少水放多少紅薯塊,他都門兒清的。
秦瞻:“我對象的奶奶是廚師,對喫的瞭解比較多,他們那邊有這種喫法。”
鼕鼕:“對啊,我太奶奶和我媽媽做飯可好喫了。
“寧同志家裏竟然有人是廚師,真厲害。”
“難怪每次路過寧同志家,都能聞到飯菜香味,原來是廚師家裏出來的。”
寧馨不知道經過兩父子的宣傳,她的廚藝被傳的絕無僅有了。她醃製好泥螺,又燒了熱水,等洗好澡,一大兩小纔回來。今天在海邊彎腰撿了一天的東西,當時不覺得累,是興奮,可現在真是腰痠背痛。見他們來了,招呼兩孩子趕緊洗澡睡
覺。秦瞻也沒有繼續待着,東西放下就走了。
第二天
秦瞻一直惦記着侄子的事情,喫好早飯回到辦公室,就馬上給秦父打了電話。
秦父接到他的電話不禁好奇的問:“什麼事情?”這兒子就是有事情也不會給自己打電話,除了那次秦瞬的事情,這次又打了,和上次還沒隔幾天,讓他很意外。
秦瞻從來不拖泥帶水,直接說了家棟的事情:“......這是昨天我剛問出來的,如果不是鼕鼕在身邊表示想知道,家棟還不會說,這事情你和媽看着處理吧。”
秦父蹙眉,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孫子在家裏還能被人這樣忽悠,他當然是相信孫子的,打從一開始,孫子承認推陳麗的事情就讓他們疑惑不解,畢竟他是個膽小內向的人,現在聽小兒子這樣一說,哪裏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嗯,我下班回去會和你
媽說的。”
等到秦父下班回到家,看見在院子裏玩的小姑娘。
“爺爺………………”許美雲揚起笑容叫了一聲。看到這個爺爺,她總是有些害怕,雖然他對小孩子不嚴肅,還會笑,可是她就是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秦父像往常一樣對她笑了笑,他的眉色未變。進了大廳,看見餐桌上已經擺好了菜,該在的人也都在了,秦父的心情有些複雜。坦白說,他對陳麗這個大兒媳婦還是滿意的,和以前的李月蘭相比,陳麗就好太多了。勤勞、飯菜做的也不錯。當
初說如果和秦瞬結婚,想要帶着女兒進門,對此,秦父更是覺得她不錯,沒有拋下自己的女兒。
卻沒有想到,帶了麻煩進來。但看在陳麗的面子上,這事情還得琢磨着處理。
晚上,秦父和秦母堂在牀上,秦母道:“你今天怎麼了,看了月蘭那丫頭好幾眼?”旁人或許發現不了,但她和老頭子相處了一輩子,哪裏發現不了他的一點端倪。
秦父本來也是打算和她說的,這事情還要自家媳婦想辦法,他一個大男人還真的不知道怎麼處理:“今天我接到了瞻瞻的電話......”他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秦母只覺得腦袋嗡嗡的在想,她也是沒有想到會有這種事情。頓時,心疼和自責佈滿了她的心口:“我如果再仔細一些,說不定家棟就會說了這事情。是我忽略了小孩子敏感,陳麗懷孕了,我們都高興,哪裏知道會讓那個孩子趁機挑撥離間。”
“你再仔細家棟也不會說的,估計他看我們都高興,以爲他們都喜歡陳麗肚子裏的孩子,不喜歡他了,他不信任我們了,又怎麼會說?”秦父嘆氣,“如果不是瞻瞻問了家棟,我們估計怎麼都不會知道這事情。”
“這哪裏是瞻瞻問的,肯定是鼕鼕媽媽問的。”秦母還是知道自己兒子的,就是再關心侄子也不會問這種事情。也就是女同志細心,會問這些個。
“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處理?我看陳麗也不像個壞的,可她女兒......我們也不好趕走。”秦父道,“如果趕她女兒走,這等於把老大家拆了。可這事情也不能動作沒發生過,萬一有一就有二......"
秦母想了想:“現在那孩子還住在這裏,文靜也在,我還擔心文靜被她欺負,文靜的性格和家棟一樣,以前被李月蘭壓榨狠了,要改過來也不容易。但讓許美雲搬出去也不可能,除非是......老大一家子搬出去。可現在也不能無緣無故讓老大一家
子搬出去,不然陳麗臉上也不好看。”頓了一下,秦母想到了辦法,“乾脆分家吧,分家後,讓老大老二瞻瞻都搬出去,反正老二和瞻瞻本來也不在。"
“那分家後老二和瞻瞻回來住哪裏?”秦父倒是不反對分家,樹大分枝,自古如此。他爸不也是把他們秦家分家了。
“你名下也就剩下那個房子,當年分家的時候分來的,我名下有個四合院,是我當年的陪嫁,我們現在住的這個房子等將來我們去了,是要還給國家的。兒子有三個,也不夠分,所以我想着我們給他們一家2000塊錢,房子讓他們自己解決。”秦
家看着有權有勢,但其實也沒什麼家產。秦父當了一輩子的兵,他的錢也就是工資,可工資用在了一家人的開銷上,還能有個屁?
當然了,他當初分家的時候,秦家分給他的不只有房子,可除了房子之外的家產都被他拿去打仗用了。如果不是結婚沒有房子不行,他估計連房子都會拿去賣了。
秦家要說有錢的是秦母,雖然楊家大半的家產在當年都用來資助國家了,但秦母結婚的時候,楊家給的嫁妝還是非常豐厚的。不過那個時候的嫁妝又不是現在的錢,都是一些首飾、玉佩、字畫等玩意兒。秦母手中能拿出來看得見的,也就是那
個四合院了。
不過妻子的嫁妝可不在夫家的家產裏,也就是說不在分家的家產裏。
秦父道:“我看行。那當初我爹孃分給我的那個院子呢?也算是我這一脈的祖產了,以後怎麼處理?給老大?”按理說,祖產是給兒子的,可他的大兒子不頂事啊。但如果分給其他的兒子,老大臉上不好看。
“留給家棟吧,長子不行就給長孫。”秦母道。
秦父眼睛一亮:“這個好......你的嫁妝想怎麼安排?”他可是知道媳婦的嫁妝很多的,光是金子和玉就老值錢了。
秦母白了他一眼:“你還打起我那些東西的主意了?”
秦父老頑童似的道:“哪裏哪裏,我的都是你的,你的都是你的,我可不敢亂打主意。”
秦母自從結婚之後,日子一直過的很舒服。養家有男人,她自己的工資都是用來買買買,年輕的時候買用在了自己身上,有了孩子之後,大部分就用在孩子身上了。後來有了孫輩,沒一個生活在她身邊的。好不容易來了鼕鼕,她每個月的工資
有一半花在了鼕鼕的身上,對她來說,把孩子養好,大概就是一種快樂的事情。
事實上,她教育的幾個孩子裏,也就鼕鼕把她的話記的最老了。可能是以前的自己還年輕,教育孩子的心態和現在的現在不一樣了。
“四合院留給閨女吧,讓她一代一代傳下去,以後傳女不傳男,除非她的後代裏沒有女娃了。”秦母想了想道。就一個院子,三個兒子給誰都不好。”至於別的,看他們的表現。”
“還是媳婦你安排的好。”秦父拍了個馬屁,外面威風凜凜的秦首長,在自家媳婦面前,那就是個紙老虎。“那什麼時候分家合適?瞻瞻還沒結婚就分家了?他不是有對象了嗎?還是鼕鼕媽媽,還處什麼?直接結婚得了。娶媳婦的時候都那麼拖拖
拉拉,難怪27歲了都沒媳婦。”
秦母給了他一個白眼:“你和你兒子去說。”
夫妻倆又聊了一會兒,就睡覺了。
翌日,秦瞻收到了秦父的電話。
“分家?”聽到父母提出的解決辦法,秦瞻有些意外,他知道這件事肯定不會這麼算了的,但沒想到是分家。
秦父道:“嗯,你媽說讓許美雲離開秦家,但又體面的不落你大嫂的面子,分家是最合適的。分家了,你大哥大嫂搬出去了,許美雲就沒有理由住在大院裏,這樣以後文靜和家棟如果不想和他們住,可以住大院裏。不過......分家也有一個問題存
在,那就是你還沒結婚。所以你媽的意思是,給你媳婦的聘禮會準備好,但是家先分了,聽聽你媳婦有沒有意見。’
還沒結婚就先分家了,很多人會忌諱,說出去不好聽。
“我去問問她。”秦瞻回答。
秦父道:“也是你沒用,都27了還沒娶到媳婦,既然有了對象,就早點把人娶回來,墨墨跡跡的,一點都不隨我。”
秦瞻:“......”他是想結婚啊,每天在家屬院喫好晚飯,再一個人回部隊宿舍,那種心情誰明白?可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表現怎麼樣,不知道寧馨會不會答應。不行,得爭口氣,努力一下。
秦瞻結束和秦父的通話,把抽屜裏的鐵皮盒子拿了出來,然後看了看自己的存摺,他也不知道別人的家底怎麼樣,他從當兵至今八九年了,所有的錢都在這裏了,一共有一萬兩千整,其他的零碎的錢在鐵皮盒子裏沒數。
然後又找出這段時間“買”來的手錶票,本來上個禮拜天就想去買的,但因爲去海邊玩了就沒去,想到這裏,秦瞻有了想法。
中午
寧馨看着秦瞻回來的時候抱着一個挺大的盒子不由的問:“你這是什麼啊?”
“我知道我知道……………”鼕鼕舉手,“裏面放着爸爸的錢和票。”鼕鼕去過秦瞻的辦公室,看見爸爸從裏面拿過錢和票,所以很瞭解。
寧馨疑惑。
秦瞻道:“這是我這些年存下來的家底,還有一些大洋和別的東西在首都家裏,是我出生的時候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給的。我......”他嚥了咽口水,剛開口的時候說的挺順的,現在話到嘴邊了又有些緊張了,“我想和你結婚,你願意嗎?
啥?寧馨還沒反應過,拿着家當來求婚的?太突然了吧?“你怎麼那麼突然?”
聽到寧馨沒有拒絕,秦瞻鬆了一口氣:“有兩個理由,一個是我自己的理由,還有一個是我家裏的理由。”
“那你就都說說吧。”寧馨一邊做菜一邊道。如此重要的事情,她竟然很平靜,可能是這段時間已經習慣了秦瞻,畢竟除了晚上睡一起,他每天都在。
秦瞻見她越淡定,他就越不淡定。“我自己的理由是我想和你結婚,想和你成爲一家人。”臉有點紅,“我家人的理由是,關於家棟的事情,我媽提出分家......就是這樣,但現在我還沒結婚,我爸媽擔心我還沒結婚就分家,你會有想法,所以讓我
來問問你。
但這個不是主要的原因,主要的原因就是我想你和結婚,我想......我想......我想一輩子給你挑水,可以光明正大的給你跳水。你……………你答應嗎?
你......你放心,只要你嫁給我,我什麼都聽你的,每個月的工資保準上交,家務我都可以做。我也不會把麻煩帶回家,不管做什麼事情,只要不是涉及到保密任務,我都會和你商量。”
話落,秦瞻緊張的看着寧馨,心跳的很快。但是,寧馨沒有反應。秦瞻瞥向鼕鼕,不停的給他使眼色。
鼕鼕眨了眨眼睛,疑惑的問:“爸爸,你眼睛是不是不舒服啊?一直在眨。”